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紧紧抱着怀里的瓷碗,炒腊肉的香味一个劲往鼻子里钻,他咧着嘴,露出还没彻底长出来的门牙,对着苏青棠的背影大声道谢:“谢谢苏姐姐!”
苏青棠回到家,谢泊明已经把饭菜摆在屋檐下的小桌上,碗里盛上了米饭,就等她回来一起吃饭。
她不禁再次在心里感叹自己的选择,养一个好拿捏的傻子可比嫁给原著里的人渣男主好太多了。
吃饭的时候,苏青棠问帕鲁:“山上有好东西吗?”
她看过不少年代文,主角每次进山不是抓野鸡野兔就是捡人参。自己都穿越了,怎么也得去碰碰运气吧?
本以为帕鲁不会回答她,没想到他放下筷子,慢吞吞开口说道:“狼、野猪、黑熊、豹子。”
苏青棠打了个哆嗦,还是算了,主角的运气不是谁都能有的。虽然自己是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可编剧活活把女主当日本人整,唯一的女主光环就是嫁给男主,其余时间女主全在忍气吞声。
该死,怎么越想心里越憋屈,都想骂人了。
苏青棠做了五个人的饭量,谢泊明吃了整整三大碗米饭,满满一大碗蕨菜炒腊肉吃得一干二净。
她没吃几口肉就觉得油腻,只能吃蕨菜和蒜苗,即便如此还是断断续续喝了好几口米汤,才把嘴里的油腻感压下去。
再看看帕鲁,吃得特别香,仿佛自己的手艺是五星级酒店的大厨。她不得不佩服干体力活的人,一顿饭吃两斤肉都不带反胃的。
苏青棠双手捧着脸看他:“如果下午挖到荠菜,晚上吃饺子怎么样?”
谢泊明眼里闪过迷茫,他对这个世界有初步认知。吃饺子要用新鲜肉,买肉不仅要花钱,还要肉票,总之不是很容易能买到的。
他担心小姑娘不知道买肉不仅要钱,还要用肉票。想了想还是没有告诉她,肉的事自己来想办法。
苏青棠下午的工作跟早上一样,只是多了趟外勤,要去地里清点上工的人数。
她拿着本子跟在孙姐身后记录,感觉自己在当班主任,每天到教室第一件事就是查缺勤,一天两趟查岗。
终于熬到下班,苏青棠和孙姐、李大娘挎着篮子一起去挖荠菜。
李大娘不知道从哪儿发现的这一片长满荠菜的地方。乡下人可不笨,大家都知道荠菜是能入口的好东西,田坎上的荠菜早就被人挖光了,也就这山脚下的沟里还没有被人发现。
与此同时,谢泊明收工后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山脚的另一个方向。
沟里的泥土松软,苏青棠学着李大娘的样子,用小铁铲贴着荠菜根部轻轻一撬,连根带土挖了出来。
她们都想多挖点,自己不挖明天可能就被人挖光了。荠菜不仅能包饺子,最主要的是用来做荠菜团子,把荠菜和杂粮面揉成团蒸,吃一个就能顶饱,能算一顿主食呢。
突然,山上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山沟里的三人面面相觑。
“这是啥声音啊?”孙萍抓着铲子神经紧绷。
李大娘见多识广:“估摸着是野猪碰上了黑瞎子,两边斗得你死我活。”
苏青棠上午才听帕鲁讲山里有熊,这才过了多久就近距离听到了野猪和黑瞎子打架的动静,一时间怀揣不安。
“我们要不要先回去?黑瞎子会不会跑到大队?”
