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礼物收到手软的一天,姚家众人对待云清很亲切,尤其是女眷,看他的眼神都是满满的慈爱。
而姚祭酒在考校过云清后,激动的拍了拍女婿的肩膀,“安之啊,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安之是施文宣的字,平安之意。
姚祭酒只觉得女儿女婿简直就是走了狗屎运,这样一颗明珠都能被他们捡到,不是狗屎运是什么?
明珠蒙尘哪里都有,关键是能不能被挖掘出来。
回程的时候,云清带了满满一大箱书,那是来自外祖父的爱!
时光流转,转眼便是新年。
云清也在西院安定下来,每天除了读书,还会跟着施文宣“学画”,权当是放松了。
施文宣觉得云清很有绘画天赋,颇有一种后继有人的成就感,但也说了,让他以科考为主,绘画只是爱好,不是人生目标。
他说什么,云清便应什么,一副好大儿的模样。
府里的下人们都说,自从二爷过继了嗣子,整个人都不一样了,身体壮了很多,脸色也红润不少。
除夕这天,施俨带着老夫人进宫赴宴,府里各房在自己院子里庆祝,初一才是真正的团圆饭。
各房带着儿女去松涛苑给施俨和老夫人拜年。
老夫人看着施文宣那明显红润许多的脸,高兴的像个孩子,开口便夸道:
“老二这身子骨明显强健许多,脸上都有肉了,这多好啊,可见清哥儿那孩子是个有福的,合该你们有父子缘分。”
此话一出,大堂内出现片刻死寂,施俨无奈,施文承无语,施文宣则是尴尬,小辈们更是羡慕嫉妒恨。
施文宣回道:“娘亲说的是,清儿孝顺,儿子也有了盼头,每日都能多吃半碗饭,能吃能睡的,自然就壮了不是?”
“对着呢,能吃就是福!清哥儿呢?过来让祖母看看。”
老太太才不管你们尴不尴尬呢,她岁数大了,再过几年都能抱重孙了,还得看你们的脸色吗?她想怎么夸就怎么夸!
老夫人还真就这么认为的,她觉得云清就是有福气,旺父又旺母。
云清顶着一众如激光般的眼神压力,从容不迫的走到老夫人跟前,跪下行礼:
“孙儿给祖母拜年,愿祖母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长命百岁,福寿安宁!”
“好好好,快起来!嬷嬷,快给压岁钱!”老太太高兴的看着云清,这孩子长的真好,越看越喜欢。
云清就这样,越过庶房的三叔四叔,大房的三兄弟,成了插队的那个。
接过老太太给的压岁钱,起身站在施文宣的身后,让老爹帮自己挡眼刀子。
看什么看?又不是我想加塞的,有本事找老太太去,冲我来有意思吗?
云清心里不住的吐槽,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施云珏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这老四在大房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到了二房,真是长本事了呢!
就连张氏看着姚氏那娇俏如桃花般的面容,都暗暗的啐了一口,半老徐娘的人了,居然还越发的娇嫩了,狐狸精一个!
张氏以前看不起姚氏,觉得她没儿子,嫁的还是个举人,没有官身。
却也羡慕她,施文宣没有妾室,只有一个通房丫头,还是早先老夫人赐下的,这么多年,他的身子骨一直不好,所以,这后院也清净。
可不像施文承,后院是一个接一个的进,若不是房屋有限,怕是早就塞不下了。
如今,姚氏有儿有女,丈夫体贴,儿女孝顺,不嫉妒都说不过去。
等所有人都拜完年,便分开了,女眷们去园子里听戏,男人们则去主院的厅堂里谈天论地。
施俨坐在主位上,看着一众儿孙,最后把目光落在施云瑾和云清身上。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县试了,你们俩准备好了吗?”
施云瑾愣了愣,左右看看,你们俩?另一个是谁?
云清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大堂哥,区区在下是也!
施文宣率先开口:“清儿那都准备好了,前段时日一直跟着他外祖学习,说是进步很大。”
又是一阵沉默。
施文承忍不住开口:“老二,清儿才十一岁,这么早你就让他下场?”
他觉得老二疯了,没儿子的时候盼儿子,有儿子了又开始压榨,不是疯了是什么?
施俨听到他的话,瞪了他一眼,把施文承给瞪愣了。
爹,你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让他下场的?
第466章
施俨瞪他完全是因为,他把孩子耽误了,不然现在都是秀才了。
前几日下朝,遇见亲家公,那老家伙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问过才知道,是自家把孩子耽误的太狠了!
