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云清的声音威严而又平静。
“谢陛下!”群臣起身,再看向齐安,眼神中带着不屑。
云清在心里冷哼,这些官员还真是“识时务”啊,旧主还没死呢,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垂首的百官,声音清冷地响起:“礼部尚书何在?”
“臣在!”礼部尚书立刻出列,躬身回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朕将在一个月后举办登基大典,礼部要尽快呈上大典流程,不得怠慢!”
云清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臣遵旨!”礼部尚书深深叩首,“臣定当竭尽全力,确保大典万无一失。”
“平身,入列吧。”云清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齐安,继续道:
“朕,乃先太子遗孤。
十二年前那个中秋夜,天下人皆以为是阖家团圆的良辰,却不知那琼楼玉宇间,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彼时朕尚在母妃腹中,未能亲见父王的英姿,却已在血与火的腥风里,亲历了那场足以颠覆乾坤的构陷与杀戮。
齐安!这个狼子野心的逆贼!伙同安王妃柳婉茹,精心编织了弥天大谎,将‘淫乱后宫’的罪名,硬生生扣在了父王的头上!
御前对质,漏洞百出,稍有理智者便能识破其中奸计。
可叹!皇祖父彼时已年老昏聩,被奸人谗言蒙蔽了双眼,竟对那拙劣的骗局深信不疑!
父王性情刚烈,一生忠君爱国,怎容此等污名加身?
他为证自身清白,更为了保全当时已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母妃,在这金銮大殿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拔剑自刎!
那鲜血,染红了龙阶,也染红了朕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想必在座的各位老臣,对当日那惨烈的场景,至今仍历历在目吧?”
云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浸透着岁月无法磨灭的恨意与深入骨髓的悲痛。
“母妃亲眼目睹父王惨死,受此巨大惊吓,当夜便动了胎气。
彼时东宫已被叛军围困,内外隔绝,陷入绝境。
她在一片刀光剑影、喊杀声中,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朕带到了这个世上。
甚至来不及多看朕一眼,来不及为朕襁褓中的身躯裹上一件温暖的衣物,便将朕托付给了父王最忠心的亲卫统领。
他们抱着尚在襁褓中、嗷嗷待哺的朕,从尸山血海中浴血厮杀,拼死冲出了重重宫闱。
追兵如狼似虎,穷追不舍,箭矢如雨,刀剑无情。
为了护朕周全,他们一个个倒下,有的身中数箭,有的被乱刀砍死,最终都落得个身首异处、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们的忠魂,至今仍在这天地间游荡,未能安息!
这十二年来,朕隐姓埋名,颠沛流离,忍辱负重,在心中刻下每一个仇人的名字。
朕宵衣旰食,苦学兵法谋略,勤练文武之道,只为有朝一日,能亲手为父王母妃,为那些惨死的忠良,讨还这笔血债!
朕从未敢忘这血海深仇!”
云清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双眸如电,寒光凛冽,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今日,朕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篡位夺权,而是为了拿回原本就属于父王、属于朕的一切!
是为了告慰父王母妃在天之灵,是为了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讨还一个迟到十二年的公道!”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唯有他铿锵有力的话语,在巍峨的梁柱间久久回荡,如惊雷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段被尘封了十二年的皇室秘辛,这段浸满了血与泪的往事,在今日终于重见天日。
它带着血与火的力量,带着天道昭昭、报应不爽的威严,彻底奠定了云清继承大统的绝对正当性。
“齐安,成王败寇,朕要用你全家的脑袋,祭奠父王母妃的英灵!”
云清的话语落下,大殿中的亲卫和将士们不约而同的喊出:“杀!杀!杀!”
那喊杀声震得大殿众人心肝一颤,这特么是杀神转世吗?以后还是小心些吧,千万别惹这位主子!
云清眼中含笑,看见了吧齐安,杀你可是众望所归,朕自然要遵从将意不是?
“来人!将齐安和柳婉茹以及所有的皇子皇女,就地正法!
齐安与柳婉茹的母族,抄家!夷三族!”
云清眼中的狠厉吓得齐安一颤,他高声喊道:“你不能这么做,稚子无辜,你为何要赶尽杀绝?求你留他们一命!”
云清轻蔑一笑,“呵呵,三皇叔,当初你派兵追杀朕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稚子无辜,留朕一命呢?你都知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朕又如何不知?
朕可不想看到十几年后,有人同样打着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的旗号,来找朕寻仇,你啊,死了这条心吧!”
亲卫的刀剑已然出鞘,寒光闪过间,齐安那不可置信的双眼瞬间定格,身首异处。
宴会的最大好处就是:人齐,所有该来的人都来了,谁也别想跑!
大殿之中的血腥味混着龙涎香,在每一位的鼻腔里回荡。
他们不禁在想:这位到底经历了什么?竟让他如此狠辣,如此理智?他不怕史笔如刀吗?
