康熙甚为满意,还叫人取了一对兔型玉佩赏给钮钴禄氏。
玉佩是跟名字一起到京城的。
钮钴禄氏还在坐月子,躺在床上,听福晋说皇上特地赏赐一对兔子玉佩,又给儿子起了名字,她高兴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起身冲着畅春园方向蹲安谢了恩。
四福晋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你快躺着吧,这几日来可觉得如何?”
“奴婢一切都好,几个奶嬷嬷照看的孩子也好。”
钮钴禄氏这几日简直是掉到蜜窝里了,各家听闻雍亲王添了个儿子,即便主母不在京城,也有会管事的打发人来送礼。
送的礼物还不单薄,单单是洗三那日的礼,就上了一本册子了。
吃穿用度就更不必提了。
王府里的规矩,生育过的格格份例要提一等,如今钮钴禄氏的份例是跟宋氏差不多的。
钮钴禄氏还能拿到自己儿子那份份例,这一份是内务府拨的,至少会给到成年。
“那就好。”福晋微微颔首。
因着福晋已经答应过不会抢她的孩子,钮钴禄氏如今对着福晋那是亲近不少。
她道:“福晋,如今奴婢什么都好,就是觉得院子小了些,先前奴婢自己一个住倒是没什么,可现在多了个小阿哥,又加上伺候小阿哥的几十个人,这院子里可真是挪不开。”
福晋眼里掠过一丝不悦。
她只是道:“挪不开就暂且将就些,况且王爷还没回京,家里的这些事我也不好随便做主。”
钮钴禄氏被不冷不热挡了回来,脸上表情有些尴尬。
四福晋在产房里略坐了坐,也受不了这屋子里的闷热,交代了几句就带人走了。
她一走,钮钴禄氏脸色拉了下来,王嬷嬷抱着小阿哥进来,瞧见这一幕,忙低下头,“格格,小阿哥已经喝了奶了。”
“放在悠车上吧。”
钮钴禄氏道,悠车就摆在旁边的床上,下面铺了软绵绵的垫子,瞧了几眼自己熟睡的儿子,钮钴禄氏脸色这才好些。
福晋不就是不肯给她换个大院子吗?
她不着急,横竖她现在有儿子了,她儿子还这么有福气,刚生下来就能得皇上赐名跟赏赐,一个院子算什么,以后她儿子出息可大着呢。
“哎呦,闺女你怎么下床了。”
凌柱福晋从外面进来,瞧见钮钴禄氏站着,就大惊小怪地叫了一声。
钮钴禄氏摆摆手:“额涅,您小声些,他睡着呢。”
凌柱福晋这才瞧见小阿哥已经睡着了。
她在门口铜盆里洗了把手,接过丫鬟帕子擦了擦,走进去。
钮钴禄氏把人都撵出去,这才问起正事,“额涅,事办成了吗?”
借着还愿的借口,凌柱福晋今日又去了趟红螺寺。
她忙道:“成了成了,我特地多花了一百两香油钱!”
“那就好。”
钮钴禄氏笑着小声道:“那红螺寺这么灵验,能保佑我生个儿子,肯定也能让耿氏生个女儿!”
