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书递过去,赵辰连忙翻开那页,低声念了出来:“女性通常吃软不吃硬,她们对语气温和、有耐心的男性毫无抵抗力,反感说教与独断专行,但同时女性又情绪反复无常,需要男性主动引导……”
“没错,这就是教人怎么追求女同志的书!”赵辰又往后翻了翻,“后半部分还叫《摸透男人心》,应该是反过来教女性和男性相处的。”
谢泊明不信,又随意翻了一页,让他看。
赵辰看完脸色变得怪异,语气严肃起来:“谢同志,我不建议你照着这本书学,里面竟然隐晦支持‘男性可通过轻微暴力让女性服从’,写书的人太不靠谱了,你别再看了。”
谢泊明握着书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想不通对方为何要特意把这种书给他?他眼下怀疑的人是陈永强,可对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是想让他出丑,从而羞辱他?
谢泊明突然问起另一本书:“你知道一本名叫《渣男的一百种死法》是什么书吗?”
赵辰反复咀嚼书名,一脸疑惑:“渣男?听着像是报复负心汉的路子,这书名也太直白了!你从哪得到的书?我经常帮我爱人买书,咱们这儿的书店、供销社没见过有卖,我都没听说过。”况且这种歪门邪道的题材,根本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
谢泊明缓缓摇头:“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书,上一本已经被我处理了,我摘抄了些内容,你帮我看看。”
谢泊明觉得自己或许对书的内容有误解,只是这样更让他想不明白对方连续送书的目的。
赵辰瞬间提高了警惕心,心里犯起嘀咕:为什么会有人莫名给谢泊明送这种不正经的书?难道是特务在搞鬼?
谢泊明拿出私人笔记本,翻到最后几页递给他:“你看这些内容,下面是我分析的结论。”
本子上写着:“若男人总专注自己的事,对你的话置若罔闻,你可以试着靠近他,从他身后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他的名字……如果他耳朵敏感,也可以继续轻咬他的耳朵。”
赵辰看完这段,立马合上本子,脸色凝重:“这内容也太伤风败俗了!绝对不是咱们省出版社出的书。我怀疑对方是想对你施展美人计,才故意丢给你这种东西。”
谢泊明隐瞒了空间的存在,因此在赵辰眼里,他信誓旦旦认为谢泊明是被特务给盯上了,对方八成是想收买他,否则不可能送他如此低俗的书籍。
说不定他们还有更恶毒的心思,想让谢泊明沉溺温柔乡,毁了他的天赋。
赵辰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必须得立马回去汇报。
“谢同志,这事非同小可!极有可能是非法分子想要毁掉你,所以故意给你送这种不良书籍。”
谢泊明追问道:“所以这本书的内容不是挑衅?”
赵辰叹了口气,慎重交代:“你最好把内容全部忘记。你记在本子上的这些,都是能毁掉你的圈套,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沉迷女色,最终害了你。”
谢泊明本子上还记录了很多内容,赵辰口中所说的跟他自己理解的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清楚,赵辰再怎么不靠谱,这种原则性问题上绝不会判断失误。这么说来,他收到的两本书都是对方的试探?
谢泊明暗恼自己一时大意,竟正中对方下怀。对方试探的手段绝对不可能是陈永强,包括上次夜晚出现的飞行器,更不可能跟陈永强有关。
他目前理清了两个关键信息:好消息是,空间另一半持有者不算废物;坏消息是对方心眼不少,让他差点吃亏。
谢泊明终于决定正视对方的存在,跟她正面交锋——能让他轻敌吃亏的对手,更有意思不是吗?
赵辰匆匆叮嘱了几句,便骑着自行车急匆匆走了,显然是要回去汇报。
谢泊明没解释书的来历,反正确实来路不明。若是顺着赵辰这条线查到些什么,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写书的人。
赵辰离开没多久,苏青棠骑着电三轮进了大门,车厢里载着满满一车山货:“爹让我帮忙把这些山货送去供销社卖了,今年家里晒了些新的,旧的趁着年前收价高,赶紧处理了换点年货。”
谢泊明上前帮着卸货,开口道:“我去卖。”
苏青棠连忙伸手拦在他身前,脸上带着点狡黠的认真:“别别,还是我自己去。你不懂山货的行情,别被供销社的人压了价,卖便宜了多可惜。”
谢泊明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向她亮晶晶的眼睛,犹豫再三,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两本书的事太蹊跷,小姑娘心思单纯,知道了也只会徒增担忧,不如他自己处理就好。
赵辰蹬着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往单位赶,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谢泊明本子上的内容和那两本古怪的书。谢泊明是上面点名要重点关注的技术人才,要是真栽在这种歪门邪道上,他这个对接联络的人没及时察觉异常,也难辞其咎。
赵辰连自行车都没来得及上锁,三步并作两步上了台阶,抬手叩了叩办公室的门,得到应允后才推门进去。
他气息微喘,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
宋稷安放下钢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沉肃:“慌什么?站稳了说话。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赵辰坐下,先平复了两口气,这才条理清晰地把谢泊明收到两本书的事一五一十汇报,连书里的内容都精准复述,末了才补充自己的判断,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宋书记,依我看,这事怕是不简单。那两本书的题材和内容,咱们县的书店和供销社根本不会流通,我担心……会不会是有人冲着谢泊明的技术来的?”
