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小蚁家的企业都是国企，连农场都是国家的，很多国民还是从苏鹅移民过去的，跟内地的情况很像，
但是九十年代之后，这些企业开始发卖、私有，然后慢慢的就变味儿了。
私企和国企有着本质的区别，因为私企是以利润效益为导向，而国企是以国家战略为主旨。
别的不说，内地在几十年后领先于世界的稀土产业，就是服从于国家战略，几十年持之以恒的“微利经营”甚至“亏本经营”，然后把全世界的同行给挤死的。
明明可以百万高价，但我只卖一毛，你就说这是私企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叮铃铃~”
陆知章刚刚泡好了新茶，李野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李野接起来之后，是门卫打来的。
“喂，李厂长，有位贺大壮同志来拜访您，他说是您的同学……”
李野惊讶的道：“谁？贺大壮？”
门卫赶忙说道：“是贺大壮，恭贺新春的贺，大轮船的大，壮士一去不复返的壮……”
“哦，那确实是我同学，我……我过来接他吧！”
李野放下电话，就去门卫接人。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贺大壮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过来拜访呢？
等李野接上了贺大壮之后，对方还是那么的热情，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一边说个不停。
“嚯，李野你们这个单位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啊！比军事单位都难进……”
“嗨，我们是合资公司，外资方面的要求比较高……”
“是吗？我听说你们单位效益很好啊！怎么这办公楼……有点寒酸呢？”
“包子有肉不在褶上，办公楼是不产生效益的……”
“啧，你这个思想很伟大，不像我那个单位，有钱先修大门，然后再修大楼……”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等到了李野的办公室，贺大壮都出汗了。
八月的天，他身体又胖，也难怪出汗。
李野给他泡了一壶茶，然后问道：“怎么了，你这是要来我们单位学学经验啊？”
贺大壮摇摇头道：“不是，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求人求到你门上了。”
李野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想起了陈霄灵的嘱咐。
“你求我？”
李野惊讶的道：“咱俩一个级别，你那边山高皇帝远，跺跺脚都得震三颤，我这边一块砖头扔出去，能砸死八个副处……你怎么求我呢？”
“唉，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呀！”
贺大壮苦着脸道：“我昨天跟甄蓉蓉坦诚的谈了谈，她说……我们分隔两地，没办法谈恋爱，所以我思来想去，只能来求你收留……”
“我收留你？你要调到我们单位来？”
“是啊！只要我来了京城，蓉蓉就能跟我谈恋爱了……我问过了，你们单位有人才引进标准，77年高考后的大专、本科敞开了接收，我完全符合标准。”
李野是真的无语了。
刚才贺大壮一说要求自己，他就猜到了什么，所以说出了“咱俩级别一样”的话。
但是当贺大壮真把这话说出口的时候，李野还是无法理解，无法接受。
先不说李野一个副处，怎么能把另一个副处从几千公里外的青省调过来，就是能调过来，怎么给你安排？
把我副厂长的位置给你吗？合着你的啥意思……是我给你腾地方呗？
还有，什么叫“只要来了京城，蓉蓉就能跟我谈恋爱了？”蓉蓉也是你叫的？
第298章 好，我给你个解释（很无奈，请假一更）
李野虽然觉得甄蓉蓉不至于犯傻，但还是疑惑的问道：“班长说……要跟你谈恋爱？”
贺大壮理所当然的道：“对呀？咱们都老同学了，我还能骗你吗？”
李野想了想，若有所思的道：“她是直接跟你说要和你谈恋爱？还是你自己瞎琢磨的？”
贺大壮张了张嘴，然后说道：“她……她是直接说的呀！这种事我怎么能瞎琢磨？”
“是……吗？”
李野拉了个长音，平静的目光盯住了贺大壮的眼睛，只是几秒钟之后，就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闪烁和躲避。
显然，这家伙在忽悠自己。
于是李野淡淡的道：“班长是不是说，你在青省，她在京城，山高路远，所以你们两个不太合适？”
“……”
贺大壮惊愕的看着李野，足足十秒钟之后才懊恼的道：“原来班长已经给你说了啊？她昨天还特意不让我给别人说呢？她……怎么能这样？”
【我特么就知道是你自己瞎琢磨的，而且你特么的竟然敢忽悠我？我上次揍的你不够狠是吧？】
【怎么着？你这是觉得我年龄大了，就不好揍你了是吗？】
人有的时候，很讨厌自己长大。
比如遇到碰瓷的时候，如果自己小于十四岁，那么就可以玩一出魔法对魔法。
而李野有时候也怀念自己刚刚穿越过来的那两年，因为当时大家都知道他是个“二愣子”，跟人一言不合就动手，看不顺眼就干架，所以很多人都不会跟他磨磨唧唧的强词夺理。
但是现在年龄大了，成副厂长了，就被要求各种“含蓄、稳重、要大气、有格局……”
久而久之，周围的人又开始跟他叽叽歪歪的胡说八道，甚至前些天有个想不通的职工还堵住李野，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评上工段长。
