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解蛊
“情蛊?”
秋水漪怔住。
这种东西, 在前世的各大影视作品和小说里,几乎要被用烂了。
每当情蛊出现,标志着男女主即将开始虐恋情深。
秋水漪虽然没有闲工夫追剧看小说, 但大学有个室友是狂热的电视迷。她记得, 当时有部古装剧, 男主因中了情蛊,不受控制地护着女配,做出一系列伤害女主的事, 导致女主伤心绝望,远走他乡,赚足了观众的眼泪。
秋水漪没看过, 可她室友那段时间天天在寝室骂男主骂女配, 她想不知道都难。
可现在, 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秋涟莹身上?
“情蛊是什么东西?”牧元锡嗓音一沉。
百里赫沉沉扫了眼周围侍女。
梅氏了然,“辛苦了, 今日放你们一日假,回去歇着吧。”
受了惊的侍女们抹着眼泪称是。
碧婉和信桃立在原地。
“回去吧。”秋水漪嗓音轻柔, “信柳还守着小川, 他们如今定是吓坏了, 你去报个平安。”
牧元锡恢复身份后并未将牧思川带去东宫。
东宫、天鸿帝, 乃至于太子的身份,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 没有完全将东宫掌握在手中, 他并不能放心将牧思川放在那样一个地方。
因此, 这段时日牧思川一直都住在云安侯府。
秋涟莹出事后, 信柳便时常去照顾他。这两日,未免牧思川胡思乱想, 秋水漪直接让她住到外院去。
信桃红着眼睛点头。
看着她脸上红肿,秋水漪心疼道:“别忘了抹药。”
信桃重重点头。
不等梅氏赶人,碧婉主动道:“夫人,奴婢在外头守着。”
梅氏应了。
一行人进了屋,程玉正皱着眉站在秋涟莹床前,眉头紧紧锁着,好似遇到了什么难题。
“先生,那情蛊究竟什么东西,会不会伤害我女儿?”
梅氏迫不及待地问,一手牢牢抓住百里赫。
百里赫长叹一声,“这情蛊,乃是我苗疆之物。当年族中有位天赋极为出众的长辈,一手练蛊之术出神入化。后来,她离族历练,爱上一男子,可那男子早有心上人,那位长辈爱而不得,便炼制出了情蛊。”
“这蛊乃是子母蛊,身中子蛊的人,会疯狂爱上母蛊的拥有者。这位姑娘的体内,便有母蛊。”
百里赫沉吟道:“族中长老认为,情蛊有迷惑人心之能,有失人和,在那位长辈逝世后,便将情蛊列为禁忌,封禁多年。可惜……”
若有似无地瞟了沈遇朝一眼,他道:“二十年前,族中失窃,其中便有情蛊。”
“不成想,它竟在秋姑娘体内,看情形,应当已经有些年头了。”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秋水漪望向床榻上无知无觉的秋涟莹。
她曾经戏谑过秋涟莹的万人迷体质。
可现在看来,当真是讽刺。
什么万人迷?
哪有那么多人会同时疯狂地迷恋上一个同女子?
原来,都是假的。
秋水漪出神地想,二十多年前,穆玉柔身在苗疆,情蛊想必也是她偷出来的。
她是端肃王妃,举办宴会动个手脚,让人悄无声息吃下些什么东西不是难事。
她想做什么?
秋家“妖妃”毁了她韩氏江山,她就要让秋家再出一个妖女,颠覆整个大殷吗?
前朝戾帝若是明君,无论秋家姑祖母如何引/诱,他都不会成为亡国之君。
他若本就暴戾弑杀,即便没有姑祖母,依旧会走上亡国之路。
将覆灭一个王朝的罪名按在女人身上,简直是……
荒谬至极。
掌心缓缓收紧,秋水漪心绪不平,又怒又怨。她甚至有种猜测,既然秋水漪的“万人迷”体质是人为的,那能否说明,她所看到的完美结局,并未是真正的结局?
再或者,那并不是一本小说,而是所有人的前世?
一瞬间,有阴森寒意从秋水漪心底蹿起,令她如芒刺背。
一只温热的手覆在她手背。
秋水漪怔怔抬眸。
沈遇朝温柔而关切地注视着她。
耳畔,梅氏在追问百里赫,“那我女儿会不会有危险?”
云安侯想得更深,“敢问先生,下蛊之人,可否操纵子蛊的宿主,命他们自尽?”
一双眼与两道声音将秋水漪拉回了人间。
她用力回握沈遇朝的手,摇头轻笑了下。
无论所谓的原著是不是前世,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她没有成为替死鬼,孤零零地死在悬崖下,她还好好地活着,身边有亲人、有爱人,那便足够了。
宽大衣袖遮挡下,秋水漪与沈遇朝十指相扣。
她平复心绪,静静聆听。
百里赫道:“情蛊控制的是人的情感,对身体无恙,最多让秋姑娘沉迷情爱一道,这点夫人大可放心。至于侯爷所说之事,倒是有几分可能。”
回京路上,他也得知了秋家“妖女”之事,这般想来,倒像是有人在背后操控子蛊,命宿主自杀。
“只是……”百里赫拧着眉,“按理说,情蛊只有一对,照秋姑娘的情况看,子蛊分明不止一个,这倒是让我想不通了。”
“有什么想不通的?”程玉甩他一个白眼,“你当这世上只有苗族之人才擅蛊?别人就养不出特殊的情蛊?”
