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风雨大作,有些潮湿的室内弥漫着木屑的味道,但是愈是靠近内室,愈是能闻到一阵香甜。
好似封存于洞穴深处的果实,现下已经成熟,只待着耐心的猎人前来采撷。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是一张什么都不懂的白纸,周席玉塞来的画本书册早就被他翻烂,现下正皱巴巴地躺在箱箧的深处,正如地上乱成一团的蓝色外衫。
邵衍弯下腰捡起地上宛如蓝花般盛开的锦缎,胡乱地折了几折,搭放在床架上。
明明中药的不是他,却好似被那吻所染,叫那阵热潮统统席卷了他的手脚。
他的心上人正无力地伏趴于床沿,乌云斜歪,长发四散,金簪钗环落了一床,还有几缕轻落于光裸白净的脊背。
乌发雪肌,实在是叫人移不开眼。
她犹如湖面上受伤的白鹄,在昏暗的内室里颤颤巍巍。
似是察觉来人,堆云砌墨中冒出一段藕臂,却瘦得骨节分明,勉强支撑着主人。
邵衍缓缓走近,心中很是纠结。
倘若是寻着一般话本的走向,要解这药便是要……
可他若做出了这般举动,可不是趁人之危嘛。
寻常时所见的梁姑娘,即便是酷暑,亦然长衫霞帔裹挟着,严严实实,即便是京城寡居多年、最是古板守礼的孤孀也无从指摘。在旁人口中,只能听到容貌的转述,谁又知道那层层布料下掩藏的好风光?
她本是清冷的,遥不可及的,即便是他们曾经亲昵地依偎在一起,邵衍也只觉她遥远。
邵衍无从比较。
他忽的意识到,眼前的宝知或许才是真正的她,直白炽热,浓郁而热烈。
邵衍的心在胸口狂跳。
她本就是一团自我焚烧的火焰,不过是出于自保,抑或本就不屑于,故而隐隐。
现下他已无所选择,因为她一旦决定展露出真正的自己,便不会放任他全身而退。
要么一道长长久久,否则便是轰轰烈烈的灭亡。
可他终归是二人中最为清醒的。
说实话,不管是地点还是时间,都不恰当。
不消说宝知还未及笄,这般小便破瓜定是损伤了身子。
而他也不是打着先斩后奏的念头而进来的。
不错,邵衍是有意放她自顾自一段时间,好叫这狠心人明白她所做的有多残忍。
可是他不能不关注她,故意同她家里的兄弟一道出游,暗暗关注着她。
他不是真的放弃。
只不过是装出一个幌子罢了。
而她真是关心则乱,连这点招数也未参破。
可更是这般,他更要克制住。
他要她爱他,要的是从心到欲,而非纯粹的欲带来的牵绊。
故而,无论宝知如何撒娇撒痴,如何磨蹭,他上头面带那如沐春风的笑意,下边严防死守,决不肯叫她趁乱塞进去。
药劲上来,又无法疏解,宝知自然是难受的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可!
女孩心中的委屈一阵一阵地往外冒,越想越难过,伴随着后知后觉女儿家的羞耻,长睫上就挂上晶莹的泪珠。
邵衍正要同她好好说道说道,低头便见怀中的女孩梨花带雨,好似有个小人举着把纺锤,一下一下凿着他的心口。
男人有些心慌,长臂一揽,便叫她毫无阻隔地贴靠于自己的胸前。
“都是我不好。所以你不再喜欢我了。”女孩抽抽噎噎道。
邵衍听到这话好似被敲了一棍子,似有千万条火苗在血液中奔腾,直冲心尖,心口滚烫,竟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
是的。
梁宝知心里有他。
话本不都是这般预告着爱恋的前戏吗?
若是心中有人了,便是无限批判着自己,即便是十全十美的人在心上人面前也永远如路边的野草,总能挑出错处。
他的目的达到了,却毫无欣喜,凤目阴暗了一片。
挂于天涯的明月终于落入他的怀中,层层退去了骄纵,留下了最直白最浓烈的情感。
他愧于逼她,又感激于她的心。
在种种复杂的情绪下,逼得邵衍要落下泪来。
只是一瞬,男人便弃了心中千万道计策,紧紧抱着姑娘,直截了诉说自己的心境:“不是的!我爱你,宝知!”
