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就这样吧!
大过年的,尽量做得不被周太后挑理。
一家三口又说了会儿话,朱佑棱才起身告辞,回了乾清宫。
躺在宽大的龙床上,朱佑棱觉得有些疲惫,但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朱佑棱干脆起来,找了一本书籍翻阅。
恰好就是《永乐大典》,历史上清军入关后遗失,后续残本也被西方抢走,引发西方工业革命的《永乐大典》。
这是民族的瑰宝,朱佑棱早就让人多抄录了很多份。《永乐大典》全书共22,877卷(另有目录60卷),分装成11,095册,约3.7亿字。收录先秦至明初的文献8000余种,涵盖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卜农工等。
朱佑棱看的《永乐大典》,只是其中的一册,刚好是‘农卷一’。讲的是春秋五霸战国七雄农夫农具的变迁。记载得超级详细,还记录了先秦百姓的饮食经。
谷物为主,蔬果为辅,少量肉食。
嗯,其实和现在差不多。现在大明的百姓,也是谷物为主,蔬果为辅。肉食方面多了猪,狗,驴以及鸡鸭鹅等肉类。
先秦时期肉食多以野味为主, 养殖肉禽为辅。现在则是养殖肉禽为主,野味为辅。
今儿家宴,一道炙烤鹿肉中的鹿肉,其实便是养殖的鹿,而非野生的鹿。肉质很鲜嫩,且是大补之物,因此时常出现在御膳中。
“外面下雪了。”
铜钱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铜钱快速的进屋,嘴巴里还不忘嘟囔。“看样子还不小。”
朱佑棱闻言,跑去殿外廊下站着看夜空零星飘起的雪花。
“不大啊!”
“一会儿就下大了。”铜钱拿来披风,让朱佑棱披着。“陛下,天冷,进去吧。”
朱佑棱接过披风系上,却没有进去。
“铜钱,朕突然想起一首诗。”朱佑棱开口道。“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哎,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铜钱你说,沈鸢现在在干嘛?”
铜钱一愣,憨笑着回答:“这个时辰,沈姑娘大概在陪沈夫人守岁吧,或者也和陛下一样,在看雪?”
朱佑棱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欣赏看着夜雪飘落。
雪花静静飘落,很快覆盖了宫城的琉璃瓦,也仿佛掩盖了过去一年的喧嚣与纷扰。
“新的一年,就要来了。”
年轻的皇帝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笑着道。“但愿来年没有大事发生。鞑靼被赶出地表。”
铜钱:“???啥地表”
“啊,朕的意思是,朕会在北极圈一块地,让鞑靼那位叫达延汗的小王子带着他剩余的族人,靠捕鲸为生。”
朱佑棱呲牙,笑得特别灿烂。“如何,朕是不是特别善良。”
铜钱:“......”
说没感觉出来,不会被打死吧!
自然是不会打死的,毕竟朱佑棱这位皇帝,只是对有异心的外族人,攻击力强了那么亿点点而已。面对自己人,还是挺和善的。
“明天封笔。啊,将近一个月不上早朝,朕好开心。”朱佑棱蹦跶儿往寝室走。
“明儿试试能不能睡懒觉。”
答案显然是不能。
就早上5点左右,天都没有亮,朱佑棱就醒了。过分的是,昨儿他兴奋,几乎凌晨0点才睡,结果凌晨5点醒了,真是......
有够操蛋的,真恨养成了习惯的生物钟。
不过即便醒了,朱佑棱依然没有起来,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直到天色大亮,才打着哈欠起来。
“万岁爷,今儿有什么安排?”铜钱好奇的问。
“你不回去陪小翠姑姑?”朱佑棱反问道。
“回啊!”铜钱一点都不客气的说。“属下等小翠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后,再跟着小翠一块儿回去。”
过年了,锦衣卫们也是有假期的。像锦衣卫总指挥使有7天假期,锦衣卫指挥使和副指挥使有5天假期。
哪怕假期修完了,上班的话,也是排班制。意思就是说上一天休息一天。反正看似悠哉,实则比全年基本不怎么休息,也就过年轻松轻松,但遇到突发事件还是会加班的朱佑棱来说,轻松幸福多了。
至于内阁,嗯,假期和皇帝差不多。从大年三十开始一直到元宵佳节结束,正月十六就要上班。
现在内阁的话,首辅万安,次辅刘吉、刘珝,历史上成化年间的‘纸糊三阁老’算是凑齐了。
之所以称呼他们为‘纸糊三阁老’,主要是讽刺,说万安、刘吉、刘珝三人,外表光鲜却空洞无实,遇事推诿、明哲保身,无法承担辅政重任。
万安呢,最著名的勾当,是向宪宗朱见深进献媚药与房中术,被讥为“洗吊相公”。
现在轮到朱佑棱,万安他...不敢这么做!
