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行,老夫只占年长,达者为师还称不上。”万安还挺谦虚的,主要还是朱佑棱习惯性挖坑,被坑了几回,万安又懂说话的艺术,自然说话不会怎么留把柄。
“殿下身为太子,乃大明的下一任继承人,读书认字能有自己的判断,便可以了。其余的,老夫不懂也不会教。”
朱佑棱点头,在这一点上倒是挺佩服万安的。虽说万安这小老头擅长和稀泥,历史上朱佑樘上台只会高呼万岁爷,但实际上还是有几分才干的。最起码在识时务这点上,内阁的其他大臣,都比不过他。
朱佑棱打开课本,不是诗经,也不是三字经更加不是论语,而是宫廷编绘,适合6至12岁儿童学习的皇家课本,里面收录了很多优秀的文章,并且每一篇优秀的文章都做了注解。
朱佑棱先挑选一篇文章看了一遍,随即就动手抄录起来,这样能练字又能加深印象。如今朱佑棱的毛笔字已经写得像模像样,不像刚刚接触写字的时候,软趴趴的像毛毛虫。
时间在这一刻飞速流逝,朱佑棱抄着抄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朱佑棱放下狼毫笔。“孤的叔叔们呢!”
除开今年大婚的朱见泽和朱见浚,朱佑棱还有八皇叔和九皇叔还未成年。
他们都和朱佑棱一块儿在上书房读书,然鹅不管是朱见治还是朱见沛,读书的毅力都比不上朱佑棱一个孩子。
在多个老师的教导下,包括朱见泽在内,藩王们都堪堪只认识几个字。
而且那字,写得一塌糊涂,将老朱家‘不学无术’的优秀传统发扬得淋漓尽致。
“忻王殿下尿床,徽王殿下忙着补裤|裆。”万安含笑的说。
朱佑棱:“???”
“孤记得孤的八皇叔,已经十三了吧,尿床?”朱佑棱一言难尽的说。“九皇叔还忙着补裤|裆?别是给尿床的八皇叔补裤|裆吧。”
万安笑着点头,显然对朱见治和朱见沛的请假理由叹为观止。
为什么非要找这样离谱的请假理由,虽说朱佑棱和叔叔们一块儿在上书房读书,但老师们的重心都放在朱佑棱的身上,其他人真的只是顺便。
可偏偏,朱见治和朱见沛两兄弟,就跟脑子缺根弦似的,从来不去想他们只是顺带读书认知,即便不请假直接不来,老师们也不会说什么,结果今天......
也不知道朱见治和朱见沛到底中了什么邪,居然搞出如此离谱的请假理由。
朱佑棱决定了,等上完课后就去皇子所嘲笑他们俩。
抱着这样的念头,朱佑棱抄写文章的速度变快了。很快,朱有棱狂野不失优雅的抄完一篇文章后,就和好说话的万安说了一声,就飞叉叉的直奔皇子所。
堂堂藩王亲自补裤|裆的场面,不容错过。
就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朱佑棱硬是用跑的速度,很快跑完了,跑到皇子所的时候,朱见治和朱见沛刚好起了争执。
吵得十分的欢快,还互相揭对方的短。几岁尿床,几岁炸恭桶,几岁还一起比谁尿尿高,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内容之精彩,简直让朱佑棱双眼闪烁亮光,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不止他们,就连分别大婚的朱见泽和朱见浚都带着各自的王妃,蹲在院门口,兴致勃勃的听。
“原来上回我床上的黄泥巴是小九搞的啊,还非说是七弟,害得本王差点亲自去抠莲池的烂泥糊在七弟的狗头上。”
“嘿,你骂谁是狗。”朱见浚又没有抓住重点,立马对朱见泽横眉倒竖。
“谁让你狗呢。”
朱见泽哼唧,根本就不怕朱见浚的怒火。或者说,除了朱见深和重庆公主外,朱见泽根本就不怕其他兄弟。
“到底谁狗。”朱见浚不服气的辩驳。“上回你偷偷摸摸带我出宫,去那个梨园砸场子,要不是我,你早被梨园的管事揍一顿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王爷,他敢打王爷。”
“那咱们俩不是藏着身份去的!”朱见浚怀疑的瞄了朱见泽一眼,“你别背地里又去找人家麻烦了吧。”
“本王是那样的人!”朱见泽炸毛,眼看要和朱见浚干起来的时候,朱佑棱在旁,很是好奇的问。
“六皇叔你到底干了啥,为什么七皇叔要说你砸场子。”
“他点了一出戏,”朱见浚闷笑的说。“说要看关公战秦琼,梨园管事说关公和秦琼两人不是一个朝代的,不能凑在一起,偏偏六哥说,要有创造力,非要人家表演关公战秦琼......梨园管事都急眼了,可不就闹起来。”
朱佑棱:“......”
直接竖起大拇指,夸奖朱见泽是个会挑事的。
“主要那梨园的管事,是皇姐府里出来的。”朱见泽郁闷至极,还抱怨道。“他居然不认识本王,可见皇姐眼中只有皇兄这么个嫡亲弟弟。”
“这话别让大皇姑听到。”朱佑棱坏心眼的提醒。“不然大皇姑准大嘴巴抽你。”
朱见泽听了这话,委屈至极的说。“已经抽了。”
朱佑棱:“???”
