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提,耿妙妙突然有种爸妈不在家,自己独享家里的感觉。
她道:“既是如此,明儿个让小张他们去外面看看,有什么酒楼的菜色,什么铺子的点心饽饽好吃,买了进来,怎么样?”
“好啊,格格您真是大方!”
灯儿、采菱等人都高兴不已。
“格格,您就纵着她们吧。”蔡嬷嬷带着笑意走过来,手里捧着茶盘,上面是一盅燕窝。
这燕窝着实养颜,连吃了一个月多,耿妙妙自己觉得肌肤越发细腻白皙了,她笑道:“也就是偶尔才野一次,素日里一个个都是规矩懂事的,便是纵着也是该的。”
耿妙妙让小张他们商量商量要吃什么。
说起来,外面酒楼的厨艺未必比王府膳房的好,但人就是这样,没吃过的东西总想尝尝。
灯儿想吃米糕、糖葫芦,采菱想吃羊肉汤,她说道:“西城那边有家老卢羊肉汤,那羊肉汤炖的奶白奶白,里面肉都扎实,一碗十文钱,满是肉呢。”
“这个好,再要几个烧饼。”采荷也高兴地说道:“要那种芝麻烧饼,烤的酥脆酥脆,上面撒了芝麻,一口咬下去,那滋味别提多好了。”
小张等人一一记下。
小张道:“几位姐姐可真是会吃,我们这回也跟着见识了。”
“你少贫嘴,你跟小许不也是会吃的,昨儿个我还听你跟人说起一家肉夹馍好的,你也帮我们买几个来。”
云初笑着说道,她从荷包里掏出几个碎银子,估摸着得有五六两就递给了小张。
小张忙道:“哪里用的了这么多,二两银子还有得找呢。”
“我出银子吧,”
耿妙妙在旁笑看着他们说话,开了匣子,取了一锭银子给小张,“你们也甭顾着给她们买,你跟小许爱吃什么也买些,蔡嬷嬷想吃什么也吩咐他们,难得大家高兴,凑凑热闹。”
蔡嬷嬷也凑趣要了一家饽饽铺的驴打滚。芝麻糊。
次日。
福晋他们去红螺寺烧香。
四阿哥也要去衙门,耿妙妙就让小张、小许出去跑一趟。
两人空着手出去的,回来的时候提的是大包小包,还带了迎客楼给耿妙妙送来的食盒。
“这是孙掌柜说孝敬格格您的。”
小张说道。
耿妙妙打开看了一眼,唇齿生津,是凉拌猪耳朵、凉拌鸡爪、卤牛腱子,“正想吃这一口呢,可真是巧了。”
“除了这个,掌柜还托奴才帮您额涅转送了这个荷包。”
小张从袖子里拿出荷包。
耿妙妙心里疑惑,她额涅送什么东西,等把荷包打开,里面赫然是先前张氏给过的平安符。
她心里面沉甸甸,眼睛有些发酸。
“掌柜还有说什么吗?”
“没说什么了。”小张道:“掌柜只道迎客楼生意这阵子很好,格格不必操心。”
“我自然是放心他们的。”
耿妙妙微微颔首,将那荷包贴身收起,她道:“辛苦你们了,你们也下去跟她们分些吃的,这东西要是冷了就拿去茶房热一热,可别吃冷了肚子。”
“格格放心。”
小张、小许笑嘻嘻下去了。
耿妙妙索性把云初她们都打发下去吃东西,云初还想留下,耿妙妙道:“你也去,难得松快松快,我这里要是有什么吩咐自然会知道喊人。”
云初这才下去。
晌午的时候,因为迎客楼送了几道菜过来,耿妙妙就让膳房送了一碗刀削面,刀削面筋道,中间厚两侧薄,吃起来口感越发扎实,肉臊子香辣麻,再就着凉拌猪耳朵、卤牛肉建。
这一顿晚膳,耿妙妙是吃的心满意足。
她低头看了看肚子。
好像感觉比之前大得多。
肯定是因为刚吃饱的缘故!