刘吉外号‘刘棉花’意思是说他,越被弹劾越稳坐内阁次辅。
至于刘珝,倒是比万安、刘吉二人稍微正直那么一点点,但是呢,也好不了哪儿去。
不过以上,都是在朱见深手中当差的表现。轮到朱佑棱,又是不一样的态度了。
反正用得还挺顺手的,朱佑棱也就没想过换内阁大臣。
很快时间来到正月十五,元宵佳节这天。相较去年,今年元宵,无疑十分热闹。
一来是年前大同解围,将士们追击获胜,特别鼓舞人心。
二来嘛,宫里隐约透出风声,朱佑棱这位皇帝,和沈家姑娘的好事将近,这也算是一桩喜事,给节日添了份喜庆。
宫里照例在西苑设了灯山,悬挂各色精巧花灯,还请了杂耍戏班。不过朱佑棱对这种‘官方’庆典兴致不大,他早早陪朱见深和万贞儿、周太后等人在观灯楼露了个面,受了百官和命妇的朝拜,便溜了下来。
“铜钱,安排好了?” 朱佑棱换了身低调的玄色暗纹锦袍,外罩同色狐裘,问。
“万岁爷放心,都安排妥了。沈姑娘那边,也得了太后娘娘的准许,由姑姑(教养姑姑)和几个妥帖的宫女陪着,在西华门外等着了。” 铜钱低声回道,“侍卫都安排好了,远远跟着,不会打扰到陛下和沈家娘子。”
朱佑棱点点头,带着铜钱和两名装扮成普通家丁的锦衣卫,从侧门出了宫。
西华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停在暗处。见朱佑棱走来,车帘掀起,沈鸢在容姑姑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今日穿了身海棠红的缎子袄裙,外罩月白色披风,头发梳了时兴的样式,戴了几样不算招摇但精致的首饰。灯火映照下,眉眼比平日更显明丽,只是脸颊微红,不知是冷的还是紧张的。
“臣女沈鸢,参见…” 她下意识要行礼。
“免了。” 朱佑棱赶紧虚扶一下,开朗的道:“今晚没有陛下臣女,只有朱公子和沈家娘子。走吧,听说正阳门外今年灯市最热闹。”
“是。” 沈鸢也笑了,眉眼弯弯,那份属于少女的鲜活气又透了出来。
她知道今晚是万贞儿这位太后娘娘默许,甚至可以说是万贞儿亲自安排的,心里那点紧张被期待取代。
两人并肩,沿着挂满花灯的御街,慢慢往正阳门方向走。铜钱、容姑姑和侍卫们,远远地跟在后面,既保护,也留出空间。
街上真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各式花灯争奇斗艳,舞龙舞狮,杂耍百戏,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空气里弥漫着香甜的元宵气味和硝烟气息。
沈鸢自‘预备的’皇后身份定下后,几乎没这么自在地逛过街。现在的她,看什么都新鲜。
看到精巧的走马灯,会驻足细看,还会和朱佑棱说几句走马灯的精致。
看到卖糖人的,眼神会跟着那晶莹剔透的蝴蝶,猴子打转。朱佑棱看在眼里,对铜钱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铜钱就举着刚买的,最大最亮的兔子灯,还有两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跑了回来。
“给,沈娘子。” 朱佑棱把兔子灯和糖葫芦递过去。
沈鸢眼睛一亮,接过兔子灯,又看看糖葫芦,有些不好意思:“这…我都多大了,还吃这个…”
“多大也是姑娘家,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看我......” 朱佑棱自己先咬了一口手里的糖葫芦,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快尝尝,酸酸甜甜挺好吃的。”
沈鸢也不再扭捏,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颗。糖壳脆甜,里面的山楂酸溜溜的,混在一起,是久违的酸甜滋味。
两人一人提着一盏傻乎乎的兔子灯,一人举着一串糖葫芦,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偶尔低声交谈。
“你看那边,那人顶的缸真大!”
“那个皮影戏,讲的是三打白骨精吧?”
“小心,这边人多......”
朱佑棱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替她挡住拥挤的人流。沈鸢察觉到他这细微的动作,心里一暖。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正阳门附近一座视野开阔的石桥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等着看烟火的百姓。
“不如我们就在这儿看吧,这儿视线好。” 朱佑棱说。
两人靠在桥栏边。铜钱等人识趣地散在周围,隔开人群。
远处,皇宫方向传来沉闷的礼炮声。紧接着,一道道绚丽的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砰然炸开!
“开始了!” 沈鸢仰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金色的菊,银色的柳,红色的牡丹,绿色的流星…五彩斑斓的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上尽情绽放,明灭闪烁,将整个京城映照得如同白昼。轰鸣声,百姓的惊叹欢呼声,汇成一片。
沈鸢。” 朱佑棱忽然低声唤道。
“嗯?” 沈鸢转过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脸微微一红。
朱佑棱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以后每年的元宵,我都想和你一起看烟火。”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山盟海誓,就这么简简单单、认认真真的一句话。
沈鸢的心,像被最绚烂的烟花击中,怦怦直跳。
“好!”沈鸢脸上绽开比烟花更明媚的笑容,丝毫不见忸怩的道。“我也愿意每年元宵,都陪着朱公子一起看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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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o(* ̄︶ ̄*)o
[菜狗][菜狗][菜狗]
第116章
两人人相视而笑, 然后一起转头,望向那漫天盛开的、似乎永不停歇的绚烂烟火。
铜钱和容姑姑在不远处看着,也都露出了欣慰的姨母笑。看来,万贞儿这位太后娘娘的安排, 真是再好不过了。
嘭——啪!
又一簇巨大的金色烟花在夜空绽开, 绚丽多彩, 美不胜收。挨得不算近的两人儿, 越挨越近, 最后相倚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