“就是,我一听说她爱吃辣,就断定她肯定要生个丫头片子。”
凌柱福晋深以为然地说道:“这男人,都爱个儿子,耿氏再得宠,再有本事,生个闺女也不中用了。”
钮钴禄氏也是这么想的。
王爷的儿子可不多,二阿哥还病恹恹的,也就个三阿哥壮实些,可没见多聪明,自己这个儿子以后不定就能继承亲王爵位。
“阿嚏阿嚏。”
耿妙妙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看着眼前的信,觉得有些有趣,这刘氏倒真是个坦诚人,居然直接说要跟她合作开饽饽铺。
她这个提议,还真有些让耿妙妙动心。
说真的,开店不是一件轻松事,何况还是在权贵遍地走,五品不如狗的京城,京城里倒夜香的保不齐都有个权贵远亲呢。
以前耿妙妙的迎客楼生意不敢做起来,不就是怕生意红火太惹眼,招惹是非。
后来耿妙妙进了雍亲王府的后院,迎客楼才敢放开手脚,饶是如此都招来了不少麻烦。
如今迎客楼倒是太平了,可若是再开个饽饽铺,未免事情太多。
这刘格格却帮耿妙妙解决了燃眉之急。
一来她不必操心铺面人手,二来她不必费心去盯着父子,她所要付出的无非是几个方子罢了。
耿妙妙还真心动了。
她提笔写了信,打算约刘格格回京城后好好商量商量这件事。
“王爷,家里来信了。”
苏培盛手捧着信进了书房。
四阿哥抬头瞧了瞧,两封信。
他眉眼露出一丝笑意,接过手一瞧,一封是福晋的,一封是钮钴禄氏的。
四阿哥脸上的笑意还没上来就消失了。
等若无其事地看完信,福晋的信是老声常谈,无非是说些二阿哥的病情,小阿哥现在的情况,钮钴禄氏的信里头说的就多了些,抱怨院子太小,人太多但又没几个能干的。
四阿哥看完信,抬头看向苏培盛,“没旁的信了?”
苏培盛哪里不知道王爷说的旁指的是谁。
他也想说有,奈何实在没有,“没了,倒、倒是……”
“倒是什么?”四阿哥问道。
苏培盛壮起胆子回答道:“家里头倒是还有一封信,是耿格格写给刘格格的,先前奴才已经打发人送过去了。”
四阿哥嗯了一声,没说话。
但苏培盛一整日下来,总觉得这位爷不大高兴似的。
果然。
四阿哥写回信的时候,苏培盛就知道这位爷是真不高兴了。
因为这位爷居然拉下面子,给耿格格主动写了信。
钮钴禄格格巴巴的写信回来,他没回。
耿格格一封信没给送,他倒是写了信。
信送到雍亲王府的时候。
福晋看着跟前两封信,都不禁蹙了蹙眉头。
她指了指耿格格那封信,“给耿格格送去吧。”
“福晋,您不瞧瞧?”禾喜小声说道。
“瞧什么。”福晋淡淡道:“这封信是王爷写给耿氏的,我瞧了,我成什么人了。”
禾喜不敢做声,赶紧带了两个小丫鬟送去了松青院。
这回她可不敢跟之前一样趾高气扬。
耿妙妙接过信,还有些茫然,“这是王爷送来的?”
“是。”禾喜福了福身说道。
耿妙妙感觉有些不妙,让人打赏了禾喜就把人打发走了。
“格格,您瞧瞧王爷多惦记您,这都要回京了还给您写信。”灯儿嘻嘻笑着说道。
耿妙妙笑不出来。
她总感觉这封信的意图跟灯儿想的不太一样。
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想法,耿妙妙拆开了信封。
果不其然,四阿哥这封信句句不提写信的事,句句都在提写信的事,末了还问了下她跟刘氏成日里在聊什么,怎么书信来往这么密切。
隔着信封,耿妙妙都能感觉到迎面一股醋味。
她扶着额头,早知道,就该给王爷写一两封的,可她不是觉得没什么好写的吗?
头疼!
第118章
得了信, 耿妙妙在屋子里踱步走了几圈。
云初等人见她在思索,也不敢打扰她, 一个个安静地看着,最后,耿妙妙终于想出个主意,对云初道:“把笔墨纸砚拿出来,我写封回信。”
云初答应一声,去取了来, 就设在次间书房里,她问道:“格格要写什么。”
“你别问,等我写了回头你送去给福晋,跟家信一并送给王爷就是了。”
耿妙妙哪里好意思说这事。
她低头, 拿了根莹润的毛笔,蘸了蘸墨水, 思索了片刻才下笔。
望春院里面, 钮钴禄氏听闻王爷这次两封信一封居然是只给耿氏的, 脸都拉了下来。
凌柱福晋还有些不可置信, “真是给那耿格格的?没送错地方?”
金镯尴尬不已, 屈了屈膝, “回夫人, 奴婢确实是瞧见禾喜姑娘去的松青院, 想来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凌柱福晋还想说什么。
钮钴禄氏燥得满脸通红, 喊道:“额涅。”
她给凌柱福晋使眼色,示意她别再往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