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晨活动了一下身躯后,像和朋友打招呼一样问它,“去哪了?”
老虎也回应一样嗷呜了一声,具体回的什么,朝晨承认,听不懂。
但大概感觉是一些亲近的话,因为老虎声音很轻,语调也不带任何攻击性。
这只老虎跟她打过招呼之后,就直奔着草木灰而去,鼻子拱了拱,将里面的一大块鱼肉带了出来。
朝晨有些意外地看着它,和那块鱼肉,惊讶于它这个熟门熟路扒出来的行为,一看就知道很早之前就发现了,但它居然没有吃,等她醒来叼着鱼肉过来,要和她一起分享。
朝晨目光不自觉地,更柔和了几分,“等我干嘛,你饿了就吃。”
她还要刷牙洗脸呢。
这只老虎不需要,所以朝晨还是接过鱼肉,先一分为二,老虎很大一块,她一小块。
她这一小块只是相对于老虎的那一大块来说小,其实也不小,够她吃饱的。
朝晨将自己那块搁在包里,先去洗脸,老虎的给了它,不过老虎今天也很奇怪,居然没有先去吃饭,不知道是不是草木灰太多,遮住了鱼的鲜美,还是没人抢后,失去兴致,总之这只老虎跟在她后面。
很快就超过了她,走在她前面,像是让她看似的,对着溪面轻轻叫了一声。
朝晨才发现昨天下雨,炸出很多鱼来,鱼嫌闷,都张着嘴,露出水面呼吸。
和大鱼不一样,这些都是小鱼,有些不过拇指大,有些手臂长。
朝晨脚步一顿,又回去,将鱼叉拿了过来。
这鱼叉她还以为用不上,将它当成烤肉的架子使了,鱼叉前端和尾端都有一截烧黑的部分,倒是不严重,朝晨捡了一片昨天刚掉下来的绿叶擦了擦后,再度回到岸边,像是老僧入定一般,站着一动不动,等待着时机。
另一边老虎也维持着捕猎姿态。
在不知道站了多久后,朝晨还没寻到时机,老虎那边反而先有了动静,噗通一声,老虎前肢入水,嘴里咬着一条手臂长的鱼。
鱼还在挣扎,在它嘴里不断扑腾。
它这一下也将其它鱼吓得四散而逃,就在朝晨以为暂时没有机会的时候,一只鱼儿因为吓得慌不择路,居然朝她这边游来,水花刚在她不远处四溅,朝晨已经用力扎去。
鱼叉尖端被她削过,很锋利,她怕不中,使得力气又大,竟还真让她抓着了。
鱼叉上挂着一个不比老虎那只小的鱼儿,叫她快速甩去了岸边。
上岸时还活蹦乱跳的,朝晨走过去扑倒,用石头砸了一下脑袋,鱼身抽搐了一下后不动了,安静躺在那里。
朝晨松了一口气,神色之间还有一抹悦色。
这真是意外之喜,又多了些存粮。
两只鱼,至少够她们再坚持一天的。
朝晨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吃饭了,只想趁着机会再多抓一些。
她们的食物来的都是意外,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才能促成,这样的机会真的很难得。
她决定先捕猎,那只老虎也没有去吃饭,陪着她,依旧站在岸边等待时机。
不过可惜的是,运气似乎用尽,蹲守很久,也没再遇到一条鱼游走在岸边,给她俩机会。
河边有血腥味,又闹的动静足够大,很多鱼都避着,只后面老虎不知怎么地,又抓到了一只鱼。
稍微小了一点,不过也算个好消息。
实在蹲守不着,一人一虎才往草木灰堆前走,老虎的那块鱼肉还在里面。
朝晨的在包里,她刷完牙,洗完脸才拍了拍鱼肉上的草木灰,窝在枯叶堆里小口吃着。
那边老虎瞧见了,将它的鱼肉叼过来,放在她怀里,然后嗷了一嗓子。
朝晨不明所以,还以为它要摸摸,揉了揉它的脑袋后,它还是没动,并且嗷一嗓子。
朝晨咬着自己的鱼肉,猜测它想干什么。
难道是觉得她的鱼肉小,想再分享给她一点?
朝晨试探性地在它的鱼肉上掰下一块,给老虎急的,差点张口咬她。
也不是这个意思吗。
朝晨实在想不出它到底要做什么,继续咬着自己的鱼肉慢慢地嚼。
老虎看她没反应,鼻尖过来贴了贴她的鱼肉,又嗅了嗅它自己的,嘴里发出不较于平常的嗷呜,更像是字音。
感觉给它逼的都快张嘴说人话了。
朝晨看了看自己的鱼肉,又看了看它的,没感觉有什么差异,要说唯一的差别,就是她的拍过草木灰,现在肉上是干净的,老虎的大半还被草木灰糊着。
朝晨忽而就有点想明白了,“你是想让我给你拍拍灰吗?”
