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豆花?这两种食物也是康平先生用黄豆新做出来的美味小菜吗?”
魏无忌抓住了关键词,疑惑的询问。
赵康平笑着点了点头,从坐席上站起来对着二人招手道:
“还请信陵君和侯先生随我前来。”
魏无忌和侯赢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也从坐席上站了起来。
三人边走边聊又穿过中院门。
中院与前院乍一看其实布局差不多,除了中间约莫五米宽的道路没有掀掉地砖外,两侧院落的空地上大部分地砖都被掀干净了。
干粗活的四个仆人们正围在东侧空地上的石磨周边忙活着磨豆子。
魏无忌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奇怪的场景,忍不住指着东边询问道:
“康平国师,那边是在做什么呢?”
“哦,那边仆人们就是在磨黄豆准备做豆腐、做豆花、煮豆浆用的,这三样东西是康平过些日子想要往食肆中放的新食物。”
瞧着自己的话音刚落,二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赵康平直接带着他们走到石磨前,向其展示了一下何为豆浆,何为豆渣。
“豆浆放进陶釜内煮到沸腾喝起来很好喝,放些蜂蜜或者饴糖滋味会更好,豆渣,豆渣。”
赵康平下意识是想说豆渣与面粉混合起来用油煎后是豆渣饼,想起来现在还没有磨出面粉,没有铁锅,只好话到嘴边咽下去换成:“豆渣人吃着会拉喉咙,还会肠胃不舒服,用来喂养牲畜是极好的。”
魏无忌和侯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眼看日光也快到申时了,此刻距离吃晚膳还早,但是能吃一顿补充能量的下午茶。
瞧着信陵君出手如此大方,又是“老乡”,赵康平遂热情地发出邀约:
“信陵君,侯先生不如随我一同尝一尝这新鲜的豆制品?”
确实很好奇豆制品口味的二人忙拱手道:
“多谢康平先生,有劳了。”
赵康平又笑吟吟地带着二人进入中院大厅。
这几日,大虎、二虎、桂、壮都在外面忙活,仆人们也得磨豆子,府中人手不够,花倒是像块砖一样哪里需要往哪搬。
待三人都在漆案前跪坐下,赵康平下意识就想要喊人去庖厨准备食物,一转眼就瞧见了一直像个影子一样沉默地跟在自己身旁的花。
他忙出声吩咐道:
“花,你去后院找夫人,让夫人准备三小碗热豆浆,三小碗甜豆花,三小碗咸豆花,三碟子煮咸豆腐带过来。”
“诺。”
花俯身告退。
侯赢忍不住说道:
“康平先生,会不会太多了呀?”
“不多,不多,这些东西吃着不占胃。”
二人闻言只好笑着静静等待了。
没一会儿,花就拎着一个大大的三层食盒子回来,一一给三人面前的漆案上放了一碗豆浆,一碗甜豆花,一碗咸豆花,以及一碟煮咸豆腐。
魏无忌和侯赢看到黄豆做出来的食物竟然是奶白奶白的,豆花盛在褐色的陶碗里看起来十分的光滑软嫩,用木勺子轻轻碰一碰还摇摇晃晃的,卖相十分不错。
信陵君更是没忍住拿着木筷子戳了戳豆腐,未曾想到豆腐轻轻一碰就戳出来一个洞,俊朗的年轻人直接惊得瞪圆了眼睛,瞧着有几分傻乎乎的,一点儿也不像是名满天下的贵公子了。
赵康平瞧见信陵君的模样都被逗笑了,心中也不禁感慨,瞧瞧同样都是一国贵公子,怎么自己那便宜女婿就和人家信陵君相差如此之多呢。
他笑着拿起木勺子,端起陶碗,往嘴里送了一口咸豆花。
信陵君和侯赢见状也忙跟着照做,前者吃的是咸豆花,后者吃的是甜豆花,豆花进入嘴巴里,滋味在味蕾上绽放,二人的眼睛全都亮起了小星星。
魏无忌看着赵康平笑道:“康平先生真是大才!无忌原以为豆子变成豆芽就已经很好吃了,未曾想到豆花也如此美味。”
侯赢更是激动:“赢已经七十多了,牙齿都要掉光光了,豆芽菜都嚼不动,但今日这豆花一送进嘴里就像是直接滑进了喉咙里,此种美食简直是太适合没牙的小娃娃和老人吃了!”
