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也没看清是谁,还以为是贼呢,抄起扁担就给了她两下子……”林珍珍说到这儿,语气里带着点心虚,可眼底又藏着一丝难得的爽快。
爽快是因为被那老两口压榨欺负了这么多年,误打误撞的那两下,把她积压多年的憋闷都打出去了。
心虚则是因为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长辈,她这做儿媳的动了手,传出去总是不好听。
沈予欢听了,倒是噗嗤一笑,宽慰她道:“你又不是故意的,没事儿!再说了,谁让他们鬼鬼祟祟回来偷拿东西?换我我也打!万一是真的小偷呢?不得先下手为强啊?”
“是啊!”林珍珍心里一块石头才落了地,又问:“对了,你回来的事,告诉他们了吗?”
“你们都是我回来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先告诉他们?”沈予欢语气淡了下来。
她是穿越过来的,对沈父沈母没什么感情,他们对不管是原主还是她都很差,但是毕竟顶着名头,她也不会真对他们做什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他们不存在。
“那中午吃饭,要叫他们回来吗?”林珍珍小心地看了眼沈予欢的脸色。
“不叫!”沈予欢一口回绝,语气干脆,“懒得跟他们扯皮,看见他们就烦。”
她这两天坐车没休息好,脾气正躁着呢,那两位要是敢来闹,她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忍住不动气。
林珍珍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不叫最好,反正她对那对公婆也早就寒了心。
“行,你说不叫就不叫。”
屋里,沈予明正在灶台边忙活早饭,催促着涛子赶紧洗漱好吃饭去上学。
涛子一心惦记着刚回来的姑姑,磨磨蹭蹭不想去,正想找妈妈撒娇讨个饶,就听见他妈开口了:“予明,今天要不就别让涛子去上学了?你去跟老师请个假吧。”
涛子一听,简直喜出望外,欢呼一声,高兴得蹦了起来,抱着妈妈的腿直晃悠:“妈你最好了!”
旁边的沈予明和沈予欢兄妹俩却都有些意外地看着林珍珍。
沈予欢眼底随即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她二嫂估计有在认真的考虑要不要跟他们去京市了。
想到这儿,刚才因为提起沈父沈母有些烦躁的心情也瞬间明朗起来。
“我先去刷牙洗脸,估计再过一会儿,全村都知道我回来了,该有人上门来看热闹了,”沈予欢说道。
刚刚已经有村民看见她了,以村里消息传播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好奇的乡亲们就该聚过来了。
林珍珍也点头:“行行行,你去吧。”
沈予欢回到屋里,谢廷川是跟她一块被吵醒的,但还没起床,正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呆。
见沈予欢进来,他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怎么了?发呆呢?”沈予欢好笑地走过去,身子一软,直接扑进他怀里。
谢廷川伸手接住她,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沈予欢凑上去,亲了亲他的下巴,又啄了下他的嘴唇,声音闷在他怀里:“是不是没睡够?这两天折腾坏了,但是今天估计也补不了觉了,待会儿肯定有好多人来看热闹,你做丈夫也得辛苦一下,出去帮我应付应付客人。”
谢廷川其实还好,虽然这几天睡眠严重不足,但他出任务时经常几天几夜不合眼,早就习惯了。
不过温香软玉主动投怀送抱,他当然不会放过,沈予欢话音刚落,他就捏住她的后颈,稍稍用力,将她按向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双唇相接的瞬间,沈予欢还在含糊地咕哝:“唔……还没刷牙呢……”
“没事,我不嫌弃你,你也别嫌弃我!”
……一个绵长的吻结束,沈予欢没好气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赶紧起床!”
刚刚讨到点甜头的谢廷川心情颇好,嘴角一扬,爽快应道:“行,这就起。”
等两人收拾利索从屋里出来,那边赵旭伟也早就起来了,正跟涛子和小花在院子里玩闹。
果然不出沈予欢所料,刚洗漱完,左邻右舍的乡亲们听说她回来了,就开始陆陆续续上门来瞧热闹。
沈予欢惦记着林珍珍腰上的伤,也没太多心思跟人多聊,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把林珍珍叫进了里屋:“二嫂,进屋来,我先给你看看腰。”
沈予明还记得昨天晚上沈予欢说能给林珍珍治,刚刚还琢磨着要叫沈予欢给林珍珍看一下,此时沈予欢自己提出来了,他高兴得不行,连忙催促:“媳妇,快跟欢欢进去,让她好好给你瞧瞧!”
“哎,好!”林珍珍也没推辞,爽快地应了声,就跟着沈予欢进屋了。
沈予欢就给林珍珍做了推拿和针灸,这个过程挺费时间,外头原本是来找沈予欢的村民们,得知她在忙,就转而围住了谢廷川和赵旭伟,七嘴八舌地聊开了。
有夸谢廷川年轻有为的,有赞赵旭伟热心肠的,自然也少不了夸沈予欢越来越漂亮的。
谢廷川上次来村里时,气场强又不太说话,村里人都有点怵他,不敢往前凑。
这次,他显得随和了不少,赵旭伟在跟乡亲们唠,他也会在旁边偶尔搭几句话。
村民们一看他这么好说话,也就壮着胆子跟他聊了起来,当然了,话题多半都是围着沈予欢和小阳转。
“……谢团长,我头一回见你就觉得你靠得住!瞧你把我们予欢带去京市养得多好!气色红润,我刚才差点没敢认!”
“是啊,予欢以前为了生小阳,可没少吃苦,你往后可得加倍对她好!”
