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岚,多说无益,哀家只给你两条路可选,要不你立刻出面联合公室、向百官们宣布政儿不幸在旧都染上急症,匆匆病逝的消息,同哀家一起扶持成蹻上位,要不哀家立刻让人将你解决,哀家与公室一同扶持成蹻上位,毕竟史书都是胜利者所写,只要成蹻继位了,王位怎么来的已经不重要了。”
“看在你父亲的份上,哀家可以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等时间过后,你若还不行动,哀家就默认你选第二条路了。”
”您老可真是想的好”,赵岚将紧攥在手心中的小纸条悄悄收进空间内,而后立刻取出来一个小巧的爆|炸|弹,高高举起来,做出投掷的形状对着站在雪地中的刺客们大声吼道:
“哀家今日就要看看!你们究竟该怎么以下犯上地扶持嬴成蹻上位!”
“该死的!”
看到赵岚真的把她的神雷取出来了,嬴成蹻也烦躁的大骂了一句。
夏姬也紧抿双唇、表情阴沉的看向赵岚。
神雷一亮相,双方人立刻陷入了僵局。
赵岚顾及着身后殿内哇哇大哭的孙儿,不敢轻易开火,等着援军赶来,而夏姬、姬琳与嬴成蹻是想要顺利继位,而非在这冰天雪地中把赵岚逼急了,和她同归于尽的!
花也紧紧握着手中染血的青铜剑,一步都不敢挪动。
与此同时,坐在国师府的安锦秀用意识,看到凭空出现在空间书房桌面上的小纸条后,立刻将其取出来,发现纸条上只写了俩字“宫变”。
她神情一肃,瞬间扯开小纸条示意满厅的臣子们看个清楚明白,大声喊道:
“太后有难!诸位请与我召集士卒立刻包围王城!杀入王宫!清君侧!救太后与长公子。”
看到安夫人手中的纸条,再听到安夫人喊出来的话,在场所有等的心焦的臣子们都是精神一振,终于等到反攻的时候了!
韩非最先持剑匆匆起身。
王贲、蒙毅也跟着反应过来从坐席上站起来,齐齐抱拳喊了一声诺后,就快速往府外跑去!
片刻之间,黑压压扮成庶民的士卒们就纷纷从街头巷尾内跑了出来,从空中俯瞰的话,如同庞大的黑色蚂蚁群般往王城的方向急速涌去。
而对宫外情况一无所觉的宫中刺客们,却还正用戏谑的目光,看着做困兽之争的岚太后!
强拼杀了赵岚,赵岚会用神雷与他们同归于尽。
推迟时间,就会等来宫外的援兵。
夏姬眼中犹豫,在这一刻才生出些许悔意,但她不是后悔自己联合六国细作发动宫变了,而是后悔自己还是太过冒进了!在这么多的刺客中应该早早安排几个神箭手,隐藏在屋顶宫墙之上,合该先悄无声息的把赵岚射杀了,再行其他事情的!
既然谋逆就该谋逆个彻底!不应该妄图想着让成蹻有个“好名声”,才留在这里与赵岚说了这么多废话!
她一咬牙猛地将站在左边的乖孙往后一推,而后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成蹻快跑!其余人全都给哀家组成人墙,往上冲!杀死赵岚!”
赵岚也瞳孔一缩,看着成蹻哆哆嗦嗦的往后跑,其余刺客则组成人墙朝着自己的方向冲过来!
夏姬这个老疯婆,是要用自己的老命给成蹻铺路啊!
她连犹豫都没有,忙用打火机将手中爆|炸|弹的引线点燃,用尽全身力气将其往外丢。
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中划过一颗小巧的透明火|药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在雪地上响起,无数被炸开的地砖碎块伴着脏兮兮的雪泥、混着残肢鲜血而高高飞起。
“啊!”
被爆|炸的气浪给扇飞出去的成蹻“砰”的一下直直飞了出去,扑倒在雪地上,巨大的响声让他出现了耳鸣,他惶恐的转过头望去,就看到雪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深坑,疼爱他的大母和母亲双双斗篷着火,倒在深坑的边缘流着鲜血,而其余的刺客们或懵、或躺、或蹲、或趴、或傻愣在雪地上。
即便嬴成蹻早就知道那传闻中的太后神雷杀伤力极大,但这玩意儿除了当年在太子府内炸过一颗外,就再也没有在咸阳贵族们的视野中出现过了。
他现在还没有大婚,又没有上过战场,哪曾亲眼见过爆|炸|弹的真实杀伤力!
