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林香君忍不住偷笑。
然后就被郭毅和杜方海怒瞪。
“我不笑了!”林香君赶忙做了一个不笑了动作。
郭毅又气又无奈,叫唤林香君:“过来给我看伤口!”
“好嘞!”林香君殷勤地说,杜方海砸下去的时候,有些察觉这个后脑勺有点熟悉,所以收了些力道,郭毅后脑勺肿了一小块。
林香君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问:“主任,您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儿啊,往常您都不会来这么早的,今天怎么就来这么早了?您在和谐那边没有门诊了?”
“还不是予欢昨天开给马春凤的药方,我怀疑那个药方有问题,今天早上过来问问她,”郭毅想起那张药方,面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啊?”林香君闻言吃惊:“不会吧?连您都看不懂?”
昨天她煎药的时候,也没看懂,有些药的药性在她的知识体系里也是相冲的。
但她觉得自己医术没有沈予欢好,觉得沈予欢这么开药肯定有她的道理,所以她当时没有质疑沈予欢。
杜方海闻言竖起耳朵——
“看不懂!”郭毅不吝否认。
杜方海:“……”昨天沈予欢的事迹虽然并没有在医院大范围的传播开,但郭毅昨天对沈予欢的态度太殷勤太怪异了,他就去打听了一下,得知了沈予欢的壮举。
昨天晚上一个晚上没睡着,眼下听郭毅说自己连沈予欢开的药方都看不懂,忍不住道:“会不会是她的药方,本来就是不合理的?”
林香君:“但是马春凤的情况确实稳定了一点点,这又怎么说?”
杜方海:“……我就是合理猜测,你用得着这么着急反驳我吗?”
林香君闻言翻了个白眼:“谁不知道你讨厌予欢?故意说风凉话呢!”
杜方海:“……”他讨厌沈予欢,他就不能合理猜测一下?
不对,他虽然讨厌沈予欢,但是他明明更讨厌林香君!
“好了别吵了,你们一天到晚除了吵吵吵,还有什么?有吵架的功夫能不能多提升一下自己?看看予欢,人家才来几天?把你们都秒成渣了要!”
郭毅真是越想越气,沈予欢没来之前,他看杜方海和林香君也还行,沈予欢一来,他才知道他们有多差!
“尤其是你!”郭毅转头呵斥杜方海,“香君现在跟着予欢,至少都知道要上进一些了,你还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抽屉底下藏了多少本小说,这也就算了,你要是不想上进,别整天酸来酸去的,人家也没找招你没惹你!”
杜方海:“……”他不就是合理的质疑一下吗?为什么都说他酸?
沈予欢刚好来到门口,一时之间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予欢?”林香君偷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沈予欢,立刻叫了她一声。
郭毅转头看到她,顿时从严厉师长秒变和蔼前辈:“予欢啊?来啦?来来来,进来坐!”
杜方海:“……”
沈予欢:“……”
“主任,”沈予欢但看不到杜方海复杂的眼神,笑着走了进来:“您今天来这么早?”
“来找你的来找你的!”郭毅忙说,拿着那张药方,殷勤地说道:“你这张药方,我怎么觉得我看不懂呢?为什么有些效果相克的药,你也给一块开了?你看这里,生半夏和附子同用,还有这边的甘遂和甘草,这不都是十八反里的禁忌配伍?”
他翻了一晚上医书,怎么都想不明白。
林香君和杜方海也齐齐看向沈予欢,十八反是中医最基本的配伍禁忌,连实习生都知道不能这么开药。
“主任,您说的没错,按常理这些药确实相克,”沈予欢看了眼自己开的药方,边从抽屉里拿出白大褂穿上,边说:
“但马春凤的病,不是常理能治的。常规的扶正祛邪思路,对她已经无效了。
我用的是生半夏,不是制半夏。生半夏毒性大,但化痰散结、降逆止呕的效果是制半夏的三倍不止……
必须用猛药,在关键节点上给她一个向上的力,哪怕冒点风险。“
第139章 主任护法
“……”郭毅盯着那张药方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看向沈予欢,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你不是在开一张药方,你是在下一盘棋吧?”
“每一步都算准了时机、剂量和人体承受的极限。”
沈予欢点头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但你有没有想过,”郭毅突然收起笑容,严肃地看着沈予欢,“这么凶险的用药,万一有个闪失...”
沈予欢:“她的病都到这个地步了,肯定是要冒点险的。”
“……”郭毅盯着沈予欢,没说话。
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绷。
“……”杜方海和林香君没听懂沈予欢的意思。
林香君看郭毅的样子还以为沈予欢没有说对,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这是怎么了?
