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泊明神情变得凝重。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秋后算账也得等把人平安接回来再说。牧区那边情况不明,五十多号人被困,她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顾不上想太多,他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当务之急是找杜连泽帮忙派人支援,晚一秒她的安全可能会受到威胁。
谢泊明拧动油门才想起来忘了给苏青棠回信,不过骑摩托车去杜家也就几分钟的路程,这个点路上没什么人,他一路把油门拧到底,三分钟就到了杜家门口。
警卫员早已熟知谢泊明的鼎鼎大名,尤其眼熟他这辆帅气的摩托车,登记后就放他进去了。
杜连泽刚歇下,保姆连忙上楼去喊人。谢泊明见了面直奔主题说明来意,杜连泽虽已卸任,浑身上下还是带着军人的硬朗气质。
杜连泽穿着老头背心,手上摇着蒲扇:“小谢,你是不是担心则乱?牧区虽然偏远,但也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哪能随随便便把剧组五十来号人全都扣下来?”
谢泊明一脸郑重:“青棠前几天在电话里告诉我,经常有当地牧民偷偷观察女演员们,她和工作人员们需要时不时的去驱赶。牧民把女演员们当成了知青,他们认定下乡女知青就是送来给他们当妻子的。当地仅有的三位女知青,最后确实都嫁给了牧民。”
他的几句话并不能证明什么,只是谢泊明不可能把空间的纸条拿出来当证据,只能通过苏青棠写的内容来分析。
杜连泽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的猜测有点离谱。五十多号人,不是小猫小狗,如果真被扣下来,肯定会有消息传出来。我看你就是太紧张小苏,有点杞人忧天了。”
谢泊明额角青筋直跳,他能理解杜连泽的顾虑,也知道空口无凭很难让人信服。
他脑子里飞速盘算,想起杜连泽三番五次充当中间人找他帮忙的事,立刻开口:“你之前提的要求我答应了,我只有两个条件。第一,立刻给我调十个身手利落的特战兵,跟我去牧区救人;第二,现在就联系牧区所属的县级单位,让他们连夜派人去核实情况!”
这话一出,杜连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正愁没办法说动谢泊明松口。之前谢泊明给金矿造的全地形运输车被军方要走一辆,军方技术人员研究后指出这车比专门研发的军用车还实用,成本低还耐造,不管是实战还是演练都合适,希望谢泊明再弄几辆改良款。
再加上前一阵谢泊明又用废品造出来一辆汽车,说明他的能力不止于此,废品都能做成宝贝,给他一个更广阔的平台指不定能发挥成啥样。各方都想抢人,军方更是蠢蠢欲动,想把这号人才收编。
杜连泽被派去当说客,谢泊明谁的面子都不给,表示自己只是来首都进修,毕业后要回去继续经营废品收购站。
派十个特战兵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联系县里的部门也费不了多少功夫。不管苏青棠是不是真有危险,单是谢泊明答应改造全地形运输车这件事就稳赚不亏。如果真能帮上忙,谢泊明肯定会对军方有个好印象。
他犹豫不过片刻,拍了拍谢泊明的肩膀:“你等着,我去打电话。”
杜连泽走到沙发旁,当着他面拨通了老友的电话,开门见山道:“老伙计,你手底下有没有闲着的特战兵?立马给我调十个过来,有个紧急任务,回头送你个大礼。”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杜连泽又补充道:“具体位置等他们过来我当面说,让兄弟们带上装备,一小时后在我家里集合。”
挂了这边的电话,杜连泽又打给另一个朋友。
“你帮我打个电话到西南牧区所属的单位,有个剧组在那边拍摄,我这儿有位小同志的家属是剧组工作人员,他家人联系不上,担心是遇上麻烦了,赶紧派人去核实情况。”
挂了电话,杜连泽看向谢泊明,点了点头:“你要的十个特战兵一小时内到达,西南牧区那边我也催了,让他们立刻去联系,你先坐会儿。”
谢泊明悬了半天的心总算彻底落地:“谢谢。”
“谢什么,你小子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就行。”杜连泽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调侃,“放宽心,绝对把人全须全尾的给你带回来。”
过了大概十分钟,家里电话响了。
杜连泽接通电话,眉头越来越皱,电话挂断后,他看了一眼谢泊明,神色古怪。
“你小子料事如神啊,打大队的电话一直不通,那边正在下暴雨,估计是电线杆倒了。山路不好走,县里明天一早就派人去查看情况。”
谢泊明借了纸笔,走到餐桌拉开椅子坐下。他在信里事无巨细地问起苏青棠那边的情况,又安慰她不要害怕,告诉她县里明天早上就会派人过去,让她尽量托住时间,他最晚明天下午就能赶到。
写完最后一个字,谢泊明把信纸折好,看向杜连泽:“明天下午我能不能到那边?”
