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野有些哭笑不得。
“我干了,您随意”,这种敬酒如果是放在男人之间,那可能还只是尊敬,但一个弱女子跟大老爷们来这套,那可就是激将了。
“呵呵,其实我也哭不出来,那我就自罚一杯吧!”
李野酒量很好,自然不会在意一杯酒的问题,只不过心里对这位焦经理,却已经提高了警惕。
在上辈子的时候,李野就听人说过,如果你去谈事情的时候带上一个交际水平不错的女性,那么更容易让双方谈的融洽,即使这件事谈不成,也能在谈的过程中避免很多尴尬。
这就跟大家打游戏的时候,如果有个不骄、不作,情商比较高的妹子一起,那么大家的游戏体验也会成倍提升一样。
而就算是在男女有别比较矜持的七八十年代,也有“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说法。
所以在某些环境之下,女子总是会有特殊的优势,特别是一些五六十岁的大男子汉,总觉得大老爷们应该给女子一些照顾,所以又助长了这种现象。
只不过在这年头能放得开的女子很少,特别是十八九、二十出头的女生,对此还非常的抵触,不抵触也放不开。
就算在一九八九年的时候,内地上映了一部电视剧《公关小姐》,给予了这一类情况一些正向的评价,但很多女生还是不愿意利用这种“优势”。
所以也只有像焦经理这种年龄稍大,经历了风霜之后的女子,才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就在91年的时候,杭城某哈哈正式更名成立,结果很快就被金陵食品卫生行政监督部门列为不合格产品,被勒令停止销售,即将陷入倒闭危机。
而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就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女子。
她在暂住证还未取消的这个时代,带人北上京城公关,最终拿到了救命的批文,这可是在金陵官方下了行文之后的公关,其中的难处和内情,可谓扑朔迷离,真的不好评说。
所以李野对这种“优势”的态度,从来不会太过鄙视,反正是个人的选择,也算物尽其用。
而且世间本来就有“存在即合理”的规则,你李野就算是反对就是鄙视,那也没鸟用啊!所以管好自己就行了。
这就像几十年后的“瑜伽裤”,别人怎么穿李野都不反对,甚至还鼓励,但要是李野的闺女敢穿这玩意儿上街骚包,李野直接打断她的腿。
焦经理看李野喝的爽快,立刻拿起酒瓶子顺势给李野倒满,然后再次举起了酒杯。
李野禁不住的叹了口气,在心里暗自吐槽。
【我TMD就知道,上了酒桌的女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第507章 天作之合
李野上辈子在单位做牛马的时候,曾经跟着单位老大去参加过一个酒局,然后在酒局上遇见过一个很厉害的女子。
那女子的化妆技术很好,让人看不穿她具体的年龄,
那女子的酒量也很好,让人不知道她的深浅,
那女子的情商也极高,让人猜不出她的喜怒。
在酒局开始之后,该女子只用了一套小连招,就几乎让李野这边全军覆没。
第一招:开场喝酒极为豪气,动不动就是“我干了,您随意。”
第二招:喝到一半开始认怂,“我酒量不好,喝的太急了,您照顾我一点哈。”
第三招:花枝乱颤前仰后合、搂脖子蹭大腿,半醉半醒嘤嘤嘤嘤终极杀招。
反正这一套三连下来,李野那几个整天牛逼哄哄号称妖精杀手的同事,都被这一个女子给撂倒了,全场只有两个人得以幸免。
一个是李野,谎称吃了头孢不能喝酒,甘愿给大家充当司机,另一个就是李野的老大,喝了一瓶53°似醉非醉、似笑非笑、高深莫测。
你要说他醉了,那不管那个女公关使出什么招数,都不能让老大说出一句有意义的话,
你要说他没醉,两只爪子好似无意识的乱动……各种不可言表的防守反击。
【你想攻略我?呵呵~】
反正一晚上下来,李野对单位老大的敬佩之情,如滔滔江水之连绵不绝。
佩服佩服。
所以当眼前的焦经理说出“我干了,您随意”的时候,李野就心生警惕了,而当她迅速给李野倒酒的时候,李野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如临大敌。
果然,饭局开始了不到半小时,焦科长就对着李野和陆知章敬了四五杯酒,脸色潮红呼吸短促,三十来岁的年纪,竟然展示出了几分娇憨之态。
“哎呀,李总、陆总,你们京城的酒真的很烈啊!我这喝的太急了,都急出汗来了,咯咯咯咯……”
而济城重汽那个一直板着脸滴酒不沾的樊副总经理也开口说道:“京城的酒确实劲儿大、味道冲,你喝不惯很正常,要不还是喝咱自己的酒吧!那个小许,你去车上拿两瓶咱的酒来……”
“还是别拿了吧!”
