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要太顺利!
未来的小舅子这般上道,这台阶都不用他铺,邵衍怎么错过这机会。
“我没有亲兄弟,也是视你为亲弟弟,怎么好挟着对你的好做功夫呢?”
喻台看出师兄的犹豫,窃喜不已,壮着胆子应下来:“就这般吧!待菊花宴散了,我们先去书舍,再去我家的铺子,若是姐姐方便,再一道去樊楼!”
说罢,家中表哥唤他,喻台忙行礼告退。
他是有自己的打算,姐姐也该相见了,但他年龄尚幼,当下无法给姐姐撑腰,若是找那高门大院里头矜贵着长大的公子哥,姐姐便是委屈,自己也无计可施。
但师兄性情好、长得也好,虽家中较乱,好歹也是王府公子,配他天仙般的姐姐正正好。
这样的心思,邵衍难不成不知?
这正是他故意而为,宝知同胞只有梁喻台一人,自是关爱,只要打入其周遭,自会倒戈。
很好很好。
准姐夫和准小舅子都很满意。
当场双赢。
宝知怎知弟弟这般苦心积虑替她找通道,当下她虽一面同尔曼说笑,一面警惕地观察四周。
姑娘们来了个击鼓传花,以菊为题作词作诗。
宝知不甚兴趣,编了借口跳过自己。
有姑娘调侃:“不该叫梁姑娘,叫夭姑娘才好。”
这是同尔曼关系亲近的赵家姑娘,宝知也不装,笑着问:“好姐姐,快告诉我,其中有何典故?”
赵姑娘笑道:“你年龄尚小,便是叫你‘幺(夭)儿’,又总寻口子逃作诗词,便是奏曲也总是推三阻四,不正是‘逃之夭夭’嘛!”
众人皆笑,宝知虽然不懂笑点在哪里,只跟着一道笑。
向姑娘见氛围好,暗自松口气,笑嘻嘻地让丫鬟们上来添酒:“好你个赵四,这般口齿伶俐!我可要用菊花酒堵堵你那嘴!”
宝知不饮酒,只用些菊花茶,而因宝知检查过,尔曼才放心饮下,这会杯中空了,一个丫鬟便顺势站在尔曼右手侧要给她斟酒。
忽地她腿一软,那盏嘴未对着小口杯便直直往尔曼衣襟撒去。
边上的赵姑娘无意瞥到,一声“呀”还未出口,便见梁姑娘似是顺手地伸出右手,那藏在宽袖中的手捏着块白布,好巧不巧地接住酒珠。
那丫鬟呆住,不想是这般展开,酒水便如瀑布,接连落下。
也不知那布如何制成,竟硬生生接下半盏酒水。
众人只见梁姑娘右手上伸,握着那布,竟直接堵上倾斜的盏口,从下往上,推得那握在丫鬟手中的酒盏往上,直至水平。
那丫鬟不知说什么,毕竟事情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她可是办事不力啊!
知道这表面人畜无害的梁姑娘心眼子多,不想这般厉害!
宝知未理她,好似什么都未发生,一面同尔曼说话,一面将沾满酒水的白布从几面绕过,送至左手,头也不回,微向上伸,自有丫鬟低头上前取了那酒水布,再递上干净湿布。
宝知擦了擦手,再从荷包中取出小罐子,涂抹了一些在手心。
众人只觉此举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心中这才忆起,这梁姑娘由郡主娘娘一手教成,自是符合宫规礼仪。
向姑娘心中啧啧,好在这些年这梁姑娘自行避世,若不加遮拦地在京中往来,必然引人瞩目,这般的仪态风度,真是叫人称赞。
不过,这丫鬟不知是什么情况?
这赏菊宴凝聚了她的心血,险些被毁,想到这,她忙起身道:“真是对不住!小丫鬟还未见过这般美貌的姑娘呢,竟手都软了!还是梁姑娘周全,真是险些坏了大家的兴致!”
语罢,便有丫鬟上前暗自拽着那人下去。
那坏事的丫鬟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却被堵着嘴,在众人看不见时,由亭外两个婆子拖走。
向姑娘同宝知与尔曼请完罪,刚要坐下,便见好友低着头,手紧紧拧着帕子,她轻声问道:“令曼?你怎的了?今日便觉你神情恍惚,你可是身子不适?”
令曼正心怀鬼胎,哪里敢对上好友担忧的双目,连头也不抬,只说无事。
心中却担忧,他们费了好大心血、筹划了好久,才预备着在今日动手,不想这丫鬟未能成功,可是当下表哥那边该是成了,这厢还未能衔接,若是那封二出了什么问题……便是嫡母再泼辣,祖母也不会容忍她的……
令曼打了一个哆嗦,是降温了吗?
她战战兢兢地抬头,却见不远处那位上,蓝衣姑娘冲她一笑。
令曼毛骨悚然。
尔曼道:“你看什么呢?”
