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快步走进张家院子。
“张嫂子!”她扬声喊道。
张嫂子:“……”她连忙擦了擦眼泪,探出头去。
眼圈通红,很明显哭过。
“张嫂子,边境是不是有消息了?”沈予欢单刀直入。
“没、没有吧?”
“那你为什么哭?”
“……眼睛进沙子了。”
沈予欢信她才怪:“张嫂子,你如实告诉我!”她目光如炬,语气更是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随即又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深吸一口气,放缓声音:“张嫂子,你是军属,我也是。你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情,是不是?是好是坏,都请你告诉我,我能承受得住。”
张嫂子眼神躲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进屋里说吧。”
等沈予欢进屋之后,她这才犹豫着说了出来:“……我也是意外听说的谢团长他们所在的部队,遭遇了突发暴风雪……和指挥所失去了联系。”
“暴风雪,失去联系……”沈予欢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
“积雪太深了,通行困难,搜救更加困难,天气零下十五度,而他们带的燃料只够支撑两天,食物也只够三天,”张嫂子的声音再次哽咽,“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沈予欢抓紧拳头,张嫂子没等到她的回应,抬头看她,紧张问道:“予欢,你没事吧?”
沈予欢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勉强摇了摇头:“没事……你还知道别的消息吗?”
“我就知道这些了……”
沈予欢点点头,喃喃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你要不坐下歇会儿?”张嫂子实在不放心。
沈予欢打起精神,摇了摇头:“不了,我回去理理思绪。”
走到门口,她又转身,叮嘱道:“张嫂子,如果再有消息,一定告诉我。我这边有什么消息,也会立刻告诉你。”
“好,好,”张嫂子连声答应,目送着沈予欢离去,脚步明显有些凌乱,她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沈予欢回到家,小阳正打算出来找她,一见妈妈回来:“妈妈,你回来啦?”
“嗯,”沈予欢应了一声,径直往客厅里去。
小阳赶紧跟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妈妈,你怎么了?”
“是有点事,你先出去跟小石头玩好吗?”沈予欢敷衍的应了一声,小阳犹豫的看了她一眼。
沈予欢再次让他出去,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沈予欢这才拿起电话给相关领导打电话。
可惜,各位领导告诉她的都是谢廷川确实没有消息,宽慰她让她等着,有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的。
相隔几千里,能做的确实只有等了。
沈予欢在客厅里面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去做饭了。
味同嚼蜡。
下午她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谢父谢母过来了:“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一见到沈予欢,谢母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你这孩子,你怎么不告诉我们?要不是小阳告诉我们你情绪不对劲,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扛了……”
沈予欢的异样,小阳当然看出来了。
他去找小石头,从小石头那边得知了他爸爸出事了。
小阳稍微一想,猜出来了妈妈的异样跟爸爸有关,在沈予欢出去之后,他就给谢父谢母打去了电话。
沈予欢看向了小阳,就看到对上了小阳担忧的目光。
沈予欢露出一抹的安抚微笑:“我今天去查了,虽然还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但是你爸爸他一定会吉人天相的,肯定能化险为夷,咱们耐心等他的消息就好。”
“对,”谢母赶忙擦眼泪,“肯定没事的,我们耐心等消息。”
谢父谢母过来了,总还是能分散一些注意力的,他们一块下厨做了饭吃。
当晚,谢父谢母在小院住下,一家人几乎都守在电话旁,铃声一响便如惊弓之鸟。
深夜一两点,沈予欢劝谢父谢母带小阳上楼休息,自己则拿了枕头被子,在客厅沙发守着。
谢母要陪她。
客厅住不了那么多人,谢父带着小阳上了楼。
次日,是谢廷川失踪的第四天。
仍然没有消息。
晚上,谢廷川所带连失联的消息,在家属院传开。
气氛变得格外压抑。