你说这人上了年纪，真的就不能再干点儿“莽撞”的事情了吗？就必须要老于世故，八面玲珑吗？
就比如眼前的贺大壮，上学的时候被李野连续收拾了两回，之后的三四年间都没有再跟李野犟嘴，可是现在……
现在还真不好揍他了，要是放几年前，盛怒之下的李野高低要摔贺大壮两个跟头，别看贺大壮一米七五两百来斤，李野自问还能摔他个轻轻松松。
“班长可没跟我说这些……是你不懂得班长的说话习惯，她担心直接拒绝你，你面子上挂不住，所以才用这个理由婉拒了你……”
尽管李野对贺大壮很不爽，但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了甄蓉蓉，所以李野也只是冷冷的告诉他真相，让他趁早死了这份心。
但是贺大壮却立刻答道：“我不怕面子上挂不住，那是小孩子才有的幼稚行为，当初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因为怕丢面子，才白白浪费了那么多的好时光，错过了那么多的好机会……
这一点李野你深有体会吧？你在学校就找了对象，卿卿我我的度过了大学四年，相知相爱共度余生……如果当时我大胆一点，又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
李野愣愣的看着贺大壮，心里有一大群姓草名尼玛的食草动物奔腾而过。
【合着你是觉得在学校错过了好机会，仅仅是因为你不够大胆不够脸皮厚吗？】
【你觉得现在只要大胆一点，就可以找回曾经错过的好时光吗？】
李野无奈的吐了口气，好笑的道：“是啊！当初我跟我媳妇儿在湖边跳舞，还有人跟我上纲上线，不允许我谈恋爱呢！”
“对呀！”
贺大壮一拍大腿，懊恼的说道：“当时学校里那些人真是多管闲事，让我们把大好的机会都给错过了，所以我说还是你聪明呢……”
【尼玛嘞隔壁的，当初不就是你给我上纲上线的吗？还拿着这事儿反对我的入D申请……】
李野差点儿破口大骂，他已经暗戳戳的讽刺贺大壮了，但人家就是跟你装傻，而且话里话外的意思，还表示李野娶了文乐渝，是用违反校规的代价捡了个大便宜。
所以李野就不打算给贺大壮留面子了，直接就说道：“贺大壮，你也知道在学校里的时光很宝贵，但是现在我们都回不去了，
在学校的时候，大家是什么都不懂的同学，但是自从毕业的那一天起，我们就要放弃学校的单纯，认清楚社会上的规则，
昨天你也说了，找对象要门当户对，现在班长在体改委一路高升，你在青省也有自己的发展，大家各自安好的话，还是可以聚在一起的同学，如果强行拧在一起，最后可能连同学都没得做啊！”
“……”
贺大壮的脸明显变红了，然后就再次进入了争辩模式。
“这怎么叫强行拧在一起呢？我单身，她也单身，我们年龄相仿，学历也差不多，级别也都一样，怎么就不是门当户对了……”
“再说了，男人三十一枝花，女人三十豆腐渣，明年我和班长就都三十了，我现在跟他配在一起，怎么就不般配了……
你知道吗李野，我可不是找不上对象才来祸害自己的同学的，我在青省离婚之后，周围的人都给我介绍对象，我光照片就收了一大摞，一个个的又年轻又漂亮，我就是怕了，想找个学历高的知根知底的……”
【沃尼玛，你还是抢手活嘞~】
李野哭笑不得。
不过仔细想想，戈尔木不是京城，京城的科长、副处不值钱，但是贺大壮所在的戈尔木却大不一样，像贺大壮这样的离异无孩单身汉，收几张照片倒也正常。
但李野敢保证，这一摞照片加在一起，也不可能凑出甄蓉蓉的一身BUFF来。
京大毕业，公派留学，国五院下属单位核心储备干部，单位***是内地叫的上号的超级BOSS……李野要是个媒人，给甄蓉蓉牵线介绍个离异无孩单身男，那摆明了是恶心人的节奏啊！
李野冷了脸，说道：“行了行了，说一千道一万，你在青省班长在京城，这场姻缘就没有成功的基础，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赶紧从那一摞照片里面选一个吧……”
贺大壮愣了愣，不甘心的说道：“所以我才找大家想办法嘛！我找人打听过了，李野你在一分厂也是说一不二，你把我接收了，我不就跟班长有成功的基础了吗？
我和班长都老大不小的了，再拖拉个两年，岂不是连孩子都耽误了，你只要点点头，就是解决了我们两个人的终身大事，功德无量啊……”
【好家伙，你这是跟我玩道德绑架吗？合着你们俩要是耽误了，还要赖我喽？】
李野憋着气，恨恨的说道：“贺大壮，你不是不知道咱们国家的干部调动制度，像你这样级别的干部，别说是我，就是我们总公司的***，也不能说调就调……”
李野说的是实话，内地的干部是跨层管理制度，比如正处级单位的自行能操作空间就只能是正科及以下，贺大壮这种情况想要调动，得马兆先出面处理才好办一些，但是李野凭什么要麻烦马兆先呢？
但是贺大壮却几乎秒答道：“那不是还有孙先进吗？他在你们上级部委的直属主管部门当差，想要调动还是什么难事儿吗？”
李野惊呼出声：“贺大壮，你竟然连孙先进都算计进去了？你是要把所有同学一网打尽吗？”
“什么叫一网打尽啊？大家同学一场，顺手帮个忙而已，怎么就扯上一网打尽了……”
贺大壮还委屈上了，唧唧歪歪的说了很多同学时期的事情，好似他跟李野、孙先进之间有多么大的交情而已。
但是到了这会儿，李野也看清这家伙就是个“麻烦精”了，这要是弄到自己的单位来，以后还不知道要绑架自己多少回呢！
所以李野干脆就不跟贺大壮掰扯了，非常直白的跟他表示“绝无可能”，老子就是无能为力。
贺大壮眼看着自己把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李野却越来越冷淡，越来越无情，心里的烦躁和郁闷也终于压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