“担心归担心,不能捕风捉影。”宋稷安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点敲打,“谢泊明怀疑是挑衅,你倒好,差点就往特务那方面想了。谢泊明是什么人?是能给咱们县搞技术革新的骨干,一门心思全扑在钻研上,能被一本书就勾得沉溺女色?”
他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热茶压了压火气,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威严:“真要是冲着他技术来的,要么来硬的窃取,要么用更隐蔽的手段拉拢,用这种一看就不正常的书,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有猫腻吗?”
赵辰闻言,脸上掠过一丝赧然。确实是自己关心则乱,想岔了方向。
宋稷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内容不对劲,来路不明,不代表就是特务!说不定是某些人故意弄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书,想让谢泊明出丑或者被带偏,犯了错、名声尽毁。”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院子,沉思片刻后转头吩咐:“这事你先压下去,别声张,免得闹得人心惶惶,也别让谢同志觉得咱们不信任他。”
“你去做两件事。第一,去供销社和新华书店问问,最近有没有人见过类似的书,或者私下传抄这种歪门内容的;第二,让人盯着点回收站的动静,看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在附近徘徊,一旦发现,立马带回来。”
宋稷安说着加重语气:“还有,你是我的秘书,凡事要讲证据、讲分寸,别再拿着你的追妻经验去瞎指点人家,免得越帮越忙。”
赵辰连忙点头:“是,书记,我一定把事情查清楚,绝不添乱!”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办公室,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庆幸。愧疚自己关心则乱,差点失了秘书的分寸;庆幸宋书记清醒,没让事情往更离谱的方向发展。
只是一想到谢泊明收到的两本书,他还是忍不住蹙紧眉头:不管背后是谁,这书确实邪门,必须得赶紧查清楚才行!
第69章 摊牌
苏青棠卖完山货, 入账八块钱,又从空间掏出一些日用品和营养品塞进布袋子里,装作是自己挑的年货。
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她怕自己忙忘了, 先把谢老头的年货准备妥当。
路过县单位门口, 正巧遇到垂头丧气推着自行车出来的赵辰。
苏青棠在他面前刹车, 单脚撑在地上:“赵大哥,你这是怎么了?一脸蔫蔫的。”
“咦,苏同志。”赵辰见到她像是见到了救星。
他推着自行车, 上来就倒苦水:“你可一定要看好谢同志, 千万别让坏分子有机可乘。”
苏青棠心里一紧, 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各种谍战剧里特务交锋的场景:“你们收到什么消息了吗?”
赵辰摇摇头, 带着委屈:“倒也不是,不然我也不会挨训了。”
时刻关注谢泊明身边的任何异常是他的职责范围, 结果可疑分子给谢泊明送书的事他完全不知情, 甚至还是谢泊明主动询问他才知道。刚才在办公室,他被宋书记劈头盖脸训了一顿, 别提多憋屈了。
赵辰为了脸面, 没好意思说清来龙去脉, 只含糊叮嘱:“你回去后多跟谢同志沟通沟通……他身边要是出现陌生人或者来路不明的东西, 一定要时刻警惕, 有情况及时向我汇报。”
苏青棠听得云里雾里。又不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又要让她多关注谢泊明,他们俩天天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 她还能怎么更关注?
这人说话怪怪的,算了,回去问问谢泊明就知道了。
苏青棠踩着自行车火速回家, 一进院子就瞧见水生骑着电三轮,载着宋启明在院里兜风。俩小伙子玩得不亦乐乎,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望着他们稚嫩的脸庞,苏青棠失笑,这俩一个休学游手好闲、一个辍学打工赚钱,放到现代社会不就是精神小伙和厂弟?
她连忙甩开奇奇怪怪的脑洞,时代背景不同罢了,不能一概而论,真要较真她这辈子还是厂妹呢,没资格笑别人。只是搞不懂电三轮有什么魅力,让小伙子们情有独钟。
她跟俩人打过招呼先回了趟屋,把东西放下才去找谢泊明。
谢泊明站在工作台前,盯着手上的图纸,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嘿!”苏青棠突然从他身后冒出来,踮起脚拍了拍他肩膀。
谢泊明转身回头,放下图纸,眼里带着疑惑:“到下班时间了?”