宝知收回了笑,柔柔道:“没什么,我自爱看抱柱的可歌可泣。”
既然做了,便要承担后果,她当下很想知道这对鸳鸯要如何行事。
她心中所想,尔曼不知,不过宝知刚刚这招倒好,她也要学着些,可不能成为下一个因宴客时衣裳撒了酒水去客房更衣,最后被发现与外男同处失了名声的蠢人。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说呢,令曼的转变都是有章可循的,这就是傻白甜没有遇到真正的男主导致的,傻白甜人遇到好男主,会幸福;傻白甜遇到中山狼,就用自己朴素的价值观来满足自己的利益,在府外就对自己姐妹动手,在她看来这是为了得到幸福的必经之路,正因为是姐妹,你怎么为了我的幸福牺牲一下都不愿意呀)的想法
第24章 巨变前夕
“姑娘,喻少爷道待散宴了想同您一道回府。”候在外头的惠娘入了厅,在宝知耳畔轻语。
难不成喻台要去什么地方不成,怎的要迟半日才肯回去?
宝知道:“知道了,叫江文跟少爷说,他正长身子呢,不许喝酒。”
惠娘应了声哎复退出去。
喻台听到姐姐的回话,又高兴又不好意思。
高兴姐姐的关心及过会可与师兄同行;不好意思于自己都这般大了,还要姐姐照顾。
邵衍隔了几桌都可见男孩那涨红的脸,心想不知他们姐弟说什么小话,那股子酸劲又上来。
两边气氛正浓厚,忽地见一老嬷嬷慌里慌张地冲进厅中,在向姑娘耳边低语几句,众人便见其脸色大变,蹭然起身。
令曼做贼心虚,脸色惨白,握着小杯的手哆哆嗦嗦,抖得酒水撒了一桌。
向姑娘斜看了她一眼,当下就明白,心中暗骂,我怎会同这等蠢人相交!真是害苦了向家!
众女被她这举动所惊,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向姑娘找回些思绪,勉强道:“无事,只是后院养的狸奴跌入水中,唬了我一阵。”
面对这明显的借托,众人当是心照不宣,自下安慰了一阵,却也无心玩乐。
有好事人拐弯抹角地套话;有胆小人连同酒水都不敢饮,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坐在主位的向姑娘虽面上冷静,可细看,可见她汗流浃背,搁在几上的左手不住微颤。
真是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连着厅外的乐师都心惊胆战。
宝知不好奇,只不涉及她同她在意的人的利益便不管。
尔曼低头去夹盘中的小菜,道:“快吃!待回府了就要等明日才能用些了。”
宝知借着饮茶道:“这么说,你已经猜到了?”
尔曼用帕子按了按嘴角:“案几都在抖,若不是丫鬟压着她,我都怕那几都被她踢出去。”
宝知道:“那你可不知,这会她定是怨我。”
尔曼道:“我那会还不知,现下肯定懂了,她定说我们怎的这般不识好歹。”
宝知总结:“她心想,你只是失去贞操与名节,我失去的可是红豆之情!”
此惊世骇俗之语一出,尔曼细想,竟找不出更为妥当的形容,不住鼓掌:“妙啊!妙啊!”
她笑声在这氛围中何其突兀,宝知忙去拽她的袖子。
真是的!愈是这时候愈该闷声发大财呀!
宝知忙道:“该罚我!我不该挠你的!”
赵姑娘道:“你们表姐妹关系向来好,倒把我们膈出去,还不快来跟我亲香亲香!”
气氛反而缓和下来,向姑娘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丝竹管弦显得欢快些。
终于耐到散宴,宝知牢牢地把着尔曼的手臂,两人跟着丫鬟顺着人流一道出去。
但一女子路过她们后,非但未上前,反而同她们并行。
宝知扭头,便见那座倾国倾城的雪山。
这美人冷若冰霜,也不开口,只同她们一道走,可宝知同尔曼手挽手,倒显得她们排挤她。
宝知向来厌烦同这古怪的人接触,正想走快些错开,那冰山美人自己倒抑不住气了,压低声音道:“你年少时便是这般爱走不寻常路?”
话语间还透着咬牙切齿。
这宝知就不懂了,感情你已经知道堂姐要害你亲姐,你非但不预先阻止,旁人阻止了还觉得她坏事。
怎的?家中只容许你一人冰清玉洁,旁人都得过的凄苦,香的丑的往屋里倒?
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道理南安侯和南安侯夫人没有教过你吗?
宝知真是稀奇,莫不是上辈子所有人都欠她不成。
元曼知道自己再不走,便要失态了,冷哼一声,先行离去,心中却止不住:你为什么三番五次搅局?让所有事情都跟上辈子一样发展不行吗?
真的,她就不该多做一些无所谓的事。
因为不想让姨娘借孩子分了娘亲的宠,便将上辈子原养在姨娘跟下的尔曼弄到祖母那去,反而乱了套了,叫在侯府时本应毫无关联的尔曼与梁宝知提前结了缘。
元曼在衣袖中的左手不自觉握拳,寸长的指甲嵌入手心,这疼痛才叫她冷静下来。
没事的,即便谢尔曼没有坏了名誉,也不足为惧,并不影响她的门路,最重要的还是梁宝知,绝不能给她机会!
宝知见她走了,心中无言。
尔曼也无言,她不明白明明宝知同三妹毫无交集,怎的三妹这般恨她。
是的,是恨,即便旁人看不出。
这恨毫无缘由,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