“几位檀越慢走。”
僧客亲自出来送了福晋跟李氏、宋氏一程子。
福晋打着圆福的手一步步走下台阶,马车早就备在寺庙门口。
待上了马车后,福晋才呼出一口气。
圆福从抽屉里取出一双绣花鞋,“福晋,在马车里您还是换成这平底的鞋吧,这花盆底走上走下太累人了。”
圆福她们都不是穿花盆底的,原因是为了要伺候的时候方便。
但福晋却不能,她毕竟是雍亲王福晋,便是来寺庙拜佛烧香,也得顾着仪容仪表。
四福晋挥了挥手,“不必了,我这会子坐马车也用不上,若是叫人瞧了反而不好。”
哪里就有人瞧呢。
圆福想劝说,但知道四福晋脾气固执,拿定主意,那是谁也改不了,便道:“那奴婢给您捏捏脚吧。”
四福晋嗯了一声。
圆福用帕子擦干净了手,这才上手给四福晋捏起脚来。
四福晋渐渐闭上了眼睛,马车在山路上晃晃悠悠,身后隐约传来李氏、宋氏马车上的话语。
李氏这回给二阿哥、三阿哥、二格格都点了长明灯,还捐了五百两的香油钱。
宋氏呢,也捐了一百两香油钱,宋氏大概是盼着再有身子吧,这回跟着王爷出去,王爷身旁就她一个,若是能抓住机会,宋氏年纪不算大,未必没有机会绵延子嗣。
但四阿哥已经跟四福晋说过,这回出去打算谁都不带,这事,四福晋还没来得及告诉宋氏。
只怕宋氏知道了,要恼火。
四福晋想着旁人,想着想着就想到耿氏。
她这回拿了耿氏的八字找了师傅算了算,说是贵不可言。
耿氏……
第105章
一个女人的命格能称得上贵不可言, 那得是什么命格,无非就是皇后。
母凭子贵四个字跃入了福晋心里。
福晋心里其实明白, 四阿哥是另有所图,这几年来看似不争不抢,可往御前孝敬的次数却比往年更多。
跟三阿哥、五阿哥的交情也比先前好,这要是没个图谋,那四阿哥还是四阿哥吗?
四阿哥两个儿子,二阿哥身体弱, 又是太医早就断定没有子嗣的,连世子都当不得,就更别想奢望大位了;三阿哥呢,性子燥, 坐不住,不比二阿哥沉稳, 眼瞅着也是个有小聪明无大智慧的, 四阿哥对他的疼爱还不如对二阿哥多, 自然也别想指望。
那将来那位置只能是看以后的孩子了。
耿氏这胎……
福晋黄昏时候到了家, 宋氏被她留下。
宋氏满脸笑容, 以为是明儿个要启程了, 福晋有什么吩咐, 她坐下还道:“福晋放心, 奴婢跟王爷出去一定仔细照看好王爷。”
“这事, ”福晋放下茶盏,抬眼看了宋氏一眼,心里不是不惋惜的, “有些变数了。王爷的意思是,他是随御驾去畅春园, 到了那地头也是忙着当差,并不需要什么人伺候。我也是昨儿个才知道这事,妹妹心里也别难过,以后有的是机会。”
以后?
宋氏脸色发白,嘴唇抿了抿,勉强露出个笑容,“是,奴婢心里明白,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王爷素来以公事为重。”
“你明白就好,咱们女人,要紧的就是要体贴男人的难处。”
福晋对宋氏的识趣很是满意。
她瞧了眼宋氏的鬓发,见宋氏头上不过戴着几根简单小巧的金簪,便示意禾喜捧出一个匣子递给宋氏,“这是我的首饰,都只戴过一两次,最近让人炸过,妹妹头上到底素净了些,这些首饰可别嫌弃。”
“怎么会?奴婢高兴还来不及。”
宋氏接过匣子,起身蹲安,满脸喜气洋洋。
福晋交代了这件事,便让宋氏回去了。
明儿个王爷就要走了,府里一些事福晋还得安排妥当呢。
出了正院。
宋氏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等回到飞羽院,瞧见那匣子金灿灿的首饰。
宋氏突然起身,拿起匣子猛地往地上一砸,五六支簪子哗啦啦落在地上。
福儿等人都吓了一跳,跟受惊的猫狗似的跪了一地。
“就这几根簪子就把我打发了,也就是欺负我是个格格,不得宠!”
宋氏咬着后槽牙,手颤腿抖,面容狰狞,看着正院的方向眼神里都淬了毒。
她心里非常恼怒,王爷说不带她去,这事福晋早早就知道,非等到这个节骨眼来说,明儿个见了人,可怎么办?
满府的人可都一直以为她会跟着王爷过去。
因为这个,这阵子府里的人没少给飞羽院送孝敬。
宋氏几乎能想象得到,明儿个王爷自己带人出门,府里上下的人是怎么看她的。
她心里既怒又恼,窝了一肚子火,晚点都用不下。
次日天还没亮,公鸡叫了一声。
蔡嬷嬷就进来,推了推耿妙妙,“格格,该起了。”
耿妙妙迷迷瞪瞪睁开眼,瞧见是蔡嬷嬷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她含含糊糊道:“嬷嬷,怎么这么早啊?今儿个又不必请安。”
蔡嬷嬷瞧了眼怀表,“可不早了,今儿个是不用请安,可今日是王爷出门的日子,大家都得去送王爷,您可不能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