杜方海心中闪过一抹窃喜,他就说沈予欢的医术怎么可能会比郭主任的还好?
郭主任现在看起来这么严肃,肯定就是沈予欢露馅……
“哈哈哈哈!”杜方海的想法都还没有落下,郭毅忽然大笑出声,满是笑意的眼神里都是对沈予欢的满意和欣赏:
“好好好!你这孩子啊,真是敢为人之所不敢为!后生可畏啊~”
沈予欢还以为郭毅会呵斥她过于胆大妄为,没想到最后竟是夸她勇敢的:“您不怪我莽撞就好。”
郭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刚刚第一反应确实是你太大胆了,但转念一想,”郭毅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省和感慨:“敢为人之所不敢为,才是真正的大医精诚,才是人类医学进步的动力!”
“倒是我,年纪大了,越来越墨守陈规,总想着稳妥,想着规避风险,却忘了医学本身就是一门在风险中探索的学科!”
沈予欢含笑:“您能理解我就行。”要不然,又是要好一顿质疑跟争论。
她这段时间,真的是跟人争论、解释怕了!
杜方海:“……”脸上那幸灾乐祸的窃喜彻底僵住,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林香君松了口气,忍不住瞪了眼杜方海。真是个坏人,时时刻刻都想着别人倒霉!
“理解理解!”郭毅连声说道,随后竟然一脸谄媚地说:“予欢呐,你这方子,思路精妙,胆识过人。但有几味药的用法,我还想再跟你探讨探讨……”
杜方海的表情整个裂开……
林香君也有点不忍直视,这还是她心目中虽然性格暴躁但很有威严的领导吗?这也太狗腿了!
形象崩塌了!
郭毅丝毫不介意自己的领导形象在下属面前崩塌,把沈予欢的座位还给她,刚要自己去搬一个椅子过来坐到沈予欢对面。
沈予欢见状就说道:“郭主任,等回来我再给你解释吧,我现在要去看看马春凤,再给她施一副针!”
“要去给马春凤施针了?”郭毅闻言更是惊喜,立刻站起来道:“我跟你一块去!”
正好,施针他也想学,甚至他对施针更感兴趣!
他屁颠屁颠地跟在沈予欢的后面要一块去看马春凤。
林香君正想说她也去,沈予欢回头叮嘱她:“林姐,你别忘了给马春凤煎药端过来。”
“好嘞!那我马上去煎药!”林香君高兴地说,揣着昨天沈予欢给的那张药方,就去了药房。
中医科办公室再次只剩下杜方海一个人:“……”
他目送沈予欢、郭毅和林香君离去的背影几度欲言又止,最终蔫头耷脑的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病人来了科室,探头进来扫视了一圈,问道:“沈医生不在吗?”
“不在!”杜方海有些压抑不住火气地说道。
“不在就不在,你这么凶干什么?”
病人骂了他一句。
杜方海:“……”
“那沈医生什么时候回来?”病人还是没什么好脸色地问道。
杜方海只能耐着性子回答:“估计中午吧。”
他刚想问她有什么症状,他也是医生,着急的话他可以帮她看,然后那病人嘟哝了一句:“那还是等沈医生回来再说吧!”
杜方海:“……”
沈予欢跟郭毅来到马春凤的病房,马春凤是醒着的,半靠在摇起的床头,郑母正在喂她吃东西。
看到他们过来十分惊喜,郑母:“沈医生,郭主任,你们来了?春凤,这就是昨天救了你的沈医生!”
马春凤挣扎着要起来,沈予欢赶忙道:“不用起来,你快躺着吧。”
“谢、谢沈医生,郭主任,”马春凤气虚地说。
“你不用谢,你先躺好,我给你把个脉,”沈予欢说。
郭毅在沈予欢后面观察马春凤,脸色依旧蜡黄憔悴,但那双眼睛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清明——明显比昨天看起来状况要好一些!
就在这时,赵忠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看到沈予欢和郭毅,就把化验单递给他们:
“老郭,予欢,这是化验单!比昨天的情况要好很多,凝血功能恢复了很多,降低了出血风险!”
郭毅接过化验单,目光如电般扫过,面露笑意,然后递给了沈予欢。
沈予欢看了眼,搭上马春凤的脉搏。这一次,等她把完,郭毅如法炮制——
赵忠山看得都嘴角抽抽!老郭现在真像是予欢的实习生!
沈予欢从随身携带的针包里取出银针。
“要扎针了吗?”郭毅见状立刻问。
“对,”沈予欢看向马春凤,安抚道:
“别怕,再给你扎一副针,帮你缓解一下胀痛。”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马春凤虚弱地对她笑了笑,点头。
“那病人家属,您先出去吧?”赵忠山闻言就对郑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