李野眼看着樊红旗就要让自己的随从出去拿酒,便伸手阻止了对方。
毕竟他李野没有上辈子单位老大的能力,现在人家都打到第二招了,还不赶紧使出“打断技能”,等到焦经理使出第三招,怕是连陆知章都招架不住。
樊红旗看到李野阻止,便淡淡的道:“欸,李总你别客气,我带的酒本来就是打算送给各位的,这会儿拿过来也算……借花献佛……”
【我特喵的是喝不起好酒吗?】
李野不乐意了,自己食堂的酒虽然不是茅子,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味道冲”的二锅头,你要是嫌味儿不对特么的别喝啊!粮食酒不花钱的吗?
李野看到樊红旗还想要说些什么,赶紧抢着说道:“是这样的樊总,我们之所以一直在单位食堂招待客人,一是怕别人给我们扣上铺张浪费的帽子,毕竟人红是非多,这几年遇到了好多糟心事,
这第二啊,我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喝酒也是为了工作,只不过这工作要放在喝酒前面,咱们今天也喝了不少了,再喝下去可就影响工作了……
我听马总经理跟我说,你们济城重汽是想跟我们进行合作,但具体合作的细节却不太明白,所以趁着今天的机会,咱们细细的聊一聊好不好?”
樊红旗翻了翻眼皮,忽然笑道:“李总是要谈工作啊!那你早说呀!呵呵呵呵~”
樊红旗笑了笑之后说道:“不瞒两位,虽然咱们两家的领导已经原则上达成了合作意向,但重卡的技术难度很高,实际合作起来我还真没有底,
所以我这次来也是非常忐忑的,既害怕完不成领导交给我的任务,又害怕因为相互之间了解不够,在开始合作以后闹出一些矛盾……”
李野和陆知章听着樊红旗自言自语,越听越惊讶。
最后李野忍不住打断问道:“樊总,你说我们两家的领导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们怎么没接到通知呢?”
樊红旗愣了愣,也很惊讶的道:“就前天的事儿吧!我们单位老总去了西南,跟你们的尚书记一起商量好的,而且部里的曲司也在现场,难道这还有假?”
【我特么的就知道是尚宾在捣鬼。】
李野心里不爽,但是脸上却笑吟吟的道:“这事情还真不好说,因为尚书记并不直接主持京南集团的经营,
特别是一分厂,是单独经营核算的,所以你刚才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集团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
“情况复杂?”
樊红旗玩味的笑了:“再复杂又能复杂到哪儿去呢?一分厂不属于京南集团了吗?尚书记虽然不直接主持经营,但他主管你们集团的经营方向啊?大海行船靠舵手,尚书记就是舵手,你说是不是?”
李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因为樊红旗作为一个“外人”,不仅仅是在多管闲事,甚至还隐隐的表达了威胁。
一个企业的经营主要由总经理来负责,在京南集团无疑是马兆先的活儿,但“大方向”的掌握,按理来说尚宾确实有着很大的话语权。
但你尚宾谁都不通知不商量,就自己在西南那边跟济城的人达成了合作意向,在家里毫不知情的李野,就必须要给你买单吗?
