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身体不适的时候,便容易变得脆弱。或许攥着自己,能让许时若有安全感。
祝茉抿抿唇,放任了许时若的动作。
——
祝茉带许时若去了她从市中心置办的一处房。
医生比祝茉更快一步, 待他们看到抓着祝茉手腕的许时若后,露出古怪的神情。
这……
大小姐想玩男人, 结果没把握好药量?
毕竟是在上层服务的医生, 也算是身经百战。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快速对许时若进行诊断后, 做出治疗。
挂上吊瓶, 主治医生抬抬金丝眼镜, “大小姐, 这位先生没有大问题, 输完这瓶就无碍了。”
祝茉点点头。
指尖下意识擦了下刚被许时若紧紧握住的手腕。
医生稍稍犹豫, 半遮半掩地说:“嗯……这种东西比较伤身, 大小姐还是少用为妙。”
祝茉表示赞同。
许时若喝下后全身无力,意识涣散,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医疗团队走后,祝茉略显疲惫地坐在床边的椅子。
许时若似乎又睡过去了。
不,或许自上车后,他便没清醒过。
祝茉揉揉眉心,打开手机,王妍给她发了消息——
【是这样的,虽然但是,我还是要说,你得做好安全措施。】
什么安全措施?
祝茉不明所以地发出一个问号。
王妍:结束了?我没打扰你吧?
祝茉:你在说什么?
王妍:这么快?是春药效果差还是这男的不行?
……春药?
祝茉瞳孔微缩,陷入静默。
视线慢吞吞挪到躺在床上的许时若垂在床沿的手。
是了,“听话水”这么明显的名字,她居然只想成迷药,是她的问题。
……也是有些抵触往那方面想。
视线滑动,凝到许时若眼尾还未褪去的一抹红。
“水。”祝茉耳边倏地响起一道气音。
轻而沙哑,混着股燥热般。
祝茉起身,为他接了一杯水。
“许哥,喝水。”
许时若没有反应。
祝茉举着水,无奈站在床边垂目看着许时若。想了想,弯下身,空的手从许时若的脖颈划过,插入墨黑的发丝。
稍稍抬起他的头。
另一只手倾斜,水杯贴到薄唇。
勉强灌下一些水。
许时若也不是完全无意识,还会吞咽。
胡乱灌了两口水,祝茉抽出手,柔软的发丝从她手掌划过。
顺带蹭过许时若唇角的水珠。
温热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聚集在指腹。
祝茉手指缩了下。
四下寂静到了近乎难以承受的地步。
呼吸声、点滴声、时钟走动的滴答声、一切细碎的声响仿佛放大在她耳畔。
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对劲。
“腾”的一下,祝茉坐回椅子上。
桌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声。
祝茉拾起手机,是许时桐打来的。
祝茉:……
不知为何,面对许时桐的电话,她有一丝心虚——
接通后,该说什么,说我把你哥哥带回家了?
没犹豫多久,祝茉接通电话,许时桐担忧的声音传来:“茉茉,我哥哥还没回家。”
“江云舒刚才跟我说,哥哥和你走了?他在你那吗?”
江云舒居然敢主动和许时桐挑明?
祝茉挑了下眉,缄默道:“嗯,他在我这里。”
——
夜深人静。
孤男寡女。
许时桐那边安静了几秒,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祝茉捏捏眉心,补上一句:“许哥没事,明天我把他送回来,别担心了,早点睡吧。”
窗外夜色如水,深更半夜,对面的灯方才已然熄灭。
许时桐:“哦,哦……那,你也早点睡?”
还未等祝茉回答,许时桐飞速地说了声晚安,挂断了电话。
速度之快,超乎祝茉的想象。
“……”
以许时桐对许哥的关心程度,说这么两句就挂……
果然是多想了吧。
祝茉怔怔地拿着手机,房间恢复寂静。
她其实是喜欢静的。
小时父母永无息止的争吵下,祝茉最想找一个安静到除了她没有任何人的地方。
远离纷争与矛盾。
后来躲在陆鄞飞家,陆鄞飞寡言少语,房子空旷静谧,倒也算是找到了个安静的地方。
但现下,房间越静,祝茉的心越静不下来。
许时若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缓。
祝茉脑海却无法控制地浮现出逼仄的车厢,许时若急促的喘息,以及他掌心滚烫的温度……
墙壁的古董时钟突然发出音乐。
钟面显示晚上十一点。
祝茉猛然回神,戴上蓝牙耳机,打开法语学习视频。
学习,可以使人冷静。
——
祝茉学了大半夜的法语,第二日还要上学。
许时若睁开眼时,阳光明媚,光束打到被子上,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如旋转的星河。
房间的布置简约冷淡,墙面一个复古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桌上一杯水,水杯下压着一张纸条。
许时若逡巡一圈眼前陌生的房间,稍稍沉吟,拿开水杯,捞起桌上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规范又漂亮,一手整齐的行楷:你的手机在客厅充电,如果不舒服,请给我发信息。
后面是一串数字。
规规矩矩,客气十足,从字迹中似乎窥见小姑娘坐在桌前,抿着唇,冷淡而认真的模样。
许时若先拿到手机,然后输入那一串数字,弹出的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小黑猫。
他偏头,盯着那头像,轻轻笑了声。
——
学了大半夜法语,祝茉一闭眼,脑子里便是视频里法语老师面带微笑的画面。
同桌的许时桐欲言又止地看着祝茉眼底的青乌。
昨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祝茉像是没睡好。
哥哥你……
总算熬到下课,许时桐实在按耐不住,目光炙炙的面相向祝茉,磕磕绊绊:“茉茉,哥哥是不是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