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实在是太贪婪了,不知何为满足,只在她气息不稳时稍稍退离,却还是黏着她的唇瓣,轻轻的笑。
乔盈安抚似的抚摸着他的脸,嗓音微哑,“沈青鱼,你还想要什么?”
“盈盈,我还想要亲我。”
乔盈捧着他的脸,叭叭叭的亲了好几下,“还有呢?”
他笑出声,“想要吃鱼。”
“好,今天吃鱼。”
他蹭蹭她的鼻尖,又故意道:“盈盈,我想做坏事。”
“做什么坏事?”
“杀人。”
“好,我陪你杀人。”
沈青鱼散漫的笑意忽的凝滞,那点刻意的轻佻散得干干净净。
有什么情绪在胸腔里翻江倒海,惊涛骇浪般涌上来,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与动容。
他原是随口逗弄,带着几分试探的恶意,却没想过,她竟会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便将自己的底线放纵到了尘埃里。
便好似,她可以毫不犹豫的与他并肩,共赴地狱。
沈青鱼的手指轻轻的描摹着女孩的面容,“盈盈不喜欢杀人,我是不会胡乱杀人的。”
当然,他说的“胡乱”,是不要凑上来惹他厌烦。
乔盈窝进他的怀里抱住他,“我知道。”
沈青鱼轻轻的拍着她的背,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又低声说:“盈盈,你好奇怪。”
“我哪里又奇怪了?”
“不论我做什么,你好似都要全盘接受,会不会太纵容我了呢?”
乔盈抓着他的一缕白发玩,闷声道:“沈青鱼,我只是想让你知道,真正喜欢你的人,不需要给你糖果,也不需要与你说好话,不论是对是错,都只会站在你这边。”
随后,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原则正在慢慢变化,把脸埋进他的胸膛,她道:“沈青鱼,如今的我也变坏了。”
搂在她身上的手慢慢加大了力气,她的身子被少年强烈的气息包裹,整个人都仿佛陷进了他的身体里。
“盈盈,是我的错吗?”
“对,是你的错。”乔盈抓紧了他的衣角,“都怪你太讨我喜欢了!”
少年胸膛轻轻震动,笑声低沉又轻快,像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温柔得能化开冬日里遗留的冰雪。
乔盈抬起脸,黑润润的眼眸紧紧的盯着他,“沈青鱼,你记住了,我没有给你糖,也不想与你交朋友。”
“盈盈没有给我糖,也不想与我交朋友。”
“但我是你的妻子。”
“你是我的妻子。”
“我是喜欢你的人。”
“你是……喜欢我的人。”
乔盈撑起身子,在他的唇角落下一个轻吻,没有半点旖旎,只有虔诚与爱护。
沈青鱼喉结滚动,浑身上下都好似是烧了起来。
他想,自己好像是成了山林里连毛都没长齐的幼崽,脆弱不堪,正是需要呵护的时候,而在寒冷的夜晚来临之前,他真的等来了呵护自己的人。
“沈青鱼,我喜欢你。”
少年的指尖微颤,抓住了女孩的衣角,才多了点力气,缓缓攀附而上,先是触碰到她的手臂,又触碰到了她的肩头,然后才到了她的脸上,触碰到了她的唇角。
好奇怪啊,盈盈。
她的嘴唇和其他人类有什么不同吗?
为何从她嘴里冒出来的话,都会轻而易举的惹他“生病”呢?
“盈盈。”他像是牙牙学语的稚子,艰难的说,“你喜欢我。”
乔盈又问他,“你还想要什么呢?”
他时常讽刺凡人的欲望太强,也太过可笑。
然而这个时候,他只想她满足自己的一切欲望。
“盈盈,我想要你。”
于是,他被女孩扑倒在床,又被女孩脱了衣服,她的亲吻落在他的躯体之上,她的温柔包裹住他的灵魂,赐予了他天空与大海,得以在在海岸线上浮浮沉沉。
往下沉是绵密的海水逼仄,而往上浮是则是黏腻的呼吸缱绻。
直至此刻他才发觉,原来欲望是这么愉悦的东西,
“好喜欢……盈盈,好喜欢……”他在笑,连灵魂也在呜咽,“再喜欢我一些吧,多一点……再多一点……”
再给他给多一点的“爱”吧。
女孩俯下身吻住他的唇,吞没了他的呼吸,就这样如他所愿的去占据他的一切。
少年头一次知道,原来俗人所求而不得的极乐,是如此的快活。
夜幕降临,风平浪静。
乔盈累极了,枕在少年臂弯,没过一会儿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沈青鱼餍足至极,毫无睡意,时不时的蹭着她的发顶,连呼吸也带着雀跃。
乔盈忽的抓紧了他的手,眉间紧蹙,说起了梦话。
“不要……不要碰他……”她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痛,最后又全都化作了怨恨,“你们该死……沈家人……挫骨扬灰……”
沈青鱼半撑起身子,抚摸着女孩皱起来的眉间,动用力量驱散了她的噩梦,在她眉间渐渐抚平后,他若有所思片刻,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眉间。
次日一早,侍女送来了早餐。
乔盈拖着沉重的身躯起床,又拽起了比她还懒的沈青鱼一起洗漱,坐在梳妆台前梳妆打扮时,窗外走过了两个府里的护卫。
“哎,你听说没,昨天晚上沈家的祖坟忽然都被炸了!”