清哥儿五岁启蒙,六岁读完四书五经,剩下的三年多时间,都耗在练字上,难怪他的字那般好。
施俨当天被亲家指着鼻子骂,你施家要是养不好孩子,我姚家养,好好的孩子,差点被你们养废了!
姚祭酒骂施俨,完全是被云清忽悠的,原主虽然聪慧,却不是过目不忘,他只是用功,又懂的藏拙,才没有被人注意到。
云清可是做过状元的人,那点东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被外公追着问,不得想个合理的借口吗?
这不一忽悠,就把外公给忽悠瘸了,这才让他逮着机会骂了祖父一顿,还骂的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施文宣憋着笑,借着喝茶的动作,遮住那上扬的嘴角。
施云瑾看着身边的云清,问道:“四弟也要下场?”
这语气听着怎么有点酸溜溜的?醋坛子打翻了吗?
云清点点头,“就当是长长见识,能过自然是祖宗保佑,过不了权当积累经验了。”
施俨听完点点头,“不错,不骄不躁,这很好!”
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样子,有才而不自傲,稳重且谦虚,这孩子过继的好啊,看来老二那一脉,不用他操心了。
施云瑾尴尬的笑了笑,酸气越冒越多,云清不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没办法,这货的座位和自己紧挨着,他是大房的嫡长子,自己是二房的嫡长子,从前只能坐犄角旮旯的人,如今排在了施云珏前面。
就问你气不气?
怎么可能不气呢,施云澜都要气死了,他想下场去不了,可那个原来排自己后面的家伙,却能轻轻松松的去应试。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这一天,云清可以说拉满了仇恨值,看着他们气的要死,却不得不憋着的样,他开心的多炫了一碗饭。
初二回娘家。
施文宣一家四口去了姚府,姚夫人看着气色越来越好的女儿,高兴的合不拢嘴。
拉着姚氏的手,一个劲儿的说着:“苦尽甘来了。”
姚氏笑着回她:“婆母说,清儿是个有福的,旺我们夫妻两个,就该是我的孩子。”
姚夫人煞有介事的点点头,“还是你婆母有见识,就是这样的。”
姚氏:当初是谁说的,我婆母小门小户出身,没见识的?
姚夫人:反正不是我。
云清挨个拜完年,就被姚祭酒给拎到书房了,拿出一卷试题,说道:“这是一套试卷,你答答看。”
云清:还能不能好好过个年了?高三党也不能这么残忍吧?
可惜反对无效,认命的磨墨,答题。
好在就是他现在不用藏拙了,虽不能火力全开,却也不用藏着掖着的,正常点就行。
姚祭酒看着他答完的试题,捋着胡子,点头:“照这样的水平,县试、府试、院试都没有问题,只是名次的先后而已。”
“孙儿谢外公教诲!”云清恭恭敬敬的给他行了一礼。
这个小老头对自己真的很好,别管是为了自家女儿,还是爱才,对自己的教导都是真心实意的。
“你只要好好考,别丢老夫的脸就行。”小老头傲娇的说道。
云清笑笑,没有反驳,“是,孙儿自当勉励。”
这小老头确实有傲娇的资本,他是本朝的第一个三元及第,也是目前唯一的一个。
虽然几十年过去,很多人都不记得了,但不可否认,他的才华在这个世界,是属于金字塔顶端的。
刷题的日子,谁过谁知道,从正月初六开始,云清每天不是刷题,就是在刷题的路上。
云清真想写一篇帖子,名字就叫:论有一个国立大学校长的外公,是多么苦逼。
幸好这种日子也没过多久,就迎来了县试。
县试是在每年的二月份开考。
前一天晚上,施文宣和姚氏几乎没睡,睡不着啊,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张氏。
寅时开始进场,云清在丑时正就起来了,也就是凌晨两点钟。
吃过早膳,和施云瑾一起坐着马车去考场。
在他们身后,是两对父母的殷殷期盼。
云清不想搭理他那个柠檬成精的大堂哥,他现在一看到自己,就酸溜溜的。
正好施云瑾也不愿意搭理他,两人都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县试分五场,每场考一天,寅时进场,辰时开考,酉时交卷。
隔一天放榜,通过者方能进行下一场考试。
就这样一层层刷下来,到第五场的时候,人数已从最开始的上千人,到现在三百多人,个个都是精英。
到底是京城,教育资源就是比其他州府雄厚,居然还能剩下这么多,施云瑾和云清都在其中。
县试的前四场只公示座号,没有名字,只在最后一场放榜,才会写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