杜连泽惊讶了一瞬,叹了口气:“到不了,太赶了。就算走军用航线,转车转飞机的,路上耽误的时间也不少。”
谢泊明语气急切:“不管难不难,必须明天下午到,多等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你们要是能帮我做到,除了之前说的改造全地形运输车的事,我再加一项,可以帮忙定制一辆由军方提供性能和参数的车。”
杜连泽的眼神动了动。他心里清楚,谢泊明的能力不是钱能买到的,一辆定制的高性能汽车,对军方的诱惑力极大。
紧接着他又犯了难,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要是早两年还好说,目前有点难办,我已经退休了,手里没那么大权力调动军区的运输机,这事儿得找更上面的人。”
杜连泽让保姆上楼把儿子儿媳喊下来,讲了来龙去脉。
“情况就是这样,我这边权限不够,粟雅,你能不能问问你哥?我记得他今年又升职了,说话比我管用。”
粟雅没多犹豫,点头应下:“行,我这就去打电话。就是我哥那边规矩多,能不能成我不敢打包票。”
一家人围坐在沙发旁边等消息。
谢泊明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敲着桌面。
粟雅挂了电话,脸上带着点笑意:“成了!我哥说小谢的技术值得破例。今晚就调一架运输机,走军用专用航线,一路绿灯,保证明天下午把他送到县城。就是到牧区的最后一段路得看当地的接应情况,可能会晚一点。”
谢泊明悬着的心落下,紧跟着又补充道:“运输机能不能放下我的摩托车?”
杜向阳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你说的是院子里停着的那一辆?”
谢泊明嘴角抿出一点弧度:“不是院子里那辆,它的价值独一无二,不适合山路越野,我专门造了辆全地形摩托,放在学校的废弃材料仓库里。”
客厅里的杜家人都愣住了。
他们早就知道谢泊明会造车,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他又随随便便造了一辆,就是另一回事了。
人家正规车厂造辆摩托车,得组建专门的小组,工人和技术人员齐心协力忙上几个月才能出样车,谁跟他一样,造车跟喝水似的那么简单?
杜连泽心里的震惊根本压不住。造摩托车的难度虽然没有造汽车大,但汽车好歹随处可见,全国摩托车的产量加起来没多少不说,还都是军用,民用摩托几乎没有。造摩托车可不是空有理论就行,得懂设计、了解材料,最关键是得有超强的动手能力。谢泊明才多少岁?他造出汽车还没多久,转眼又造出一辆摩托车,这能力一般人就算吹牛皮都不敢这么离谱!
杜向阳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果然不可貌相,一个人就能徒手造车。他年轻的时候也对机械感过兴趣,但都是小打小闹,顶多给自行车装个车架和车筐。
父子俩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神色——震惊还有佩服。
杜向阳最先反应过来,赶紧开口:“那还用说,肯定得带上啊!小谢,你要是想省时间,不用自己亲自跑一趟,直接给学校打电话,让人把车送过来不就行了?”
谢泊明如实回答道:“我没有学校的联系方式,又要麻烦你们了。”
“好办!”杜连泽一拍大腿,当即拿起电话,“我跟你们学校的副校长是老熟人,这点面子他还是会给的。”
电话打过去没几分钟就敲定了。
杜连泽放下电话,冲谢泊明点头:“妥了,学校那边会安排人把车安全送过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众人在客厅等待着。
杜向阳好几次主动跟谢泊明聊到造车,可惜太专业的词汇他听不懂,最后摸着鼻子去院子里看摩托车。
杜连泽跟军区确认运输机的起飞时间和接应人员,时不时还得回个电话。
粟雅帮谢泊明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将没拆封的洗漱用品和丈夫穿过几次的外套装在背包,又拿了些糕点放进去。
杜向阳在院子里过足摩托车的眼瘾,回到客厅踱步。一会儿看看表,一会儿又望向门口,心里琢磨谢泊明新造的那辆摩托车到底是什么样子。
院子外头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杜连泽快步走出去,杜向阳紧跟其后。
一辆军用卡车停在门口,车上跳下来全副武装的特战兵。他们身姿挺拔,落地后立刻整队站好。
带头的小队长跨前一步,立正道:“杜老,人员装备全部到位,另外按您的吩咐,我们顺路去工业大学把您要的东西带来了,请指示!”
小队长身后,几个特战兵正小心翼翼地从车厢里往下抬一个用帆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
其余特战兵心里暗暗称奇,不过是一辆摩托车,裹得这么神神秘秘,里三层外三层的,不知道究竟是何模样。
杜连泽目光扫过整队的特战兵,见众人军姿严整,满意地点点头,又落在被帆布裹着的摩托车上,高声吩咐:“出发去机场,动作快,别耽误了起飞时间!”
