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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发这些,晚点再补字数。
第48章 古董
送走宋青山, 眼看天快黑了。
谢泊明从车上卸货,苏青棠把麻袋放到葡萄架底下,推着底部装了两对轮子的竹筐,帮忙搬运废品。
苏青棠接过他从车上递下来的缺口铁锅, 顺口问道:“你知道袋子里的铁片是什么?”
谢泊明手上动作没停:“你喜欢的黄金。”
苏青棠立马抛下竹筐, 跑去打开麻袋:“金子!真的假的?”她说着把麻袋里的铁片和瓦罐陶瓷全都摆在地上。
“这些黑色铁片怎么看出来是黄金?”她知道银会氧化变黑, 还真不知道金子也会这样,可能归根到底还是因为自己太穷了。
谢泊明掀起背心擦了擦汗,去水池洗干净手, 推着竹筐走过来。
他半蹲在地上, 随手捡起一块铁片:“拿把刷子。”
苏青棠跑回厨房, 没一会儿拿来他的牙刷:“给, 你看你的牙刷都用卷边了,晚上给你换一把新牙刷。”
她说完冲着他呲牙笑, 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她其实是不想糟蹋自己的新牙刷, 正巧帕鲁的牙刷看着更旧。
谢泊明没说话,眼底藏了点笑意, 假装没发现她的小心思。她笑得傻里傻气的, 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看着有点憨。
他用牙刷在上面轻刷, 起初只刷下来一层黑灰色的泥垢, 苏青棠搬来两把小椅子,一把放在他身后让他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
她屏气凝神, 观察着帕鲁手上的动作。
没一会儿,指甲盖大小的区域呈现出金灿灿的颜色,在黑色铁片上格外突兀。
“这这是真金吗?”苏青棠伸出手指,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不敢置信地睁圆了眼睛。
谢泊明把手上清理了一半的铁片递给她:“拿着。”
他又拿起另一块铁片刷了两下,同样的金色很快显露出来。
很明显,这些被泥土和氧化层包裹着的黑色铁片是实打实的黄金,并且是纯金。
古代炼金技术落后,纯度这么高的黄金,可不是普通富贵家庭能拥有的。
苏青棠激动得说不出话,她努力平复心情,但还是抑制不住由内而外的欣喜雀跃:“这些全都是金子吗?!”
天啦噜,她这是什么运气。出门开大运,工作撞大运吗!
“嗯,是金叶子和块状金属金。”
谢泊明的目光落在几个黑漆漆的陶瓷杯子上。
他拿起一个,指尖在杯壁上摩挲,又翻过杯底仔细看了看,平淡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苏青棠爱不释手地放下金叶子,如果不是太脏了,她怕自己忍不住亲几口:“这总该不是金子了吧?”
谢泊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虎口擦掉杯口的泥渍。这一擦,原本不起眼的黑釉表面,隐隐透出银灰色纹路,像兔毛般纤毫毕现,顺着杯壁自然流淌,藏在深色的釉色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杯子,”苏青棠凑过来,还记着之前想拿来种花的念头,“不是普通的陶瓷吗?”
谢泊明把杯子递到她眼前:“这个杯子距今大约七百年,是古董,有收藏价值。”
“七百年啊,”苏青棠喃喃自语,“七百年前是宋代,这是宋朝的杯子!”
宋朝的古董,光看成色就不是普通货,关键还不是墓里出来的陪葬品,说不定自己捡了大漏子。
她立马把杯子收起来:“咱们回家找爹帮忙看看,我记得爹认得古董。”
谢泊明放下杯子:“稍等,我去搬完货。”
苏青棠归心似箭,帮着他一起把货卸完堆在院子里。
天色已晚,骑自行车看不清路。
为了安全起见,谢泊明上了大卡车。
苏青棠推着自行车目瞪口呆:“我们要开车回家吗?”这不得在十里八乡彻底出名了。
她心里一点不慌,反正车子来源明确,交通局送来有备案,帕鲁维修工的战绩可查,又没偷没抢,出不出名的根本无所谓。
“骑车走夜路不安全,上来吧。”
苏青棠依依不舍放下自行车,随即抬起头:“我能把车带上吗?”
万一有小偷翻墙进来偷她的自行车呢。
谢泊明从驾驶座跳下来,举起她的自行车放到车厢里。
苏青棠默默鼓掌,心里只剩下佩服:“少侠好臂力。”这臂力怕不是能一只手指戳在地上做俯卧撑。
胜利大队今天出了个大新闻,本来晒场正播着电影,还是公社好不容易调来的片子,结果一辆大卡车开了进来,所有人立马撂下凳子,全涌过去看卡车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司机竟然是大家以前公认的傻子。
这下谁敢再喊谢泊明一声傻子?傻子才去城里工作几个月,就帮大队搞到不要票的自行车,现在连大卡车都会开了!县城的马路上都看不见几辆小汽车,更别提这么大的卡车,会开车的人全公社屈指可数,偏偏人家傻子就学会了开车。
以往大队的拖拉机手都是备受欢迎的体面人物。这可是卡车啊,装货送货比拖拉机还要强好几倍,谁知道以后修房子、搬家、运粮食会不会求到他头上?