“我心中一直都有你!”
“无论是在世间还是在我心中,你都是最好的姑娘!”
“即便是数年后我们皆是白发苍苍,我心依然如故!”
叫一个内敛避谈爱意的古人如此炙热地陈述自己的心,可谓是惊世骇俗。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小衍!丫鬟道是长泰郡主和贵人领人一道向这院子来了!”
邵衍心中一凛,千万思绪飞过,是他远赴文州在对街同那男人隔街相望,是赴宴时那人似是而非的言语。
「倘若连自立门户都不成,那何谈成家立业」
他面上不显,往外道:“好的,劳烦打盆温水。”
语罢,伸手取了床架上的宝蓝外衫,披盖于一道坐起的宝知身上。
第39章 三十七 三十八章解读
不管了,三十七三十八章审核标准混乱,导致我一直修改,
懒得修改了,现在心情非常暴躁,从昨天掰扯到现在。
如果还不通过就不管了,锁了就锁了。
三十七三十八剧情就是:宝知去长泰郡主出阁宴席,邵衍放置play险些玩脱。太子被狄人二王子觊觎,被下药了。宝知换衣服的时候路过,救了他,自己中药了。穿书的袅袅知道这段剧情,所以事先穿了类似的原书中描述过的宝知的穿着,化得七分像,渔翁得利,趁乱溜进内室和太子成事了。
宝知从院子里逃出来,被邵衍救了。
邵衍用精神感化了宝知
宝知表示感谢,感谢邵衍让她走上了正确的道路
以上就是三十七三十八的剧情
第40章 雍王
宝知跪坐于床沿,安静地看着邵衍。。
男人将襦裙抖了抖,搭放在女孩腿边,又将她身上的外衫拢紧些,蹲下身,与她额头相抵:“很难受吧?宝知乖,现下先用清水拭一拭。”
宝知似已成惯,皓腕顺势搭上男人宽肩,可谓雪躯宛转。
美人桃腮蹭了蹭男人的下颌,嘴里嘟囔:“烦死了。做贼似的,还要被逐来逐去。”
邵衍的心都要被她磨化了,但当下可不是黏腻的时候,只得狠下心来用那外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再将床幔放下,看外头瞧不出什么,才放心扯开门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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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衍估摸着伺候宝知穿上衣衫,却对散落在床上的首饰发愁。
他还不会挽发呢。
宝知被他伺候着穿上鞋后,意欲起身,不想使不上一点力,直直往前酥倒。
邵衍忙将拢在手中的什么钗啊环啊丢到一旁,把她抱到怀里。
“不想这药力这般强劲!”宝知心有余悸:“可杀的狄人,真真是下三滥!”
“若是叫他落我手里,定是让他后头日日开张!”
邵衍觉得她这面上的义愤填膺很是可爱,本不想笑,可看一次心中就生出笑意,本是打横将女孩抱起,便微弓着腰,将头埋到女孩肩窝里,发出低沉的笑。
宝知将包着首饰的帕子放到小袋子里,有些恼怒地咬了咬他的耳垂。
“好了,好了。不闹了。”邵衍往上一托,叫女孩牢牢靠在他怀里。
“我带你走。”
宝知摇了摇头:“不成。”
她指了指正屋:“带我去那里,你先走。”
邵衍从不怀疑她的选择,边走边道:“这是什么缘由?”
这就是宝知所欣赏的品质。
凡是行事,皆有存在的目的,以及背后的缘由。
有些人只适合做士兵,因为他们不考究原理,只须执行便是。
宝知需要士兵部下,不需要士兵夫君。
宝知道:“我是去救太子才中了狄人的药。”
“这大活人突然消失可就骇人了。”
“想来是路上有人看见了,躲开反而叫人生疑。”
不过几句话的路程,在邵九夫人陈氏同丫鬟们惊异的目光中,邵衍轻轻地将宝知放下,叫她坐在左首的一把木交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