小队长应声:“是!”
谢泊明上前解开麻绳,扯掉盖着的帆布,一辆通体黝黑的摩托车露了出来,造型硬朗,线条干脆利落,一看就跟寻常的摩托车不一样。轮胎比普通的宽出一倍,胎纹的抓地力肉眼可见的强悍;车架是加粗的钢管,看不出焊接的痕迹;车灯比碗口还大。
别说是在平路上跑,就算是在泥地、碎石路、陡坡上估计也能如履平地,不怕打滑和颠簸,随便怎么骑都没问题。
几个负责抬车的特战兵看清楚摩托车的全貌后,眼睛纷纷亮了起来。他们常年在山里执行任务,最懂装备的好坏,这车看着就不一般,胎纹深、车架粗,光看外观就知道是能扛住烂路的好东西,不知道是哪位高手造出来的极品。
杜向阳快步走到摩托车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车架,心里又多了几分惊艳。
他转头看向谢泊明,向他竖起大拇指:“你小子,造的两辆摩托车各有特色,我都想找你订购一辆了!”
谢泊明嗯了一声,无心应付旁人的夸赞,视线牢牢锁在摩托车上,神情愈发坚毅。明天下午就能到县城,把她平安带回来。
第86章 加戏
苏青棠收到谢泊明的回信, 顿时安心不少,立马拿出纸笔给他写回信。至于掉马的事,眼下处境危急,不是现在担心就有用的, 先熬过眼前这关再说。
她把写好的回信折好, 放进空间, 心里笃定谢泊明一定能说到做到。
苏青棠抬眼环顾一周帐篷里的现状,女演员们互相抱着胳膊缩成一团,脸色惨白, 男演员们则自发坐在她们身前, 形成保护的姿态。
没有狼嚎的夜晚比以往更恐怖, 这意味着帐篷外面有人巡逻, 才把附近的狼群驱赶到了别处。
角落里有人小声啜泣:“怎么办啊,会不会等天亮了他们就进来抢人。”
林佩导演皱着眉头:“不要自己吓自己, 既然他们同意按照咱们的婚嫁习惯来, 尽可能拖上一周时间,总有机会等到救援的人。”
苏青棠垂着眼眸, 身边的小胡好奇推了推她的胳膊, 才发现她竟然靠着背包睡着了。
见她这种情况都睡得着, 小胡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一下子也没那么害怕了, 跟着往背包上一靠,闭目养神。
另一边,杜连泽看了眼手表的时间, 怕耽误起飞,等谢泊明检查完摩托车,便抬手示意:“该去机场了。”
粟雅把收拾好的背包递给谢泊明, 里面装着换洗衣服、糕点和水壶。
谢泊明惊讶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她会准备东西,他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接过背包挎在肩上,随即低声道了句谢。
几个特战兵动作麻利地重新把摩托抬上卡车车厢,用粗麻绳绕着车架缠了好几圈,防止路上颠簸。
小队长一声令下,特战兵迅速登车。
杜连泽拍了拍谢泊明的胳膊,语气郑重:“到那边有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注意安全。”
谢泊明点点头,利落跳上副驾,卡车当即发动,朝着机场疾驰而去。
运输机顺利升空,轰鸣声震耳欲聋,穿过云层后,机身渐渐平稳下来。
谢泊明靠窗坐着,窗外是墨色的夜空,眉宇间尽是担忧。
西南县城的停机坪上,接应的军车和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那里,见机舱门打开,忙迎上前。
一夜过去,原本傍晚九点才会天黑的地方,下过暴雨后云雾未散,晚上六点就暗了下来。
暴雨刚停没多久,山里多处路段被冲得泥泞不堪,坑洼遍布还藏着不少暗沟,汽车开进去,稍不注意就会陷进去,县里的干部围着谢泊明劝:“谢同志,等山上的雾气散开,路稍微干一点再动身吧,夜里进山太危险了。”
小队长也跟着劝说:“谢同志,山道泥泞碎石多,能见度最多就两三米,晚上进山不是明智之举。”既然快要接近目的地了,不差这一晚上。
接应的负责人跟着帮腔:“县里派人往牧区赶了,就是路难走没传回来消息,肯定是还在路上,你别着急。”
特战队员们也纷纷附和,都劝他稍安勿躁,反正已经到地方了,一时半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些人不知道牧区的情况有多危急,谢泊明懒得跟他们继续争执,他从苏青棠的回信里大概了解了当地的情况,多耽误一分钟,苏青棠就多一分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