云清:怕?怕个屁!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大殿内人头滚滚,很多文臣已经吓得晕厥过去。
比他们更怕的是那些使臣,这位齐国的新皇简直就是修罗转世,杀人不眨眼啊!回去后一定要告诉国主,千万千万别惹齐国。
这位杀亲叔叔、堂弟、堂妹们都不带眨眼的,何况自己这些外族?
云清就是要让他们记住,都给我老实点,不然别怪老子刀剑无眼!血洗大殿这种事,老子真做的出来。
第362章
云清深知,除了雷霆手段,更需恩威并施,方能真正收服人心。
他目光沉静,再次开口,一道道旨意如玉石坠地,清晰明确:
“传朕旨意:
追封先考太子为‘圣德神武烈皇帝’,庙号‘仁宗’,入太庙正殿,享万世香火,永受景仰。
朕之皇父,仁孝英睿,却蒙不白之冤,今日沉冤得雪,当享至尊哀荣。
追封先慈太子妃林氏为‘孝贞端慧文皇后’,与烈帝同祔太庙。
母后为保朕性命,殒身不恤,其贞烈慈爱,当为天下母仪之典范。
镇北将军孙止戈,”
云清的目光落向武官队列首位那位鬓角微霜、目光坚毅的老将身上,语气加重。
“多年来,忍辱负重,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今,特封孙止戈为安国公,兼九门提督之职,护卫京城,世袭罔替,享双俸,以酬擎天保驾之功!”
孙止戈虎目含泪,大步出列,重重叩首,声音洪亮而哽咽:“臣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清微微颔首,继续道:
“安国公嫡长女孙氏为先考良娣,温婉淑德,克娴内则。特封孙良娣为庄静皇贵太妃,入住慈宁宫,执掌后宫。”
接下来就是跟随他这次征战的诸位将领,有的封国公,有的封侯。
这一连串的追封与封赏,条理清晰,恩泽及于逝者与生者。
既昭雪了父母的血海深仇,给予了他们极致的哀荣;也厚重地酬谢了功臣孙止戈,安了武将集团的心。
至于文臣,他想先召见他那便宜外公太傅大人,再做决定。
除了齐安的心腹,其他的文臣,云清没动,令他们各司其职。
殿内群臣深深拜伏,山呼万岁。他们明白,这不仅是追封和封赏,更是新皇在确立他的权力根基,一个新的时代,伴随着这些旨意,正式拉开了帷幕。
旭日东升,给京城带来了新的活力,然而,京城的百姓一觉醒来,就发现这天变了!
先太子遗孤不仅活着,还杀了回来,把皇帝拉下马不算,还砍了他的脑袋。
当政十年,竟然连皇陵都没挤进去,只是草草的安葬了事。
至于说皇帝会不会有遗孤存世?这怎么可能呢?云清的神识可不是吃素的,他自己是造反起家的,又怎么能重蹈覆辙?
齐安的那些妃子,都被云清关在了冷宫里,挨个让太医把脉,每三天一次。
等两个月后,确认没有怀孕的,可以让其母家赎回,倘若不愿意赎回的,那就给她们找个地方干活。
像教坊司,慈幼院,安老院这些地方,毕竟都是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样样精通,物尽其用才是云清的本质,浪费人才要不得。
皇宫同样被云清清理了一番,自己住的地方,可不能让外人插手。
喧嚣的皇宫变得空空荡荡冷冷清清,远在东宫的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云清的一道圣旨打破了沉寂。
“什么?小殿下回来了?”
“是啊,那孩子还活着,我们总算是熬出头了!”
“定是太子和太子妃的在天之灵保佑着他。”
啜泣声连成一片,这些苦苦挣扎了十二年的可怜女人们,第一次见到了曙光。
除了孙良娣被封为皇贵太妃,齐宣其余的妃子,云清也封了,反正就是小猫三两只,又不多,索性就大方一些,只是最高的也就是个太嫔。
养着她们可以,但妄想插手后宫,绝不可能,都搬去慈宁宫和慈安宫两座皇宫安置。
这里是历代先皇的妃嫔安置之所,在整座皇宫的西南角,还有个小花园,供她们活动。
“孙姐姐,咱们要不要去谢恩?”有人问道。
“这?本宫差人去问问陛下,他刚回来,肯定还有许多事要忙,你们先回去收拾衣物,准备迁宫,万不可给陛下惹麻烦。”孙莹莹说道。
她们都没有孩子,在这皇宫里,只能依附陛下生活。
“是,嫔妾告退!”众位女人识趣的回去了,脚步都透着轻快。
虽然份位依旧不高,但在这东宫里惶惶不可终日的等死,和在慈安宫里养老等死,那是有本质区别的。
看着众人都走了,孙莹莹才小声的哭了出来,似乎要把这十二年的恐惧都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