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苏青棠就知道,他肯定要提这件事。
她抬头望天,死鸭子嘴硬:“我有什么可心虚的?反正我没做坏事,是某人自己反应迟钝。”
谢泊明伸手轻敲了下她的脑门:“是啊,我笨,连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卧底都没发现。”
苏青棠抹掉额头上沾的肥皂沫,冲他吐舌头:“什么叫卧底!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呢,结果你从来没怀疑过我,我有什么办法?”
“我怀疑过身边所有人,”谢泊明声音低了些,“唯独没有怀疑过你。”小姑娘外表柔弱,没想到是只长着铁齿钢牙的小白兔。
苏青棠眼神躲闪,心虚了一瞬,又理直气壮起来:“谁让你先乱动我的东西?我那时候又不知道是你,你敢说你在空间发现我的痕迹时没有慌?”
谢泊明捕捉到了关键词:“你把空间钮叫空间?”
“不然呢?”苏青棠不以为然,“你这话问的,说得好像你没有似的。”她忽然眼前一亮,凑近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空间的存在?”她甚至怀疑谢泊明也是穿越者,这样的话就能说得通他为什么那么厉害了。
谢泊明却一脸茫然,有点没明白她的意思:“这是我的伴生空间钮,从我出生起就与我共存。”
这下轮到苏青棠懵了,明明都是中文,怎么反而有点儿听不懂:“伴生空间钮?你……是哪个世纪的人啊?”怎么有一种看星际小说的即视感。
“星历351年,我的家乡在离这里十万亿光年的星域,那是个不在常规宇宙里的独立世界。”
苏青棠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你是外星人啊?”她被震撼到不知该怎么反应,大脑直接死机。
谢泊明神色坦然:“你不是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
谢泊明疑惑地望着她:“你问我是哪个世纪的人,不就是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吗。”
苏青棠:“……”
好吧。她刚冒出来的关于星际阴谋的紧张猜测,瞬间烟消云散。就这直来直去的脑回路,就算是外星来的,估计也对地球构不成什么威胁。
她心情复杂地踮起脚,拍了拍他肩膀:“看来你被发配到我们星球,不是没有原因的。”
谢泊明低下头,与她四目相对,一字一句认真地纠正:“不是发配,是死亡,我和虫族女王同归于尽,醒来就在这里了。”
苏青棠笑容僵在脸上。她本是开玩笑想缓和气氛,却没想到戳中了他的伤口。
心里蓦地一酸。她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觉得能来到这个没有星际战争的世界,对他或许是件好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这里很安全,我们这辈子大概碰不上战争。虽然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地球,也许是平行世界,或是书里、剧里的世界……但无论如何,我们现在都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算算日子,她来到这个世界已一年多,几乎快忘了自己是穿进了一部年代剧里。
谢泊明脸上看不出难过的神色,反而微微弯起嘴角,眼底是她少见的柔和:“谢谢。”
“上一世,我肩上扛着所有民众的期望,还要时刻提防至亲的暗算。最后那场对虫族的战役,我本稳操胜券,但父亲和弟弟怕我在民间威望过高,会被民众举荐拥立为君主,联手将我困在虫族腹地。
我解决了虫族,也死在那里,未尝不是解脱。”他声音轻缓,“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家人,也有要守护的人,我不再是孤身一人。”
苏青棠心头涌上一股滚烫的热流。她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尽管身高差了近二十厘米,她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失去你是他们的损失。”她闷声说,“史书上,鸟尽弓藏的君王,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
她松开他,想起最关键的事:“你说空间是伴生的,为什么我也有?”