孙萍也想赶紧离开。荠菜挖不完还有别的地方,真要是碰到黑瞎子,不值当为了野菜把小命弄丢了。
李大娘当机立断:“回吧,我得去大队说一声,让老谢他们早点做准备。”
春天是动物冬眠结束的时间,黑瞎子会下山找食物。山上的动静那么近,保不准哪天偷溜到大队。
三人揣着篮子一路小跑回大队,在大队部门口分开。
谢泊明脱掉身上捕猎时才会穿的兽皮褂子,腰上多出来一条血淋淋的伤痕。
刚刚他一时大意,不小心被黑熊挠了一爪子。好在那熊只剩最后一口气,跟野猪同归于尽,让他渔翁得利。
他空间现在有一头刚断气的大型野猪和黑熊。
谢泊明回家并没看到人,于是他先去了厨房,从野猪尸体上划拉两斤带着油脂的新鲜肉。
苏青棠把篮子放在厨房门口,正要进厨房从空间拿两条新鲜猪肉泡着,就和端着盆出来的帕鲁撞了个正着。
她踮起脚:“你盆里放着什么?”话音刚落张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压低声音:“这肉是哪来的?”
谢泊明言简意赅:“山上捡的。”
苏青棠皱着眉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其实也不是不相信帕鲁,只是觉得他说的“捡”和自己理解的可能不一样。
“能告诉我是怎么捡的吗?”苏青棠尽量用哄小朋友的语气引导他。
谢泊明如实相告:“猪和熊打架,我捡的。”
苏青棠根据他提供的信息连蒙带猜:“是不是野猪和黑熊打得两败俱伤?今天山上的动静是这头猪吗?”
“我过去,已经死了,捡的。”
苏青棠彻底松了口气,语气变得轻快:“你运气真好,不过一般人没你的实力,谁敢一个人上山啊。”说着她小声自言自语:“不知道野猪肉包饺子好不好吃。”
谢泊明手上的搪瓷盆里泡着带血的猪肉,苏青棠看了眼,下意识问了一句:“黑瞎子的尸体还在山上吗?”
野猪和黑熊的尸体都在他空间钮里存放,谢泊明顿了顿才回答:“还在,明天带回来,吃掉。”
苏青棠眼睛瞪得溜圆,立马高声制止:“不行!绝对不能吃它!”
黑瞎子可是牢底坐穿兽,虽然她不了解目前的野生动物保护法,但能进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名单,数量肯定稀有,万一吃了就犯法呢。
谢泊明似乎对她的激烈反应不解。山里的野兽本就可能对山脚下的人造成威胁。人们惧怕它们,却不能伤害它们,他从没听过这种奇怪的律法。
苏青棠拉着他胳膊,语气急切:“你听我说,帕鲁,黑瞎子太珍贵了,它全身都是宝贝,咱们自己吃是暴殄天物。不如把它拿去换成粮食和票,让它死得其所。”
她从没吃过熊肉,对野味不感兴趣,更何况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谁让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从小接受的就是‘保护野生动物、不吃野味’的观念。
她能接受野猪肉是因为野猪种群数量比黑熊多,和牢底坐穿兽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老一辈的人基本都吃过野猪肉,所以她对野猪肉没那么抗拒。
见她态度坚决,那只黑熊即便他想吃也不会烹饪,谢泊明只得遗憾放弃。
在他眼里顺应天择,适者生存,任何物种会灭绝只是因为不够强大罢了。野兽若是要靠人类保护才能活下去,便算不上是真正的野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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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看到我把荠菜打成芥菜了那一定是我打错字了,因为我们这里方言的问题,导致脑子里想的是荠菜,打出来的是芥菜。
第7章 石头
苏青棠晚上终于吃到了来这个世界后的第一顿舒服饭。
果然没有什么烦恼是一顿饺子不能解决的,如果一顿解决不了那就再吃一顿。
中午的炒腊肉她不是很喜欢吃,她更喜欢吃新鲜肉。
包饺子还有最省心的一点,帕鲁也会包饺子,尽管他只会包最简单的形状把两边捏合起来,但他力气大、动作快,一个人包了将近一百个饺子。
苏青棠只吃了十五个,其余全进了帕鲁的肚子,这种不用处理剩饭还不用吃隔夜饭的生活太幸福了吧。
晚饭后,苏青棠泡了一壶花茶,在院里来回走消食。
隔壁王婶踩着梯子爬上院墙,一眼看见了蹲在厨房门口洗碗的谢泊明。
她下午挖地的时候听说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怎么不知道青棠结婚了?
