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朝笑脸一僵，好想打孩子。
江奶奶没好气的瞪了白亦舒一眼。
白亦舒老神神在在的说：“我表哥他存不了钱，您不收他回去的路上也能花光了，您还不如收了，免得他乱花钱。”
霍朝：……屁，我什么时候乱花钱了？
但为了让这倔强的老太太收自己给的钱，他咬牙认了这个锅。
江奶奶最后还是争不过两个孩子，只好把钱收了。
夜晚
霍朝趁着江家人都睡着了悄悄摸出门。
白天他推着表弟在村子里逛了一圈，记住了牛棚的方位。
苏学农正等在牛棚外面
他白天看到外孙推着那个坐轮椅的小男孩，听其他人说他是昨天晚上才来的，猜测他今天晚上就会来找自己。
他怕外孙被牛棚其他人发现，于是就披了件大衣等在来往牛棚的必经之路上。
霍朝摸黑走向牛棚，大老远的看到牛棚前不远处路边的大树下站着一个人影，还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考虑是现在转头回去，还是继续向前走，就看到人影冲自己这个方向招了招手，他一下子福至心灵。
“是外公。”
霍朝快步上前，走近了，趁着月光看到了外公那张比以往更加苍老的脸，鼻头不禁有些酸涩。
出口的声音都有些哑：“外公”
苏学农欣慰的拍了拍人高马大的外孙的肩膀：“外公都没哭呢，你哭什么？”
“外公，你还好吧？”问完这一句，他又哑然。
被开除党籍信仰破灭，还与家人分离，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能好吗？
苏学农心中自然是痛的，但也不愿意孩子为他担忧。
“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外公就很满足了。”
“高李屯大队的人都不错，也不喜欢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在这边除了吃住上差一点，过得比以前还自在些呢。”
这话霍朝是不信的，外公是个闲不住的，退休之后又返聘继续教书。
以前每天忙碌，的他都是精神奕奕的，现在却总感觉少了那么一身活气。
霍朝把钱票给他：“外公，我这次来的匆忙，没带多少钱，这些你拿着一定要保重身体。”
苏学农没收：“我现在这种身份不好开介绍信去镇上，拿着钱和票也用不出去。”
霍朝这才想到这个问题，高李屯大队的人虽然好，但高李屯之外说不定就有人盯着他们这些被下放的人员。
“那我把钱给亦舒，您缺什么就悄悄联系他。”
苏学农皱眉问：“你不带那孩子回去？”
霍朝无奈的说：“他死活不跟我回去，我也没办法，只能多给他留些钱票。”
苏学农常住申城，之前能认出白亦舒，还是因为女儿以前经常带小姑子回娘家，而白亦舒又和他母亲长得非常像。
第111章
但他家里的其他情况他就不太了解了，不过想来要是不好，不然孩子怎么会不想回家呢？
苏学农怕外孙年纪轻不懂人情世故，交代道：“既然你表弟要留下，那你要好好感谢收留他的那家人。”
“听说他们之前还带亦舒去京都治病，这些人情都要还。”
霍朝：“我知道的。”
“听江奶奶说牛棚里就有一个医术很好的大夫，现在正是他在给亦舒看腿。”
“小季啊，他的医术确实很好，中西医都会，大队里好多人悄悄来找他拿药看病。”
听到外公也这么夸赞那个大夫，霍朝更加放心了。
苏学农和外孙霍朝顶着冷风在树底下聊天，却不知道在他们不远处的玉米地里，蹲着一个冷的瑟瑟发抖的小娃儿。
肖子敬半夜起来上厕所。
牛棚旁边就是厕所，但农村的旱坑，懂的都懂。
肖子敬害怕掉进坑里，又不想打扰爷爷。
于是一个人跑到路边的玉米地里，解决生理问题的同时正好还能给玉米地施肥。
他们的饭菜油水少，肖子敬年纪又小肠胃弱经常便秘。
他每次上厕所时都聚精会神的努力嗯嗯，根本没发现苏学农出门。