赵岚也手指发颤,没敢停留半秒,她不知道宫中的刺客究竟有多少,也不清楚宫外的母亲能不能及时带着人闯入王宫,她强稳住心神,边继续从空间中取爆|炸|弹点着,往旁边花的手中塞。
花是习武之人,力气比她大,准头比她准。
花也被眼前的大坑给震懵了,她虽是贴身保护太后的剑客,但平生也是第一次亲历爆|炸|现场,毕竟当年赵岚怒闯太子府时是孤身一人,谁都没带。
不过习武之人的本能让花的反应也很迅速,右手一接过太后娘娘塞过来“滋滋作响”的爆|炸|弹,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抡圆胳膊高高朝着许许多多刺客们丢了过去。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冲进王宫中与刺客们拼杀的士卒们,听着甘泉宫的方向上,不断响起的巨大轰鸣声,一堵堵高高的宫墙在响声中轰然倒地,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了。
王贲傻笑着抬手摸了摸脑袋,看着不远处的蒙毅咧嘴直乐:
“毅,这声音听着真特娘的带劲儿啊!看来太后娘娘不用等咱们救援就能炸死所有乱臣贼子了!”
蒙毅却没有王贲乐观,他“唰”的一下砍杀一个刺客,顶着溅了一脸血的俊脸,侧头对着王贲喊道:
“贲,你的想法不对,既然太后娘娘都已经被逼的用神雷了,说明甘泉宫的护卫、宫人们已经死绝了,形势危急到娘娘只能豁出去用同归于尽来带着长公子闯出一条生路了!”
“啊?!”
王贲听到好友的解释也彻底傻了,立刻如切瓜砍菜般边奋力挥剑杀着满宫的刺客,边带着救兵往甘泉宫的方向冲!
被韩非、李斯、魏缭、赵括前后左右紧紧持剑护着冲进宫中的安锦秀,看着满地的鲜血残肢,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反胃冲动,一进入宫中的空地就立马从空间内取出来面包车,打开车门跳上主驾驶,“嗡”的一声扭转钥匙,踩下油门,咬着牙齿!用钢铁的车身以百里的高速朝着刺客的方向撞去!
满地的人群中突然涌现出这么个玩意儿,简直就像是坦克冲进了人群!
“啊!”
看着刺客们,安锦秀大吼一声加大马力,一路开过去、一路撞着碾压过去!
她前世连鸡都没杀过,可是今生要为了女儿撞死所有的刺客!
有安夫人这般强大的开路方式,随在之后的兵卒们也迈腿快步往前奔。
在爆炸弹的强大威力下,即便只有赵岚与花两个人守在殿门口,刺客们也没敢冲到近前。
嬴成蹻已经彻底被吓懵了,听到外面已经传来了“杀杀杀”的救援声,看着畏畏缩缩不敢往前冲的刺客们,气急败坏的上前踹到:“都傻愣着干什么!快给本公子往前冲啊!”
刺客们虽然不怕死,但是也不想要被炸的和焦炭一样啊!死在兵器之下,还能指望着投胎转世,被神雷劈死,万一灵魂也被劈没了,那不就彻底没了吗?
刺客们踌躇的厉害。
倒在深坑中的夏姬使劲儿抬头往廊檐之下瞧了一眼,大口大口的鲜血顺着她的嘴巴往外流。
她苍老的双眼中尽是绝望,爆|炸之时,她把自己的乖孙往后推了,而自己的侄女却把她给护在了怀里,瞧着身旁血糊啦渣、气息全无的侄女,夏姬凄惶的沙哑喊道:“母国,我为你尽忠了!”
说完这话,她使劲全身力气,翻了个身子重重砸进了一侧的深坑中。
“大母!”
成蹻吓得大喊出声。
“砰”的一声巨响从宫门口的方向传来,赵岚拧着眉头将视线从深坑的方向上收回,看向宫门口。
只见漫天大雪中,她母亲双眼通红、发丝凌乱的开着银白色的面包车将关闭的宫门撞开,车身上早已被鲜血而浸染。
令她意外的则是,韩非提着长剑,用双腿奔跑的速度竟然比她母亲的车速还快了半个身子,这速度若是放到后世,说不准韩非能在奥运的速跑项目中摘枚金牌呢。
“哇哇哇”
外面恐怖的轰鸣声不断,殿内的玻璃窗被震碎,博古架被震倒,无数摆件乒乒乓乓的掉了一地,碎了一地。
小扶苏纵使被母亲牢牢捂着小耳朵,也被吓得大哭不止。
芈蔷也没有经历过这般恐怖的事情,吓得紧紧抱着自己哭泣的儿子躲在墙角,忍不住跟着小声啜泣,不知道等了多久,直到再也听不到外面的轰鸣声,忐忑不安的她都想要把儿子藏起来,畏畏缩缩的拿根木棒出去看看时,瞧见太后娘娘风风火火的走进来了,她才“哇”的一嗓子丢掉手中木棒,奔到岚太后面前,搂着自己看着就很有安全感的婆婆,号啕大哭道:“呜呜呜呜,母后,您终于来了!”