别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甚至大队长都没制止,想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当她真的确认了苏青棠和傻子结婚,心里一阵发酸,说不出的怜惜。
这丫头本就够苦了,小小年纪就要扛起整个家。如今连婚姻大事都只能草率将就,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啊?
苏卫国和李海棠是多么和善温厚的一对夫妻,海棠刚嫁过来的时候叫李佑娣,海棠这名字还是她帮着一起想的。
夫妻俩都是命苦心善的实在人,谁能想到连带着肚子怀了三个月的孩子全都没了,老天爷怎么总是让好人没好报呢。
王婶收回思绪:“青棠,你在干啥呢?”
“婶子,我吃饱了散散步消食,免得待会睡不着。”
王婶看着院里来回走的苏青棠,心里犯嘀咕,估摸是大队长接济了新婚夫妻俩,不然哪能吃饱了遛弯消食?这年月谁家不是饥一顿饱一顿,她可没听过谁吃饱了专门走几步路,怕撑得睡不着。
“那你早点睡啊,明早还上工呢。”
王婶不理解她的举动,却也没有明着点破。有大队长帮衬是好事情,要不是自家实在没余粮,她说啥也得把青棠接到自己家里养。
既然青棠结婚了,以后只能尽量帮衬着,一个小孩子和傻子结婚过日子,想想就命苦。
苏青棠不知道王婶的心理活动,但看王婶对她怜爱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在心疼她。
她不反感别人的同情。因为王婶是个好人,有这样的邻居互帮互助,日子也能轻松点。
苏青棠消完食,打算洗个衣服再睡觉。
原身只有两件打满补丁的单衣,苏青棠从自己囤的衣服里挑挑选选,发现除了睡衣、家居服、还有贴身穿的内衣、袜子这些藏在里面的衣物,竟然没一件外套和裤子能直接穿出门。
不是款式不对,是压根没法跟农村的衣服沾上边。好在内衣袜子不用露在外面,换成现代款的没人能发现,不用穿原身洗到发黄的小背心和破洞袜。
虽说她囤的大多是基础款,可跟1976年的衣服相比差的太多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衣服不是百货商店的款式。
这时候大家的衣服不是灰黑蓝就是军绿色,布料不是粗布就是卡其布,的确良都算稀罕的时髦品。
人家领口、袖口设计的是小方领、直筒袖,主打一个朴素耐穿;而她的衣服料子是桑蚕丝、高支棉、天丝、醋酸,哪怕最便宜百搭的纯色莫代尔面料都带着光泽,领口和袖口的小设计花样百出,简约中带着精致,穿出去怕是会被打成特务。
她一个孤女在大队生活哪能随心所欲,突然穿一身新衣服肯定引人注意。人人都知道苏父有抚恤金,谁知道有没有人暗中惦记。
不知道小说里主角穿越后立马掏出来大把物资挥霍还不会引人注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到自己身上,想进城赶集都要大队开证明。
家里有异性,苏青棠为了避嫌,于是把内衣混在换洗的衣物中间一起洗。
她正遮遮掩掩用手搓着内衣,帕鲁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伸手就把她面前的脸盆端了过去。
苏青棠当场愣住,手上还滴着泡沫,这是干啥?
“水冷,我来。”
苏青棠大脑宕机了两秒,立马上前抢脸盆。
她很感激帕鲁的贴心,但她正在洗内衣啊!
谢泊明没懂她为什么反应那么大,眼神里带着迷茫,洗衣服不是他的工作么?
苏青棠解释道:“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就好了,待会拧衣服可能需要你帮忙,我力气不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