等他终于上好擦完屁股，正准备站起来时，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大树下站着一个黑影。
肖子敬顿时被吓得不敢动弹，额头上努力出来的热汗瞬间变冷。
“是、是什么东西？阿飘吗？”
阿飘，这个词他还是跟着郁青棠学的。
郁青棠下雨天喜欢讲鬼故事，但江圆圆一听到鬼就害怕，于是她就把鬼字换成了阿飘。
肖子敬听故事的时候还会嘲笑被吓得一惊一乍的江圆圆，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真的遇到阿飘了时，他也被吓得冷汗直冒。
肖子敬僵立了一会儿，发现阿飘没有过来。
“他是没有发现我吗？”
“我该怎么办？要等到天亮吗？”
“郁姐姐说的故事里，阿飘天黑才出来，天亮后就会缩回地下。”
这让他做好心理建设时，又一个黑影走了过来。
肖子敬看到那个快速过来的阿飘，心中涌起了绝望。
“爷爷，呜呜呜～”
他捂着自己的嘴，害怕自己出声。
突然他听到了低低的说话声。
肖子敬是个冷静聪慧的小孩。
他发现那两个疑似阿飘的身影站在了一起，还都没有往他这边来。
而且他还听到了说话声，确定是自己搞错了。
玉米秧栽下没多久，但已经长到了六七十厘米高。
肖子敬矮着身子小心翼翼的靠近，终于听清了那两个声音。
一个是他熟悉的苏爷爷的声音，另一个声音他没听过，但他听到那个声音叫苏爷爷外公。
也许是近墨者黑，跟郁青棠混久了，小小年纪的肖子敬也听起了墙角。
“苏爷爷的外孙来了，还有他外孙的表弟，就在咱们大队里。”
“苏爷爷要他外孙感谢收留他表弟的人家，我猜了下，苏爷爷他外孙的表弟大概是江圆圆家里的那个。”
第二天一早，肖子敬都没吃早餐，匆匆和爷爷打了个招呼，就跑到知青点和郁青棠说起了昨晚的事。
郁青棠一边刷牙，一边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夸奖道：“肖肖真聪明。”
肖子敬这么聪明，岂会看不出来郁青棠的敷衍？
他震惊的问：“郁姐姐，你早就知道白亦舒的表哥是苏爷爷的外孙？”
“咕噜噜，呸——”
“没呀，我也是猜的，但最近大队上新来的就人只有他，如果你苏爷爷的外孙是其他人，那早就来看他了，不可能昨晚才来。”
郁青棠漱完口才回答他的问题。
肖子敬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分享给郁青棠了，感觉他的小心脏都轻松了不少。
他还不忘交代：“郁姐姐，这件事你可以保密吗？”
“当然，我的嘴巴最严了，以后你有什么秘密都可以跟我说哟。”
说完，郁青棠在嘴唇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郁青棠拿着打包好的早餐挂在自行车上，她刚起床是吃不下东西的，一般都要等起床半小时之后一小时之内吃。
郁青棠骑上车对肖子敬说：“我上班去了。”
肖子敬看了她一连串的动作，愣了一下，在她骑远之前，大叫：“今天是星期天啊。”
郁青棠骑着的单车猛地一停，她一脚踩在地上，转头看肖子敬，脸上表情都是懵的。
另一边，房门打开，郁清徐和程无恙走了出来，两人都是睡眼惺忪的模样。
郁清徐看他姐单脚撑着自行车懵在前面的表情，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郁青棠：“你吵到我眼睛了。”
程无恙也勾起了嘴角，眼里全是笑意。
郁青棠郁闷地推着单车回来。
最近请假请多了，搞得她时间混乱，都忘了今天是假日。
虽然郁闷，但她还是感谢肖子敬。
“幸好有肖肖你在，不然我今天就要白跑一趟了。”
“哈哈哈哈——”
郁清徐还在那里大笑，吵得隔壁的秦婠婠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