百里赫一噎。
“这蛊,可有法子取出来?”牧元锡沉声问。
“对对。”听了许久的秋进白道:“当务之急,是将我妹妹体内那劳什子情蛊取出来。先生,您可有办法?”
百里赫:“能倒是能,只是需要些时日。”
牧元锡:“多久?”
“大概……”
“王爷。”
隔着一扇门,左溢的声音响起。
沈遇朝道:“何事?”
左溢推门而入,扫了眼屋内众人,没吭声。
“说。”沈遇朝一掀眼皮。
左溢清了清嗓子,挺直腰背,“宫里传来消息,陛下想让太子三日后随您出征。”
沈遇朝眸光一凝,看向牧元锡。
后者唇线绷直,“消息属实?”
左溢颔首。jojo
牧元锡握紧双拳。
秋涟莹如今这个情况,他百般不愿离开。可他清楚,这种立功坐稳太子之位的机会,无论如何,天鸿帝都不会让他放过。
“先生。”
牧元锡猛地抬头,“两日之内,可能将她体内的蛊引出来?”
百里赫面色犹疑。
这时,程玉的嗓音轻轻飘了过来,“你该不会做不到吧?”
百里赫挺直腰背,下意识反驳,“谁说我做不到?”
话音刚落,牧元锡便对他行了大礼,“劳烦先生了。”
百里赫:“……”
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偷瞄着程玉,却见她对他笑了笑,不似以往的讥笑讽笑,多了几分温情,令百里赫受宠若惊。
……
百里赫和程玉留下为秋涟莹解蛊,秋进白将父母和妹妹劝了回去,独自一人守着。
牧元锡想留下,被他半推着赶了出去。
在门外站了许久,牧元锡去看了眼牧思川,随后便回了东宫。
沈遇朝送秋水漪回春晖苑。
秋涟莹的院子和她的相距甚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硬是被两人走了小半个时辰。
丫鬟们不在,沈遇朝光明正大地牵起秋水漪的手。
胆战心惊了这么多日,秋水漪也累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心安理得地靠着他。
沈遇朝:“我让左溢带了一队沈家军守着侯府。”
秋水漪第一反应是拒绝,“本就惹了陛下的眼,你还如此张扬,这王爷你还想不想当了?”
“放心。”沈遇朝唇畔带笑,握紧秋水漪的手,“定让王妃娘娘毫无后顾之忧。”
秋水漪羞恼,“谁是王妃娘娘?”
“除了你,还会有谁?”
沈遇朝蓦地停下,垂眸望着秋水漪,“漪儿。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陷入如此境地。”
秋水漪微怔。
眼前的男人生了张丰神俊朗的脸,多情的桃花眼热切而真挚,瞳孔深处,似又有一股偏执。
他的眼睛很美,倒映着她的面容,仿佛那便是他的全世界。
秋水漪轻轻笑着。
“好。”
素手拂上他的侧脸,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沈遇朝心中微动,当即搂住她的腰。
“姑娘!”
信桃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秋水漪一惊,立马将沈遇朝推开,背过身去。
沈遇朝压了下眉。
瞥了眼信桃,他道:“你回去好好休息。”
秋水漪捂着脸,匆忙点了下头。
余光里沈遇朝的身影离开后,她才转过身。
信桃颤巍巍道:“姑娘,王爷怎么了?”
虽说王爷以往也不怎么搭理她和信柳姐姐,倒也不至于这般。
方才他看过来的眼神,险些没将她吓死。
秋水漪若无其事,“军中之事,应当挺急的。”
她无比庆幸方才有沈遇朝的身体挡着,信桃并未瞧见两人在做什么,不然……
她真要社死了。
信桃单纯点头,“原来如此。”
她脸上的伤应是上过药了,看着没有之前那般触目惊心。秋水漪轻轻一笑,“回去吧,晚上给你加鸡腿。”
“谢谢姑娘!”
信桃欢天喜地应下。
……
沈遇朝果真让左溢带兵围住云安侯府,没了那些难听的声音,秋水漪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后便去秋涟莹的院子守着。
也不知是不是百里赫对她用了药的人缘故,秋涟莹一直昏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短短一日的功夫,云安侯府、端肃王府和东宫的各种名贵药材,流水一般进了明辉院。
百里赫和程玉不分昼夜地想法子为秋涟莹解蛊。
这蛊极为阴狠,母蛊离体即亡,母蛊一死,子蛊也会自发死亡。
到时,就算秋涟莹解了蛊,那些世家子弟一样会死。
秋水漪听了这话,眉头狠狠一皱,“究竟是何人养出了这么阴邪的蛊。”
即便是率先养出情蛊的苗族女子,也没有这般阴险的心思。
“你认识他。”沈遇朝低声道。
“我认识?”秋水漪意外。
祈云教里,她总共便只认识那几人,可几张脸在脑海中来回晃悠,哪个都不像。
秋水漪摇头。
“柳松清。”
“什么?”秋水漪震惊了。
那人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竟还会养蛊?
沈遇朝颔首,“我曾亲眼见过。”
那时,穆玉柔尚未恢复记忆,他有次调皮地躲进柳松清的屋子,无意间撞见他盯着木盒里的虫子出神。
当时他以为柳松清爱玩虫子,还嘲笑了一番,如今想来,那应当便是他养的蛊。
回忆时,门开了。
神色憔悴的百里赫站在门内,疲惫道:“成了。”
他伸手,掌心握着一个小木盒,里头飘出浓烈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