“她那爹妈从小就不疼她,现在看她过得这么舒心,我们这些看着她长大的也就放心了……”
……
第267章 要不要把堂弟也捎上
里屋的沈予欢和林珍珍一边治疗,一边听着外头的动静,忍不住偷笑。
林珍珍趴在床上,扭过头对沈予欢打趣道:“我估摸着,这会儿廷川被她们团团围住,指不定要尴尬了。”
沈予欢脑子里浮现出谢廷川被一群热情的大娘大婶围着,只能僵硬地点头、努力保持礼貌的样子,也觉得特别好笑。
她男人确实不怎么擅长应付这种场面,尤其是面对这些热情过头的乡亲们。
这要是他手下的兵,估计一声“肃静”就吼出去了。
好在外头还有特别能唠的赵旭伟在,加上沈予明也在旁边,时不时能帮衬两句。
乡亲们也就是来看个新鲜,各家都还有活要干,也明白沈家人需要团聚,没过多打扰,待不了多久也就陆续散了。
没过一会儿,沈二叔和二婶也过来了。
得知沈予欢正在里头给林珍珍治腰,也就没进去打扰。
另外,沈予欢在给林珍珍治疗前,让沈予明去请了村长过来一起吃午饭,村长也早早过来了。
等沈予欢和林珍珍治疗完出来,一大帮人立刻关切地围了上来。
“珍珍,感觉咋样?好点没?”大家七嘴八舌地问。
林珍珍活动了一下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哎!还别说,真感觉松快多了,没那么紧绷绷地疼了!”
“这么灵?”村长一听,很是吃惊。
沈予欢懂医术他不奇怪,她爷爷以前就是村里的赤脚医生,她是跟着老爷子长大的,学了点皮毛也正常。
让他震惊的是,林珍珍这腰疼在县卫生院都没看好,到了沈予欢这儿扎几针就缓解了?
“村长,您还不知道吧?”沈二婶笑着对村长说,“我们家予欢这医术啊,可比她爷爷当年还厉害哩!”
沈予欢以前在村里时,虽然懂医术,但大多只是给自家人看看,很少给村里人瞧病。
她未婚先孕,在谢廷川来之前,村里不少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自然不会来找她看病。
沈予欢也不是那热脸贴冷屁股的人,她想挣点零花钱,也是去县城想办法,所以村里人只知道她懂点皮毛,却不知道她医术其实很好。
村长闻言更是诧异地看了沈予欢一眼。
自从沈老爷子去世后,村里就没了赤脚医生,谁有个头疼脑热都得跑县城,要是早知道予欢医术这么好……
他刚想问沈予欢怎么没早说,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起她以前在村里的处境,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尴尬和愧疚。
那时候大家都没对沈予欢多好,凭什么要求人家事事想着大伙呢?
更何况以她当时的名声,就算说了,估计也没人愿意信她、找她看病。
也就是这两年风气没有那么紧了,再加上谢廷川的出现和解释洗刷了之前对沈予欢的误会,她的风评才渐渐好起来。
村长脸上那点不自在,屋里的人都瞧见了,但谁也没说破。
尤其是沈予明、林珍珍和沈二叔二婶,虽然现在大家对予欢态度好了,可不代表过去的伤害就不存在。
就该让村长回去说道说道,让那些以前看不上予欢的人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当然,这并不影响他们和村长的关系,村长以前对他们家还算照顾,村民也不是村长一个人能管得了的。
大家很有默契地把话题岔开,没一会儿,屋里的气氛又重新热闹欢快起来。
沈予欢注意到只有二叔二婶来了,他们的儿子、她的堂弟沈予粮没见人影,便随口问了一句:“二叔二婶,予粮呢?”
“予粮啊,他最近去砖窑厂上工了。我已经托他工友捎话,说你回来了,他下午干完活应该就能赶回来,”沈二叔连忙说道。
“予粮去砖窑厂上班了?”沈予欢有点意外。
他们村条件普遍不好,很多同龄人没读几年书就辍学了,因为初中高中都得去公社或者县城,离家远不说,花费也大。
沈家几个孩子文化水平算高的了,四个孩子里沈予才读了工农兵大学,是学历最高的。
老二沈予明成绩不太行,贪玩又调皮,沈父沈母不管他,他读了小学就没读了。
再一个就是她——或者说原主,成绩好,沈爷爷和沈予明一起供她读了高中。
而最小的沈予粮作为二房的独子,是初中毕业才没再读的。
只是他们家的运气都不太好,毕业的时候不是赶上了知青上山下乡就是知青回城潮,城里工作紧俏得很,想在县城找个工作难如登天。
除了沈予才在县城落了脚,其他人都回村务农了。
沈予欢听到堂弟跑去干砖窑厂那么累的活,也有些吃惊,愣了一下问道:“予粮怎么跑去砖窑厂了?他不是一直在家跟着种地吗?”
“是啊,农忙过了,他想出去挣点现钱补贴家用,”沈二婶说起儿子,既心疼又骄傲。
她儿子虽然没啥出息,但特别孝顺懂事,在家干活从不偷懒,对他们老两口更是没话说,是个踏实又心善的孩子。
都怪他们老两口没本事,没能给儿子创造更好的条件,反倒让孩子一有空就琢磨着出去干苦力挣辛苦钱。
沈予欢当然也知道这个堂弟的好,她也很喜欢沈予粮。
当初谢廷川来村里时,沈予明是第一个冲上去要理论的,沈予粮就是紧跟着冲上去护着她的那个。
于是她又问道:“二婶,予粮后来没再去找找别的工作?现在政策松动了,工作应该比前两年好找点了吧?”
“也断断续续找过。县里机械厂办公室倒是有招工的消息,但听说名额紧俏,得花钱打点才能进去,”沈二婶愁容满面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