赵康平跟着道:“是啊,豆花,豆腐,豆浆就是康平下一步准备力推的食物,这些东西别看是用便宜的豆子做的,可却是养身子的好食物,广大庶民们吃不起肉,吃豆腐,吃豆花,喝豆浆都能增补许多营养,小娃娃常吃豆腐长得聪明,大人常吃豆腐能活得时间更长。”
二人听到这话更是欣喜不已,虽然“营养”二字听不太懂,但是这词一听就让人感觉有“健康”的积极意义。
魏无忌和侯赢也不在多说什么,俩人忙低头吃了起来。
等尝过甜豆花和咸豆花后,信陵君当即道:“无忌喜欢吃咸豆花。”
侯赢则笑道:“赢爱吃甜豆花。”
赵康平不由往上挑了挑眉,而后失笑。
他道:“中原人的口味是最包容的,北方人和南方人爱吃的,中原人都能接受,康平比较爱吃两掺豆花。”
“两掺豆花?难不成是将甜豆花和咸豆花搅和到一起吃?”信陵君听到赵康平的话,不由拧着眉头,满脸纠结。
侯赢也看着漆案上的两种豆花,脸上戴上了一层痛苦面具。
“哈哈哈哈哈哈,非也,非也。”
赵康平被二人脸上生动的表情给逗乐了,笑道:
“等以后有机会了,康平做出两掺豆花后再让两位尝一尝吧。”
“也好。”
二人纷纷笑着颔首。
赵康平看着自己碗中的咸豆花,忍不住怀念起前世的胡辣汤掺豆腐脑,拿着不锈钢勺子,一口胡辣汤,一口豆腐脑,再配上两根油条,一顿吃起来十分舒坦的中原早餐。
不急不急,他们空间内就有胡辣汤料,豆花都有了,两掺豆花还远吗?
赵康平回味着前世的美好早餐,吃的很开心,信陵君和侯赢也吃的很开心。
对于华夏人而言,一起吃饭就能拉进关系,一顿简单的豆制品就瞬间拉进了三人的关系。
他们三人很开心。
五日后,咸阳,章台宫。
等着应侯带着最新一期《邯郸消息》入宫的秦王稷看着自己面前的豆芽菜,很不开心。
这些日子以来,《邯郸消息》已经渐渐在一些咸阳高层中流传了起来。
文臣武将们几乎都知道了“赵国的赵康平被仙人抚顶后很有才干”,了解到了长平战事的“泄密真相”,也知道了前些天为何太子殿下和子楚公子会被自家君上打得鼻青脸肿的,脑袋上足足缠了半个月的白纱布,甚至太子殿下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使得宫中一度传出了“君上要废太子,重新敲定‘嫡孙’的离谱流言。
别说咸阳的官员们吃惊了,待吕不韦从公子子楚口中听到邯郸那一系列惊天大逆转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傻了!
谁敢想象他一个堂堂卫国大商贾,又是掏钱又是送物的,舔着脸结交咸阳贵族们,为自己的“奇货可居”大项目添砖加瓦,哼哧哼哧在咸阳奋斗了这般久,也只是成为了王孙老师,在咸阳官场上还没捞到一官半职的。
人家赵康平,自己也不知道的“前岳父”,可已经实现弯道超车,顺利改换门庭,被赵王任命为“国师”,摇身一变从比他弱小许多的小商贾成为“邯郸新贵”了!