随即发出‘哈哈哈’的狂笑声。
“六皇叔,孤不想笑,但孤实在憋不住啊!”朱佑棱捂着肚子嘻嘻哈哈。“等孤笑够了,再来安慰六皇叔你啊!”
朱见泽:“......”
糟心的侄儿,糟心的姐姐外加糟心的哥哥!
还有慈宁宫那位最最最糟心的生母......
想到自己被‘极品’环绕,朱见泽不禁悲从心里来,比已经发展到互殴的朱见治和朱见沛哭得还要伤心。
朱佑棱看着哭得眼泪汪汪的朱见泽,再看看貌似挺无措的崇王妃,开口道。“六皇婶,你安慰安慰六皇叔,都大婚的人了,怎么能动不动就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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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第54章
崇王妃眼神漂移了一下下, 能说她看戏其实看得挺嗨的?
“好了爷,别嚎...不,妾身是说别哭了,咱们不是来看那两位的笑话吗!”怎么自己演起笑话来了!
朱见治和朱见沛也不打架了, 反而一同看向哭唧唧的朱见泽。无一例外, 在场都比他小, 但看他的眼神, 都带着嫌弃。
朱见泽:“......你们真是够了。”
“关我们什么事?”朱见治翻白眼, 直接就和朱见泽争论起来。“动不动就哭鼻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把你欺负得太厉害呢。”
“没有说你们欺负本王。”朱见泽气呼呼的道, 倒是没有继续再哭。
朱见浚在旁不适时宜的翻了个白眼。
“别吵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还吵,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嘛。”
“都不是外人,看什么笑话?”
“这是热闹,不是笑话!”
几个还没有就藩的藩王,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 就跟叽叽喳喳的鹌鹑一样, 看似怂实则很会闹。
朱佑棱看戏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所以,八皇叔真的尿床啦!”
朱见治:“......没有。”
“可上书房的师傅说,八皇叔今日请假不耐上课理由是尿床。”朱佑棱大声的提醒道。“而九皇叔的请假理由则是补裤|裆。”
“是你九皇叔尿床。”朱见治涨红一张脸辩解。“补裤|裆的是我!”
“???”朱佑棱试图理解这其中的复杂因果关系, 但是发现自己理的还不如朱见治亲自交代的好,干脆就让朱见治交代清楚。
其实整件事情并不复杂, 就是朱见沛尿床,然后吧,居然将自己尿的床单,偷偷摸摸换给朱见治。
也不知道朱见沛到底是怎样操作的, 反正朱见治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尿床’,正当想要崩溃的时候,嗯,床单不对劲。
他睡前明明是宝蓝色的床单,怎么一觉醒来变成粉色了。
“本王可是爷们,根本不睡粉色的床单。”朱见治激动的大吼,仿佛这样就能洗刷自己冤屈。
朱佑棱:“啊这,九皇叔你过分了啊,怎么能这样欺负八皇叔呢。”
“哪有。”朱见沛强调朱见治纯属有病。“本王会睡粉色床单又怎么滴,你睡了一晚上,等天亮尿床醒了才发现自己睡的粉色床单,还说是本王换的?八|哥你眼瞎,宝蓝色粉色分不清楚?”
朱见治开始双手叉腰,如喷壶一样喷洒唾沫。“你才眼瞎,不是你换的又是谁。别忘了以往你在我住的小院,都是来去自如。”
朱佑棱听得津津有味。“哎,其实没必要吵的,反正大家都知道,八皇叔尿床,九皇叔忙着补裤|裆。感觉都挺那啥。”
“啊对!”朱见浚深以为然的附和。“反正本王是从来没有想过,咱们藩王中还有会针线活儿的。老实讲,小九啊,本王挺好奇你补裤|裆的成果。”
朱见沛:“......”
不知脑补了什么,朱见沛小脸通红,“补裤|裆又怎么,女红好又怎么滴?总比七哥一大把年龄了还尿床要好。”
“也对哦!”朱见浚深以为然的道,顺便还点了点头。
朱佑棱:“七皇叔,不要挑事儿。”
“没挑事儿。”朱见浚郑重其事的道。“我只是比较喜欢实话实说而已。”
还比较喜欢实话实说......
——你那是比较?
——非明是超爱瞎说大实话!
朱佑棱小小人儿此时真的超级无奈,主要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深刻体会到,他的叔叔们个个都很奇葩。包括他小亲爹在内,其实也挺奇葩的。
朱见深的奇葩体现在于,他那无人能比的审美,而其他藩王们的奇葩点在于......极品得千奇百怪。
“孤一岁半开始,就不尿床了。”朱佑棱突然感叹。“孤想八皇叔突然尿床,大概是睡前喝太多水了吧。”
朱见治:“......”
他的确睡前喝了很多水,但是......他硬汉baby,根本不睡粉红色床单。
再次想到这点,朱见治再一次恶狠狠的看向朱见沛。
“朱见沛,本王从今以后跟你势不两立。”
朱见治诅咒发誓,还表示如果不是哥哥们拉着,他非跳起来打爆朱见沛的狗头。
“今晚吃锅子如何?”朱见浚和朱见泽讨论起来。“就在过道那儿支起桌子,咱们一块儿吃。”
“太子殿下你来吗?”朱见泽转而问朱佑棱。
朱佑棱点头,表示自己要来。
再次被无视的朱见治和朱见沛又吵不起来了,最后居然加入了吃锅子的谈论中。
仿佛先前的争论,只是错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