“沈家,哪个沈家?”
“就当年那个炼药世家啊,十年前被灭门的那个,听说那些尸骨都被碾成了灰,和泥土混在一起,捡都捡不起来,这得多大仇啊,连人家祖坟都不放过!”
乔盈拿着梳子的手一顿,回头看去。
青衣少年正坐在椅子上按照她的要求喝粥,他还没来得及束发,低头之时,一缕长发滑落要坠进碗里时,他的指尖勾住了脸侧的白发,模样乖巧,像是捧着自己毛发的小动物,很爱干净。
注意到了乔盈的视线,他抬起脸,唇角弯弯,轻轻一笑。
乔盈先是微微叹气,随后一手撑着下巴,两眼发亮。
她的夫君,怎的今日也这么好看?
第121章
乔盈近来有了一个新的爱好,便是为沈青鱼束发。
沈青鱼的头发又软又漂亮,她毫不掩藏自己的喜爱,有时候束发花上了大半个时辰,全是因为她捧着他的头发玩去了。
沈青鱼耐性极好,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任由乔盈把玩着他的头发,哪怕是脑袋被她扯得左摇右晃的,他也始终是面不改色,笑吟吟的模样,只仿佛是漂亮的布娃娃。
乔盈突发奇想,今日把他的长发拢起,又用青色头绳高高的束起,绑了个马尾。
往日里披散白发时的疏离清冷尽数褪去,此刻高束的马尾坠着青丝绳,风一吹,发梢扫过青衣下摆,倒像是山间初霁的风,带着点未经世事的清爽俊秀,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乔盈许久都没有反应。
沈青鱼侧过脸来,白绫遮去眼眸却衬得下颌清隽,纤细脖颈露着惊心动魄的干净,喉结打造的漂亮的弧线,精致完美。
阳光透过窗户洒入,他沐浴在光里,纯净神圣。
“盈盈。”他唇角弯弯,笑意浅浅,“我今日又好看了些许吗?”
乔盈双手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呆呆的点点头。
他能感觉她的气息变化,纵使她不说话,也明白了十之八九,他好似是美而自知的妖精,故意身子往前,离她更近了,仰起脸来,白衣无暇的面容更好的映入她的眼帘,分明是纯真无垢的少年,却偏偏隐隐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冶。
他轻声问:“盈盈,要亲吗?”
少年似乎是从来都不会为难她,把选择权都交给了她,可他从一开始就笃定了,乔盈不会舍得把他推开。
事实也确实如此。
乔盈扑过来的一瞬间,他已经张开手主动的接住了她的身子。
她坐在他的腿上,落入他的怀里,放下了她爱不释手的白发,而是改为捧起了他的脸,与他吻在了一起。
冬日里,小小的屋子里春意渐暖。
少年含含糊糊的笑,“就这么喜欢我吗?”
“喜欢,最喜欢你了!”
他们的气息混在一起,又一次添了几分黏腻。
不过随着不速之客来敲门,这对年轻夫妻的腻歪被迫到此为止。
出乎意料的是,找上门来的人是薛鹤汀与明彩华。
一进屋子,明彩华谨慎的看看外面有没有其他人,再关上了房门,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城主府有问题。”
乔盈看向薛鹤汀,薛鹤汀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是被明彩华叫过来的。
沈青鱼坐在椅子上剥着花生,把圆滚滚的花生肉堆满了盘子,再推到乔盈面前,他对周遭的事情漠不关心,明彩华所说的大问题,还不如他为乔盈剥花生更有趣。
明彩华说道:“最近江湖上有一种名为赤焰石的矿石在流通,价值不菲,而且还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据说这矿石不仅是石头,还能用来入药,哪怕是身体僵硬了的死人,用了赤焰石后,都能恢复行动力。”
乔盈想起了不久之前,丁言玉操控的那一批傀儡,她道:“是不是还有人用这种石头驱动尸体,把尸体当成傀儡?”
明彩华道:“黑市里确实是有这样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