如果不是吕不韦是真的心性坚韧,在商海中多年乘风破浪,他在看到这般强烈的对比时,保不准道心都得崩溃。
其实细究一下就会发现吕不韦和他资助的公子子楚,二人的关系还挺复杂的。
从政治层面来说,他们俩是有共同目标的合作伙伴,可从人际关系上来说,因为一个“赵姬”,俩人又是“前夫哥”与“现任弟”的关系,都是赵康平口中所说的“没有担当、不负责任的贱婿”!
吕不韦足足在心中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算是彻底接受了赵国离谱的事实。
也正是因为知道“赵康平”的人越来越多了,秦国的地窝子已经大面积铺开,豆芽都成官员家里每日必发的小菜了。
围读《邯郸消息》的人群也扩大了,人群从原先的五人小团队扩大为了十人。
今日又双叒叕地到了《康平先生你说我在咸阳偷偷地听》“跨国”黄金档节目五日一更新的时候了,武安君早早的带上了自己的老搭档蒙骜上卿,以及中年将领蒙武、俩年轻将领王龁与王翦往秦王宫而去。
比起王龁,白起其实在心中更看好稳扎稳打的年轻将领王翦,只是现在前辈们的光环太耀眼了,王翦此刻在军中还没有什么名气,但武安君却对秦王稷说,他坚信在未来军中接他班的人必定会是王翦。
秦王稷就松口让这个年轻人加入了围读队伍中。
太子柱和嬴子楚也带来了吕不韦。
上午辰时末,秦王祖孙仨,武安君五将领,外加一个吕不韦,守在章台宫中心心念念地期盼着应侯的到来。
直到应侯终于领着扛着半麻袋竹简的宦者赶到章台宫时,九个人的眼睛瞬间变得像是探照灯一样。
读!大家围在一起读!仔细研读这五日一更新的连续长篇竹简!
果然仅仅过了两刻多钟,秦王稷是最先看完竹简的,也是最先发出咆哮秦腔的:
“寡人着实是没有想到,魏无忌年纪轻轻竟然如此狡诈!我秦国那点儿不好?!他骂寡人不得山东六国的民心!”
太子柱也跟着道:
“是啊!父王,魏无忌这是当着康平先生的面黑我秦国的名声!他魏国有大梁,那我秦国的咸阳又差在何处?!”
嬴子楚也道:
“父亲说的有道理,魏无忌能在大梁让岳父开食肆分铺,我咸阳也能开分铺!”
听到儿子和孙子难得说话说到自己心里了,大魔王遂伸手捻着下颌上的斑白胡子,凤眸看向应侯说道:
“范叔,你要在宫外寻找一个铺子,寡人要在咸阳开最大最好的康平食肆咸阳分铺!”
“对!我们的咸阳分铺一定要比魏国的大!”太子柱跟着道。
“还要比魏国的好!”公子子楚插话道。
瞧着祖孙仨一碰上“信陵君说了句大实话”就恼羞成怒了,冷静的应侯一口敲碎了祖孙仨的计划,脱口就否决道:
“不行!”
“君上,太子殿下,子楚公子放弃这个想法吧!”
“我们开不了康平食肆的分铺!”
实诚的武安君也叹息地点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君上,太子殿下,子楚公子,难道您三位忘记了吗?咱们现在是在暗中观察康平先生一家,如果咱们直接在咸阳开了康平先生的食肆分铺子,不是暴露了吗?”
秦王祖孙仨:!!![糟糕!怒火攻上心头,忘记了!]
“难不成寡人就眼睁睁看着魏无忌在康平先生面前黑寡人吗?寡人明明很得民心(仅限秦国)!”
“范叔,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呢?”秦王稷凤眸怒瞪,摊开双臂,满腔怒火。
应侯将视线移到竹简上所记载的“廉颇将军府上几十位前门客妄图想要成为国师的门客,却在国师府内连真人都没有见到就铩羽而归之事”,眼神变得深了些,手指摩挲着竹简,幽幽道:
“君上,山不就我,我便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