苏青棠把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看着他:“还没呢,我回来路上碰见赵辰了,他好像挨了训,一脸沮丧,他说你身边出现了可疑分子,我天天跟你待在一起,怎么没见到过?”
谢泊明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他对小姑娘从没有过隐瞒:“有点误会,你不要担心。”
苏青棠凑近他,盯着他的眼睛:“所以有没有特务找你?听赵辰的语气,他让我把你看紧一点,防着接近你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对你用美人计呢。”
她语气带着打趣,实际隐藏着试探。她之前故意制造肢体接触、学习时跟他紧挨一起,做饭时让他打下手培养默契……谢泊明不仅没察觉,依旧把她当小姑娘照顾,对她嘘寒问暖却从无回应。
谢泊明的神情有一瞬间不自然,苏青棠关注着他的表情,他的反应逃不过她的法眼,当场就被她发现了,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吧,真有美人计啊?”苏青棠语气立马变得酸溜溜,“我几乎每天跟你黏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
谢泊明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解释:“你误会了,没有美人计。”
苏青棠觉得,按他的直男性格,就算是美人计他肯定也分辨不出来。
她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心里又酸又气。她那么多暗示,他全当没看见,把她当小姑娘哄着,本来想温水煮青蛙,现在倒好,说不定有人要挖墙脚了!
她自己的人,哪能让别人惦记?她憋着一口气抿着嘴,小脸上满是较真:“我不信,你老实告诉我,我帮你分析到底是不是美人计,你说了不算。”
谢泊明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收到了一本书,赵辰自己想多了,觉得有人对我使用美色诱惑。”
苏青棠震惊地张圆了嘴,默默把下巴按了回去:“什么书能被认定成美人计啊?”难道是《金某梅》,还是没出版的乡土文学?
她记得早期的乡土文学内容尺度可大了,她刷到过记者采访租书摊老板,有人公开批判乡土文学里的艳俗片段,偏偏每到那部分内容,书页都被人翻烂了,越是批判就越爱看。不过算算时间线,这个时候乡土文学可不盛行,写那种内容出版更不可能。
苏青棠好奇得心里痒痒:“什么书?我能不能看?”她猜测极有可能是谁家偷摸藏下来的《金某梅》,否则赵辰反应不可能那么大。
谢泊明经赵辰帮忙鉴定,理清了两本书的中心思想,跟他最初的理解南辕北辙。
第一本书名噱头十足,渣男的死法看着像是替女性出头的读物,翻开才发现内容竟是教女性用各种手段引诱男人,不仅措辞胆大露骨,还教唆女孩子去做些轻浮挑逗的肢体接触,简直是教坏女孩子的歪门邪道。
另一本打着两性相处的幌子,表面教男人了解女性心理,实则满是对女性的刻板印象,还夹带着暗示用暴力手段压制女性的龌龊言论。两本书内容不堪入目,实在不适合让小姑娘看,免得污了她的眼。
他想了想,正色道:“书被销毁了,书里的内容不是你这个年纪该看的。”
苏青棠不喜欢他这副做派,总爱用长辈的口吻拿捏分寸,一本正经地管教她,仿佛她永远是需要照看的小孩,放到上辈子,他还得喊她一声姐姐呢。
她挺直腰杆,气鼓鼓地反驳:“我怀疑你就是年龄歧视!我怎么小了?我都十八了,十八禁都管不住我,你凭什么还把我当小孩?”
憋在心里的委屈全涌了上来。她暗示了那么多次,他通通视而不见。现在连本破书都不肯跟她细说,这不就是打心底里把她当小孩吗!
谢泊明蹙起眉头,十八禁是什么词?
“我是你的监护人,有权监管你。”
苏青棠站到椅子上,瞪圆眼睛盯着他,以往满满少女心的期待和小心翼翼的试探全被抛到九霄云外,忍了很久的怨气直冲脑门:“我们是名义上的夫妻,既然你入赘到我家,就得听我的!”
谢泊明怕她脚下不稳摔下来,连忙伸手想扶,被她不配合地甩开。
她最烦他这副姿态,明明没比她大几岁,自以为是地替她遮风挡雨,偏偏不愿把她当成能共进退的成年女性。她拐弯抹角的小心思和带着期盼的暗示,全丢给了瞎子!
苏青棠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下巴扬起:“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实行妻子的权利,你必须听我的话!我出门你得陪着我、我逛街你得帮我拎东西、我想吃的东西你要第一时间给我买、我吃不完的剩饭你要帮忙处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她可是看了成千上万本言情小说的人,这点驭夫之道还是懂的。
她自认为语气十分强硬,既然暧昧试探这条路走不通,那就直接摊牌。反正他们本就是夫妻,谢泊明要是不配合,那就是个不合格的赘婿!
谢泊明听完貌似没什么反应,只是微皱着眉头,语气带着无奈和纵容:“就这些?”
苏青棠冷不丁愣住了,下意识反问:“不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