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前年的作文题目,是读《画蛋》写一篇读后感,也就是对达芬奇画蛋的精神加以诠释。
去年的作文题目是根据《毁树容易种树难》,写一篇读后感,
往前倒推两年,也是根据某一篇“新时代”的文章,改写、缩写成新的作文。
结果今年的作文,竟然出了一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这是特么你一个高中生应该关心的事儿吗?
你以为自己是士大夫呢?
好吧!我是XX主义接班人,您说得对!
就算再出人意料,但汉语毕竟是母语,根据名句编写文章,也算是考察每个考生的基础技能,你要连语文都学不好……
但你数学这是闹哪样呢?
九道大题,一组函数,三道几何,一道抛物线,一道数列,你这是要难死我们吗?
只是几分钟,夏月的手心就出满了汗,钢笔都快抓不牢了。
但卷子已经发下来了,再难,也要迎难而上。
“我不行,别人更不行!”
夏月在心里给自己暗暗打气,聚起精神,演算起第一组函数题来。
结果六个函数填空,她才算到第五个,就听见翻卷子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发现是前排的严进步,已经做到了第二页。
“他……是不会做,空题了吧?”
作为复读一班公认的学习尖子,夏月曾经霸占全校数学第一半年之久,直到被姜小燕超过。
现在看到严进步比自己更快的进入到第二页,肯定不愿意“盼着他好”。
可等夏月做到第二页,还在根据方程式,猜测着该在平面直角坐标系上,画出什么曲线的时候,那恼人的翻卷子声音,又响了。
夏月一看,严进步做到第三部分了,
“这……怎么可能?”
夏月一瞅第二页试卷的第四大题,是一道有关圆锥体的几何题,一看就有脑袋发蒙的错觉,他严进步怎么做的?
夏月不由自主的,就想探头看看。
“后面第四排的女同学,警告你第一次,再看别人卷子就让你出去。”
夏月赶紧把身子缩了回来,心跳扑通扑通的一阵心慌。
“他行,我也行。”
不知觉间,夏月连自我打气都换了姿态。
但张雪峰说过一句段子——“XX不会你可以乱写呀!XX不会你可以抄阅读理解呀!数学不会你只能特么写个‘解’呀!”
想要抽丝剥茧的解开一道数学难题,必须要先找到那个人家故意给你留下的漏洞,使劲顶进去就一路顺畅了。
但你磨磨蹭蹭就是找不对要害,你就是本事再硬,它也无处可使呀!
“最后三十分钟,考生注意时间。”
等到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的时候,夏月还在看着自己卷子上的四个“解”发呆。
她一个都没算出来,一个都没顶进去。
“铃铃铃~”
考场收卷,一片哀嚎之声,几十名考生,几乎全都如丧考妣,
除了严进步。
严进步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立刻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收拾文具就站起来开溜。
但是夏月随后追了上来。
“严进步,严进步,你给我站住!”
夏月一把拉住严进步,质问道:“你跑什么?”
“我……”严进步道:“我急着去打酱油呀!我们中午做饭没酱油了。”
“你们守着粮油铺会没有酱油?呼~呼~”
夏月喘了口气,问严进步:“我问你,你那九道题,都做出来了对不对?”
“……”
严进步没有回答,李野曾经叮嘱过他们,高考结束前不许跟别人交流。
但他这个人实诚,如果夏月问他九道题做出了几道,他还可能扎个瞎话,但问他是不是都做出来了,他就愣了。
“你果然都做出来了。”
震惊的夏月没有发现,随着她和严进步的争吵,周围有许多考生围了过来。
第89章 我是学生,又不是医生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二中的陪考老师很快赶了过来,最前面的是瘦瘦小小的数学老师,胡老师。
夏月的心神正处于激荡之时,对着胡老师就道:“胡老师,严进步把数学的九道大题都做出来了。”
胡老师疑惑的看向严进步,也是不能理解。
二中有监考老师,她到这会儿自然是知道今年数学考卷有多变态的。
但胡老师没多说什么,看了看严进步之后,就开始驱散众人。
“好了,考试就是这样,别人做出来是别人的本事,自己不要嫉妒,也不要气馁,这一门没考好,还有下一门嘛!都散了吧!”
但是围过来的人不少,叽叽喳喳的自然不愿罢休。
“都做出来了,不可能吧?他作弊了吗?”
“……”
“我哪有,我没有……”
严进步急的脸都红了,他把身上的口袋都翻了出来,表示自己没有带小抄。
而这时候,一名男生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话:“那你是买了考题吗?我听说省城就有卖考题的,一套三四十块钱……”
“……”
所有人都安静了,全都震惊的看向了严进步。
跟作弊比起来,好像“买考题”更可信一些,要不然那么难的题,你咋全都做出来了?
80年代的孩子,心思是单纯的,很容易盲从,而“你去年还不如我,今年你凭啥比我强”的心理,也非常普遍,
所以那个学生说出这话的时候,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下一刻,他就看到胡老师的脸色变了,眼睛瞬间冒出了火星子,好似要择人而噬的牛魔王。
胡老师压抑着嗓子,就像老牛低声吼叫一般道:“你想害死我们吗?你想害死所有人吗?”
胡老师一指周围的学生:“你想让所有考生的成绩,全部作废吗?不是育红中学这一个考点,是整个县的考生成绩作废,是整个市,甚至……”
胡老师不敢说下去了,他怕以讹传讹,会出现失控。
所有人都傻了,包括夏月和严进步,直到其他的老师过来,把他们全部驱散,都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旦考题发生泄露,是他们全部考生的灾难,是要殃及池鱼的。
高考恢复四十年来,只有03年川省发生过一例,改变了全国六百万考生的命运。
严进步跟李野等人汇合后,很惭愧的说了这件事情,又被性子火爆的韩霞一顿数落。
“你个呆货,就咋实话实说呢?不会编个瞎话吗?”
“瞎话……咋说嘞?”
严进步是个实诚人,编瞎话的技能熟练度不够,让他慢慢想也许还行,让他临机应变,还需要磨炼。
李野叹了口气,道:“以后再有人问你,你就说老槐爷给你托梦啦!记住,一定要嬉皮笑脸的说,让人一看就知道你在说瞎话。”
“……”
众人皆惊,好似解开了心底的疑惑。
此后多年,清水县老槐爷香火日盛,连临县甚至省城的学子,都有过来磕头求梦的。
。。。。。。。。
7月8日下午的政治,李野考的非常“紧张”。
主要是因为时代环境的不同,很多后世的思想意识,在这个时代是“叛逆”的,如果一旦被阅卷老师认定为“叛逆”,那就会有灾难性的后果。
这玩意儿,可能比作弊还严重。
所以李野提前看了很多近几年的报纸,都给读取进脑壳中的“生物硬盘”里面,
等到看到考题之后,一遍又一遍的确定,才敢下笔答题,谨慎谨慎再谨慎。
如果遇到不会的,就搜索所有相关的近期社论,结合书本进行“摘抄”,
我把能写的都写上了,阅卷老师你看着办吧!
在上辈子的时候,有个老师曾经告诉李野,他们在进行阅卷的时候,不是算考生该“减多少分”,而是算卷子上该“得多少分”,
这是非常具有“善意”的阅卷准则,谁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苛刻,而影响了一个考生的一生。
同样紧张的,远不止李野一个。
像清水县这种小地方,高考七门课之中,语文、政治,是拉分的“大户”。
因为只有这两门课,大部分考生才有希望拿到80%左右的分数。
其余像物理、数学、化学、英语这些课,高考的时候能拿40%就相当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