谢泊明和大队的干部们站在一起,小孩子们在车厢里爬上爬下,嬉笑声一片,他并没有制止。
在外人眼里看来,傻子突然变得不傻了,竟然能跟大队干部们聊得有来有回,身上带着点城里人的感觉,不愧是吃上了公粮,整个人都改头换面了。
实际上,谢泊明还是那个不善言辞的“傻子”,基本是干部们问三句他才答一句。
最后还是谢老头看不下去,对苏青棠招了招手。
苏青棠庆幸自己提前把自行车取了下来,她一只脚踩着脚踏,另一只脚尖在地面划着,来到干部们面前。
“青棠,你跟我们说说,这小子嘴巴紧,啥都问不出来。”谢老头深知儿子的性格,只是在外人面前,总不能贬低自家孩子。
苏青棠抿着嘴失笑:“这是县交通局送来的报废车,阿明哥舍不得把大卡车拆了,成天晚上研究怎么修,没想到还真被他修好了。”
另外几个干部啧啧称奇,有人替交通局感到惋惜。
苏平安幸灾乐祸:“这下交通局怕是心疼的要死,这么大一辆卡车白送人了,咱们四队所有公粮加起来估计正好能装一车。”
老赵咂巴嘴:“估计悬,恐怕得两车。”
李华毅看得眼热:“这绝对是国产的,啥时候咱们大队能有一辆大卡车就好了。”
谢泊明被小孩子们围了起来,他以前在大队就是帮忙管孩子,跟孩子们格外熟络。
“大傻大傻,你咋学会的开车?”
“大傻哥哥,俺要跟你学开车。”
“我也要学,我长大了也要开大卡车!”
王婶家的大虎挤到谢泊明面前:“你们都走开,俺娘说了,要喊阿明哥或者姐夫,你们喊人家傻子,还想跟人家学开车,真不知羞!”
小孩子们当场改了称呼,现场听取哥声一片。
苏青棠憋着笑,不禁感叹:“真热闹啊。”
等大家都凑完了热闹,继续回去看电影。
谢老头不放心,担心有人半夜偷零件和汽油。他让谢泊明把卡车停到自家门口,自己晚上睡眠浅,能帮忙看着。
正好苏青棠要问古董的事,于是跟着一起去了谢老头家。
谢老头路上提起苏青棠给他偷偷往背篓里装的东西:“你咋给我装罐头和羊奶粉,这些都不便宜,你们俩自己留着吃。我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哪用得着吃这么好,待会儿你拿回去。”
苏青棠收起脸上的笑意,她是真心实意想孝敬对方:“我觉得这话说得不对,就是因为您现在年龄大,我们才要把好吃的让给您,让您先享福。我们俩还年轻,有的是享福的机会,说不定以后罐头和奶粉都是烂大街的东西。”
谢老头心里不感动是假,可他舍不得吃,这么珍贵的东西给他吃就是浪费:“以后是以后,现在又不好买,拿着送人情也好啊。”
苏青棠仍然不退让:“您就拿着吧,哪有那么多人情。我们俩每天就待在回收站,成天跟垃圾打交道,挣了钱都没地方花。我和阿明哥还年轻,我们想吃什么可以挣钱买。等您上了年纪,想吃都没胃口,牙齿也咬不动,不如趁现在身体健朗,多吃点好吃的。”
她句句肺腑之言。上辈子她身边只有保姆,寒暑假才去农村跟外公外婆生活,两位老人省吃俭用把好吃的让给她。后来她赚钱了,想孝敬二老,结果他们上了年纪,基础病缠身,什么都不能多吃。即便心疼却毫无办法,只能多陪伴他们。
不知道她哪句话打动了谢老头,对方没再让她把东西带走,只是让她以后少买点,多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进屋后,苏青棠从挎包掏出陶瓷碗。
“爹,您认得这是什么吗?”
谢老头拿在手里,凑到煤油灯前端详,而后又去门口拉开电灯:
“看不太清,像是茶具,这是什么朝代的?”
“宋代。”苏青棠忐忑不安,是不是撞大运就看命了。
谢老头摇了摇头,苏青棠心里略微失望,看来不值钱。
“宋代的我不认识,你要说清代的我还稍微了解。”
苏青棠眼神又亮了起来:“我先收着吧,说不定以后能认识几位懂行的专家呢。”
她不敢去古董店找人看,万一人家给她调换或者收了咋整。
谢老头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苏青棠急忙追问:“您认识?”
“大队尾巴边上有一对首都来的大学老师,据说夫妻俩都是教历史的叫兽,特别有文化。”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啊,苏青棠把东西收起来。
“我去问问!”
谢老头皱了皱眉,把她叫住:“回来,你去像什么话?让阿明去,大队部的墙上要搞个新标语,就说找他们商量。”
苏青棠吐了吐舌,她差点忘了现在是特殊时期,不能跟劳动改造分子走得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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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补字数,没有电脑码字好难受。
第49章 南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