谢家人在自家院子里,都能感受到门外投来的、充满同情与哀伤的目光。
谢父谢母白天还能勉强安慰沈予欢,到了晚上,情绪也濒临崩溃,焦急得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叹息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沉重。
反倒是沈予欢情绪最为正常,不愿去食堂面对众人同情的目光,就做了一锅汤面。
夜晚,沈予欢本来让谢父接着带小阳上楼睡的,但谢父谢母劝她带小阳上去。
沈予欢没有跟她们犟,跟小阳上楼了。
第461章 一门三国士番外6
天色泛白,这是谢廷川失踪的第五天。
沈予欢下楼就能感觉到客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谢母的眼睛早就红肿了,谢父也犹如老了好几岁一般。
沈予欢的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
谢廷川失踪的第六天。
沈予欢除去原本休假的那天,已经请假两天了。
这天,她起身洗了把脸,看着镜中憔悴的自己,下楼对同样形容枯槁的谢父谢母说:“爸,妈,我请假太久了,工作推不掉,今天得去上班了,你们在家等消息,有任何情况,就打电话到单找我。”
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理智的谢父谢母逐渐被焦虑吞噬。
小阳在他们面前努力显得坚强,却和同样父亲被困、跑来找他的小石头,躲在房间里抹过眼泪。
所有人里,似乎只有沈予欢的表现最为“正常”。
但谢母看着这样的儿媳,只觉得心如刀绞:“予欢哪,你要不今天别去上班了?妈不放心……”
这孩子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这样下去,人是要憋坏的。
沈予欢摇了摇头:“妈,在家着我会胡思乱想,去上班忙起来反而好些,我没事,放心吧,我走了……”
她话音未落——
客厅里的电话,骤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沈予欢本就站在电话机旁,铃声入耳的瞬间,她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一把抓起了听筒。
“喂?”
“予欢!”电话那头传来孙秉安激动高昂的声音,“好消息!刚刚接到通知,廷川他们今天凌晨已经安全返回基地了!特地跟你说一声,让你放心!”
“廷川没事了?!”紧贴在沈予欢身旁的谢母听得真切,顿时惊喜地尖叫出声。
“太好了!太好了!”谢父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小阳更是从椅子上跳起来,飞跑过来。
而握着听筒的沈予欢,只觉得腿一软,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予欢!”谢母惊叫一声,连忙扶住她。
沈予欢喘了口气,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对着那边的孙秉安道:“孙大哥,那他怎么样了?受伤了吗?伤得重不重?”
“消息说是冻伤了,在基地医院治疗呢,但你放心,那边有专业的医生,命肯定保住了!具体细节等联络方便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打给你!”
“好好!谢谢你,孙大哥!”沈予欢连声道谢,挂断了电话。
“予欢,平安刚才还说什么了?廷川伤得重不重?”谢母急着追问,后半句她没听清。
却见沈予欢抬起头,眼眶瞬间就红了,憋了好几天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河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哎呦,乖宝!”谢母心疼坏了,连忙抱住沈予欢安慰了起来:“没事了,没事了,廷川已经安全了……这些天苦了你了,哭吧,哭出来就舒服了……”
……
沈予欢他们原本以为,谢廷川他们只是遇到了暴风雪,陷入险境。
后来他们才知道,谢廷川他们遇到的困境,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更危险。
他所带的团,被困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山脊上。下山的路被雪崩埋了,前进的方向却是敌军的警戒区。
进不能进,退不能退,也没法和基地取得联系。
他们成了一座等死的“孤岛”。
几乎是必死的局面。
至于最后怎么得救的,沈予欢是从谢廷川那里知道的。
谢廷川电话打到她办公室时,她起初还不知道是谁,直到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媳妇?”
沈予欢喉咙一哽:“谢廷川?”
她的声音里藏不住的哭腔,让谢廷川顿了顿,下一秒,他的声音放得更柔了。“是我。对不起媳妇,让你担心了。”
“你混蛋!”沈予欢骂出声。
门口正好有患者要进来,不明所以,还以为这位名扬世界的沈医生是在骂他,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