老虎肯定是听不懂的,她干脆将自己的鱼肉暂时搁在一边,直接上手给老虎拍灰,拍完老虎果然开始凑近,张口动那块鱼肉。
它是只很爱干净的老虎,肉有草木灰,它索性不碰,这会儿也没有搁在地上吃,就那么放在她膝盖上,吃多少,咬多少,食用完犹不满足,舔着嘴角,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她手里的那块看。
朝晨吃饭比它慢,每次它大口用完它的,就开始惦记她的。
给它做了几顿饭,就出现了几次这种情况,所以朝晨学聪明了,多给自己分了一些,现在一会儿掰下来一小块给它,一会儿再掰下来一小块给它。
一直到她手里那块也吃完,老虎才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窝在一边餍足地梳理自己。
动弹时,时不时会牵动一下背上的翅膀,有一只绑了棍子,肯定是不舒服的,朝晨瞧见它洗脸洗到一半,停了下来,扭头凑到翅膀旁,嗅了嗅被棍子夹住后只能绷直的地方。
自从夹了这个之后,它走路多少有些别扭,朝晨看在眼里,感觉它的翅膀有保持平衡的作用,翅膀绑住后,它有点顺拐,像是不会走路了一样,直往一边歪。
好在洞内小,也没什么事做,不需要它怎么活动,要是在外面就惨了。
抓着抓着猎物,和猎物擦身而过,直往一旁拐。
朝晨看它没有动那根棍子,回头继续梳理毛发,也移开了目光,撸起袖子做自己的事。
清洗完‘锅碗筷’后,拍了拍身上被老虎那块鱼肉弄脏的衣服。
衣服是新换的,昨天老虎体温暖干后,她就套在了身上,要不然晚上那么冷,真的经不住,才穿了一个夜晚,已经有不少草木灰留下的黑印子。
在这种地方,还和一只喜欢蹭她一下,踩着她往她身上爬的老虎住一起,就不可能干净,朝晨像是习以为常似的,没再管那块脏处,开始给三条鱼刨肚去内脏,再腌制腌制。
依旧还是草木灰腌,洞内也没别的,就这么个条件。
清理干净,也腌制好后,用树皮编织的绳子穿过鱼鳃,挂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晾。
没有水,慢慢变干的鱼肉更好保存,也能存续时间更久。
这鱼她打算留着最后吃。
弄完鱼,她又在河边蹲守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鱼靠近岸边,才继续在陆地上折腾,捡昨天刮进洞内的东西。
柴火是肯定要的,朝晨碰着了就往一旁深处堆,落叶也是,分类在另一边。
捡的时候竟然在石头缝隙里摸到了一颗红色的果子,像是被风从树上新鲜刮下来的,还带着绿叶。
就是掉下来的时候好像砸到了石头,磕破了一角,流了些汁水,朝晨心疼地在衣服上擦了擦,也舍不得现在就吃,往包里放。
有了这个先例在,她捡柴火捡得更勤,有石头缝也是必须要扒一扒的。
枯叶堆前,老虎已经清理干净了嘴角,胸前的毛发也舔了一遍,就差两只前肢。
刚刚下水抓鱼,弄湿了前胸和两只前肢,这会儿本来应该继续梳理的,但它看洞下人类在忙活着什么,很好奇,停下动作,走过去看。
本来是要走到人类身边的,不小心就超过了她,往她身前歪。
不过也让它瞧清了人类在干什么,人类指头在石头缝隙里这里抠抠,那里摸摸,很快找到了一颗圆圆的、黑乎乎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她面上一喜后,攥在了手里,继续埋头翻找。
老虎了然跟在她后面,也帮着她捡。
朝晨还在甩着手里果子上沾染的污泥时,老虎叼着一颗黑乎乎地,圆圆的东西过来,搁在她一边。
朝晨看了看,是一颗坏果,应该是森林里早熟的果子掉了,太久无人问津,自然腐败后随着落叶一起被刮进来的。
她将已经干扁的坏果丢去她刚分类好的落叶堆里。
“不是这个。”
知道老虎在帮她找东西,朝晨扬了扬手里的果子,擦去一角的污泥,露出红色的部分,“我在找这个。”
老虎看到了,扭头又去石缝里认真寻去。
朝晨也在找,扩大了范围。
洞口确实小,但昨天风刮得很大,东西掉下坑后,被风一卷,能光顾到整个洞内。
所以其实坑底任何地方都有可能掉落好东西。
昨天她俩的枯叶堆在那么深处,大风来袭时,都偶尔会被洞口的雨扫到。
朝晨躺在里面,老虎在外面,有老虎挡着才幸免没有被淋湿,也听到过几次什么东西被吹到附近的声音。
她依照记忆里声音响起的方向找,边寻边忍不住看向洞下忙活的身影。
老虎的身体是真的好,昨天一直被雨点子打,今天早上看的时候,皮毛已经处于干的状态,捕鱼弄湿的部分,这会儿瞧着也只是浅湿,毛根部已经干的差不多。
要是她的话,怎么也要一阵子才行,如果是前世的她,估计会生个不大不小千把块的病。
朝晨低头,继续找,她还没个好消息,那边老虎已经又叼着一个东西过来,搁在她脚边。
朝晨看了看,是一块带着红色的树皮,她叹息一声,丢去新堆的枯叶里,“也不是这个。”
老虎又颠颠地跑开,迈着顺拐的步伐,在石缝间寻找。
不大一会儿,又跑了过来,放了个东西在她面前。
是一颗已经被吃大半,还被蚊虫下过蛋的果子。
她拎着果根,忍着恶心丢去下游,“这个不行。”
这个再过不久就会长出一大片的恶心东西来。
老虎嗷呜一声,又跑开了。
朝晨也已经将洞内搜寻完毕,没有新的果子了。
她放弃了,跑去溪边清洗手里的那颗掉进污泥里的红果。
另一边,老虎还在努力,朝晨洗完果子回来,老虎又捡了一堆破烂。
它的心是好的,朝晨还是揉了揉它的脑袋,带它一起回到枯叶堆里休息。
老虎继续梳理它前肢的皮毛,朝晨在一边啃捡回来的果子。
是那颗破了皮的,看着红红的,汁水很多,其实不太熟,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