不过接下来樊红旗说出的话,更是让李野心里恼火。
“陆总,李总,我知道你们单位的情况挺复杂的,但这是咱们内地的客观情况,我们济城重汽也有过类似的时期,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我们不但理顺了内部关系,还成功的成为了国内重卡的先行者,填补了国内的无数个空白,
特别是在重卡的产品验收方面,还们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人脉,所以咱们两家合作,可以说是天作之合啊!”
我丢你老母的天作之合。
【什么意思?如果不接受这天作之合,你们就要动用关系和经验,在我们的验收环节上使绊子吗?】
第508章 大爷不伺候你
樊副总经理说的那些话,不但让李野变了脸色,陆知章和焦经理同样变了脸色。
陆知章从参加工作就是干部,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像樊红旗这种拿腔作势的人也见得多了,甚至他就干过拿腔作势的事儿,各种虚实清楚的很。
而焦经理之所以变了脸色,是觉得要坏菜了,李野和陆知章明摆着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人,
焦经理今天跟着过来,是负责活跃气氛、黏合关系的,如果李野和陆知章掀了桌子,那回去之后她这个公关人员必然是要“失分”的。
“呵呵呵呵,陆总、李总,我们樊总是军人出身,说话就是一个直来直去,而且在部队里面,谁指挥谁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所以我们樊总对此非常注重……”
“不过说起来这都是我的错,王婆刚才只是觉得这京城的酒劲儿太大,所以一时之间我招架不住,才抱怨了几句,让樊总和李总、陆总误会了,我自罚一杯,给几位领导赔罪……”
看到焦经理端起酒杯就要再闷下去,陆知章便笑着道:“焦经理你也误会了,我们没有觉得你有什么不对,相反是我们考虑不周,不应该拿烈酒招待女同志,这是我们的失误……”
“咯咯咯咯~”
焦经理笑了笑,然后说道:“对对对,都是误会,我刚喝这种就觉得太冲,但是刚过了这一会儿了,就只觉得浑身通透,热乎乎的舒服极了,
所以说虽然这酒劲儿大,但它也有自己的特点,跟茅子的绵软悠长各擅胜场,
其实酒跟人也一样,像我们樊经理这种性格直爽的人,可能会不知不觉的得罪人,但是他却更踏实,更可信……”
“呵呵呵呵,焦经理这话说的很有意思……”
焦经理的一番话,终于扭转了酒席上的气氛,陆知章很给面子的发出笑声,而樊红旗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只有李野还是脸色平静,不悲不喜的问道:“樊总,昨天我们马总跟我说,你们准备给我们提供重卡的生产部件,不知道具体是哪些部件,有没有具体的供货价格?”
樊红旗看了看李野,然后说道:“早就听说李总的一分厂工作效率很高,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还好我们有点准备,要不然还真让李总见笑了,小许,快把报价单拿给李总……”
李野一边接过报价单,一边淡淡的道:“樊总您可别这么说,一分厂是国家的一分厂,不是我李野的一分厂……”
樊红旗勾起嘴角,很奇怪的笑了笑:“呵呵呵呵,李总你太谦虚了……”
李野看了看樊红旗,也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是我太谦虚了?还是你太羡慕了?】
李野说一分厂是国家的一分厂,这话没错。
而樊红旗说一分厂是李野的一分厂,这话……也有道理。
像某些国营厂长在单位经营几十年,把国家的东西当成了私有不一样,李野为了一分厂可是砸进去了无数的真金白银,这些贡献是明明白白落在一群大佬的眼里的。
要不然一分厂现在是什么规模?里面上万的工人可都是国家的资产,凭什么是他李野的自留地?跟文乐渝、文国华一样背景的孩子多了,他们有那个待遇吗?
所以樊红旗羡慕也没用,又没能耐又没本钱,你羡慕个毛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