这也是谢泊明的未解之谜:“只要我的大脑未死亡,空间钮就不会消失。你是用精神力进入的吧?那是空间钮的开关。只有与我的精神力高度契合,它才会误以为是你我一体。”
苏青棠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脑中飞快拼凑出答案:“会不会是这样?你原来的身体精神力庞大,伴生的空间钮从你出生后就是固定的面积大小。结果你穿过来之后,这具身体的精神力承载不了那么大的空间,它便一分为二。又正好我们精神力契合,于是空间钮也绑定了我,导致两者互通。”
至于为什么会跨越时空,这就是她的知识盲区了。
她的推断合乎逻辑,谢泊明点了点头,还顺势解答了她没问出口的疑惑:“空间钮不受时空限制,只会自动绑定与我精神力最契合的个体。所以我一直知道那个人就在附近,只是始终没找到。”
苏青棠恍然大悟,随即眨了眨眼:“想知道我怎么拥有空间的吗?小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带我们观看陨石坑,还在旁边露营,我回家后发了几天高烧,退烧后就有了空间。那时我还以为是世界末日要来了,老天给我的金手指呢。”
她说着露出怀念的神情:“当时铺天盖地都在传玛雅人预言,说2012年12月12日是世界末日,好多人囤蜡烛。”
谢泊明默默计算,距离2012年还有三十五年,她描述的小时候,应该是三十年后的零几年。
他忽然很想知道她的过去,又怕那背后也藏着不愿触碰的伤痕。
苏青棠看出他的欲言又止,拉着他在床边坐下,搂着他的手臂,干脆把他当成了靠垫:“我的人生挺普通的。唯一算得上轰动的事,是大学时有人在宿舍楼下用蜡烛摆心形告白,一堆人起哄,那是我人生最高光的时刻,脸都丢尽了。
我父母在我小学时离婚,各自有了新家庭……两边都不太想要我。我是在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家轮流长大的,大多时间在乡下。他们不算称职,但也没短过我抚养费,我才能心无旁骛地上大学。
他们一次性给了我大学四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让我以后没事别联系。我学的设计,赶上风口做自媒体攒了点钱,毕业上了两年班,发现当牛马还不如搞副业赚得多,就辞职回家全职了。然后因为作息太乱猝死了,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她语气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谢泊明静静地听着,手臂慢慢收紧,将她搂进怀里。他们来自不同的时空,经历迥异,却在某种程度上共享着同样的孤独——不被至亲选择,只能独自生长。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苏青棠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窝得更深了些,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归处。
第89章 初吻
两位导演在当地多留了几天处理后续事宜。苏青棠作为林佩的助手, 不忍见两位前辈奔波,主动留下帮忙跑腿。谢泊明自然陪在她身边,一同留下的还有那两名特战队员。
闲暇时,为了安全着想, 他们没出去瞎溜达, 整天待在招待所里, 就当是来避暑度假了。还别说,八月底的西南山区早晚得穿两件,中午最热的时候都用不着开电风扇。
在这段难得清静又无所事事的日子里, 苏青棠缠着谢泊明软磨硬泡, 要他教自己运用精神力。哪怕他再三强调初期使用会有后遗症, 她也全然不怕。
自从那日互相摊牌, 自曝马甲后,两人间的情愫也跟着迅速发酵升温。
此刻, 他们正并肩靠在床上, 合看一本书。
苏青棠忽然一骨碌翻身坐起,直接跨坐在他腰间,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 声音软得能滴水:“教我嘛, 就教一点点, 我保证不乱用。”
谢泊明合上书, 双手扶住她的腰,语气无奈又纵容:“第一次尝试,很容易控制不住范围, 之后会头痛的。”
她立刻竖起四根手指,眼睛亮晶晶的:“我发誓,我就试一下!”
她的模样实在让人忍不住心软, 谢泊明拗不过,也不忍真的拒绝,只得松口:“一旦觉得不舒服,必须立刻停下。”
“好!”苏青棠顿时眉开眼笑,欢喜之下,目光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心念一动,鬼使神差地凑上去,飞快地亲了一下。
她不只是因为高兴,心里其实早就想这么做了。
谢泊明整个人楞住了。他抬手轻触自己的嘴唇,像在确认刚刚那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是否真实,眼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茫然。
苏青棠见他这副罕见的傻气模样,故意歪着头看他,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发什么呆呀?”
回应她的,是一个更绵长的吻。
谢泊明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带着生涩的小心,起初只是浅尝辄止,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屏住了呼吸。渐渐的,这个吻变了意味,从温柔的试探转为急切的探寻。他凭着本能,舌尖抵开她的唇缝,察觉她非但没躲,反而微微仰首迎合,才敢更进一步,笨拙又执着地加深了这个吻。
苏青棠脑中一片空白,却并不排斥,只顺着他的力道软在他怀中,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他衬衫的前襟。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苏青棠听着他擂鼓般的心跳,坏心眼地解开他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伸进去捏了捏紧实的胸肌,嗔道:“你们男人……对这种事是不是都无师自通?”
谢泊明的呼吸骤然粗重。他低头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低哑:“别乱动。”
两人又在床上嬉闹了一会儿,直到燥热平息,气氛比之前更缱绻温柔。
等到气息平复,苏青棠按照谢泊明的指导,尝试控制精神力。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意识竟然看见了招待所外的街道。
她试着将感知延伸向拘留所的方向,不到一半距离,太阳穴便传来隐隐胀痛。她立即收回,再睁眼时,额上已是一片细密的冷汗。
她瘫倒回谢泊明怀里,缓了一会儿,才闷声吐槽:“怎么感觉我的精神力这么鸡肋,我看小说里,主角的精神力可以覆盖整座城市,我的精神力就只够跨个小区吗?”