第243章 灭韩之战:【包围韩都】
……
待远在三百里之外旧都内的秦王政知道宫中发生的谋逆之事时,冬日的天空已经完全擦黑了。
咸阳下的是鹅毛大雪,而雍城却下的是雨夹雪。
细碎的雪花混着雨滴从阴沉沉的天空中坠落,还来不及在地面上形成积雪,就已经变得湿漉漉一片。
寒风如刀割面。
黑色的越野车内空调暖风发出来的声音轻轻作响,两道穿透力极强的光束从车灯的位置上发出来,遥遥地照向前方。
明亮的光束之中,刀光剑影,杀声一片,鲜血与残肢混着雪水、雨水乱飞。
雍城的叛乱已经持续整整一日一夜了。
为了将秦王政死死的留在这里,六国的细作、刺客、秦公室内的叛乱子弟如同过江之鲫般数不清、杀不尽。
头戴冠冕、身着黑袍、腰佩锋利长剑的秦王政却被自己外祖父死死的关在越野车内。
地砖的缝隙中早已经被鲜血浸透、蕲年宫中结冰的河水内也被染的猩红一片。
坐在主驾上的赵康平举着手电筒,与坐在副驾上的外孙,脑袋凑在一起,抿着双唇看完了妻子存放在空间内的信件。
两张A4纸、一根黑色直液笔,就将咸阳宫变的所有经过和惨烈结果给一一写明白,呈现在了二人面前。
看着母后被叛贼逼的几乎将整个甘泉宫前殿都炸成了废墟、自己两个多月大的儿子因为受惊啼哭不止,起了高热,嬴政就双目泛红、紧紧攥起的拳头被捏得咯吱作响,眼神狠戾地拍着膝盖、大声骂道:
“该死的嬴成蹻!待寡人回都后势必要一刀一刀活剐了他!若是扶苏夭折,寡人必要整个韩王室为他陪葬!”
听着外孙愤怒的大吼声,赵康平也拧着染霜的长眉,看着妻子在信上写,被炸伤的夏太后于绝望之中自行滚入深坑内重重摔死,琳夫人在爆|炸中当场殒命,嬴成蹻被炸断了一条腿,关入大牢,而等宫变彻底结束后,天色擦黑,才跌跌撞撞从禁闭的房间中逃出来的姬清夫人顶着漫天大雪,在甘泉宫的一片废墟中悲哀痛哭、长跪不起……他说不清心中是何滋味,但清楚地明白史书上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分割点来了。
……
【八年冬,秦王政自咸阳幸雍行冠礼。会六国间人作乱,公室有叛者,攻蕲年宫。是月,夏太后与长安君成蟜胁宫闱,谋逆于咸阳。时岚太后持神雷拒之,太后母安夫人驰援勤王。翌日,叛者皆伏诛,血染丹墀。史官太史令曰:雷霆诛逆,天威赫赫,此诚天命所归之兆也。】《秦史》
……
无尽的茫茫大雪,早已经冻得没有知觉的姬清脸色灰白、双眼血红的对着落满积雪的深坑发呆。
坑中姑祖母的尸首早已经被宫人抬出来了,姑母的尸首也被收走了,表弟被押入大牢,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中唯有她一人了。
谋逆失败了!
母国要亡了!
韩王室也彻底保不住了!
心中悲怆至极、嘴唇颤抖的姬清闭上眼睛无声哭泣,泪流满面。
花持着油纸伞踩着积雪一步步而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位年轻公主哀莫大于心死的绝望模样。
她心中虽明白这事情与清夫人无关,亲人们尽丧的她必然是最痛苦的,可是对夏太后、琳夫人、长安君的厌恶,对殿内正因为高热难受的哇哇大哭的长公子的心疼,以及忠诚的秦人身份,都让她很难对姬清露出一个好脸色。
几步走到韩公主身旁的中年剑客,将右手中的油纸伞挡在对方脑袋上,迎着对方抬起头的空洞眼神,声音冷冷淡淡干巴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