谢泊明轻笑着抚了抚她的背,耐心解释:“这个星球很安全,没有生存压力,不需要强大的精神力。在我的故乡,人类要与异兽和周期性再生的虫族对抗,进入军队的标准需要精神力达到B级,这是为了抵抗它们的精神操控。不同的环境,塑造了不同的进化路径。
就像人类的祖先褪去尾巴,星际人类为了生存,进化出了高阶精神力。在这个和平的星球上,强大精神力不再是生存的必需品,所以它显得温和。这不是鸡肋,是另一种幸运。”
苏青棠被他的理由说服,认同地点头:“也对,尽管作用不大,不过聊胜于无,别人想要还没有呢。”想到这儿,她还有点沾沾自喜。
她舔了舔嘴唇,伸出魔爪,指尖勾住他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慢悠悠解开。
“大夏天在室内穿衬衫多热啊,”她仰着脑袋凑近,吐气如兰,“时间还早,我们再复习几次吧。”
白天最高温也才二十三四度,穿衬衫正合适,她明明在睁着眼睛说瞎话,谢泊明非但没拦着她的小动作,还主动配合地低头。
苏青棠顺势吻上去,唇与唇相贴的那一刻,指尖悄然顺着他敞开的衬衫探了进去,落在他紧实的腰腹上,反复摩挲着肌理分明的腹肌。
谢泊明喉间溢出一声轻低的闷哼,抬手扣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作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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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处理完,终于能回家了。林佩大手一挥,找人脉帮忙弄到了六张卧铺票,正好够她们一行六人。
刚检票进站,在月台上找位置候车的时候,苏青棠无意间一瞥,心脏猛地一缩——几个眼熟的牧民在人群中搜寻,像是在找人。对方撞上她的视线,眼神躲闪,拉着身边的同伙钻进人堆里。是进过拘留所的那几人,霸图肯定也在。
谢泊明和两位特战队员没正面跟进过拘留所的牧民打过交道,苏青棠记忆力好,绝对不会认错。
她扯了扯谢泊明的袖子,示意他低头,凑到他耳边用气音悄悄告状:“我看到被拘留的那几个人了,他们在月台上鬼鬼祟祟的,被我发现后立马溜了,不知道要做什么坏事。”
谢泊明的目光本该追寻月台上的嫌疑犯,可她凑近后呼吸带出来的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像用羽毛挠痒痒似的,耳根猝不及防地红了,他强行克制着:“别担心,我盯着。”
苏青棠摇了摇头:“有你在我不怕,我担心林导和副导演看见他们受到惊吓,她俩都上了年纪,没有自保能力。”
月台上人来人往,火车还有一会儿才进站,林导和副导演年纪大了,容易被人流冲撞摔跤,于是便坐在靠近检票口的候车厅长椅上。
苏青棠受不了候车厅又闷又杂的气味,和谢泊明提前带着行李来月台上候车,呼吸新鲜空气。他们特地守在靠近检票口的位置,双方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刚好能看见彼此。
两位特战队员伪装成普通人隐匿在人群中,暗中保护着谢泊明,这是他们的首要任务。
苏青棠环顾一圈,由于这俩人伪装技术太好,她没从人群找到他们,反而发现林导和副导演神情焦灼,一个劲儿的给苏青棠使眼色。
她心里咯噔一声:“糟了,林导肯定发现了,林导和副导演也认识那群牧民。”
谢泊明担心她冲过去,忙拉着她安抚:“火车站人多,他们不敢当众绑架你们导演。”
下一秒,他就被当场打脸。
两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牧民径直走向长椅上的两位导演。苏青棠认出其中一人正是霸图。
她慌忙东张西望:“保护你的人呢,快帮忙啊!”
话音刚落,候车厅瞬间一片混乱,尖叫声此起彼伏,人群蜂拥向外逃散。这是个小县城的火车站,里面最多能容纳两百来人,没有像样的安保。
霸图几人竟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他们一左一右钳制住两位导演,刀刃直接架上脖颈,嘶声怒吼:“把我们老婆交出来!说出她们地址!”
他们身后还站着四五个高大的汉子,谢泊明那晚潜伏进去收缴了他们的猎枪,他们没有热武器,人手一把砍骨刀。
其中一个汉子大声喊:“我们不是来做坏事的,我们只是想找回自己的婆娘,她们把我们的婆娘偷走了!”
林佩的脖子上渗出血迹,苏青棠想冲上去,被谢泊明死死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