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芸笑道：“到时候我和蒋绍乔装打扮，混在受害者里头，只有您老和白云观是被暴露的。

　　空了：(*￣︿￣)

　　我真的会谢！

　　“法事完了之后，我就将他们送得远远的。”

　　“再说了，他们也参与了诅咒七皇子的事儿，也不敢说出去，说出去就是灭门的结局。”

　　虽然皇帝把七皇子贬为庶人，并且在七皇子死后公布了他的罪行，并且公布了朝廷对他的最终惩罚：斩立决。

　　他的画像已经发到所有的州县，已经公开通缉。

　　可是，他还是皇帝的儿子。

　　皇帝可以杀。

　　别人不能诅咒，更何况是诅咒他永堕地狱，永世不能翻身。

　　空了颔首：“我会逐一看他们的面相，再决定用不用人。”

　　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有了空了这句话，蒋绍接下来就和雨天跑去找人，找了好些受害者家属，被七皇子搞得家破人亡，恨透了七皇子的那种人！

　　这些人被集中到一处农庄，没有直接弄去白云观，等空了一一看过之后，才将筛选出来的人送去白云观做培训。

　　跳大神儿也是正经仪式需要提前彩排好，到了真正做法事的时候，可容不得出半点差错。

　　空了开了单子，佛道两边儿需要的东西他一个人全写了。

　　这个人，是精通儒释道三家的高人。

　　孙芸没忍住问他：“大师您道家的看家本领也会，怎么就放弃道家选择佛家了啊？”

　　空了的回答让孙芸十分无语。

　　他道：“我这个人聪明绝顶，如果当道道士，头上几根儿赖毛扎成揪揪好难看嘛，索性去当和尚，头剃光，少了三千烦恼丝，连洗头都省了，就每日洗脸的时候胡乱擦擦就行了。”

　　孙芸：佩服！

　　她以为空了要跟她说一通佛道的大道理，没想到，这人的理由这么……这么朴实无华。

　　一切准备妥当，大家伙儿就集体提前上山。

　　孩子们想去，孙芸不许他们去。

　　并且相当严厉地恐吓他们，要是他们不听话，她就离家出走，往后再不回来，也不见他们了。

　　孙芸知道怎么样才能吓住孩子们。

　　姝儿的性子越来越野，若不狠狠吓唬她一下，她真敢带着刘琴和煜哥儿小舟缀在后头偷偷摸摸地跟上。

　　诅咒这种玄幻，并且不是很好的事情，孙芸不想让他们沾染。

　　蒋绍本身就是重生的，他很相信玄学，比孩子们更期待这场法事，因为他怕七皇子重生。

　　如果能将他的灵魂永远禁锢在地狱简直再好不过。

　　但似乎魂飞魄散也是个好的选择。

　　蒋绍有点纠结。

　　他一纠结就去找空了，把空了给烦得呢，他又不是下面的官儿！

　　法事会不会起作用，他自己都不知道，蒋绍还挑上了！

　　过分！

　　流程走完，剩下的就交给天意。

　　当然，空了心里不管怎么想，不会表现出来。

　　他一顿敷衍。

　　蒋绍最终还是恨意占了上风，选择了永堕地狱。

　　其实这一趟如同孙芸不想让孩子们跟来，他也不想让孙芸来。

　　可是孙芸非要来，还说什么夫妻要共进退，一下子整得蒋绍没有话说了。

　　芸娘想的，他从来都阻止不了。

　　到了地方就安营扎寨，大家都是一个目的，他们太恨七皇子，安顿下来，就都跑去据说是七皇子被野狼飞食的山谷边儿上往下看。

　　边看边哭着喊被害死的亲人们的名字，让他们也来看看。

　　这种撕心裂肺的恨和痛，蒋绍能感同身受。

　　上辈子他发现两个孩子的死状之后，就如这些人一样。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把七皇子给杀了。

　　他亲手报仇了！

　　只是上辈子他是刺杀，七皇子死的时候还是皇子。

　　他能葬入皇陵，享受皇家香火的供奉。

　　空了大师说皇家在鼎盛时期的香火十分厉害，葬入皇陵的人就算是十恶不赦，皇家香火也可以福泽他们。

　　孙芸蒋绍以及空了大师和马道婆这帮人马都没有去管那些苦命人，他们需要发泄心中的悲伤。

　　这个时代就是操蛋，他们不能寄希望于公平，只能寄希望于某个清官横空出世，寄希望于老天爷那天开眼，让坏人倒霉！

　　好比这次，若不是定西侯世子被七皇子祸害，七皇子的罪行能被公布出来么？

　　底层的百姓，连去告状的资格都没有。

　　欲告皇子，先打五十大板，谁能熬得过这五十大板？

第696章 法事

　　看着那些人在山谷边儿哭泣咒骂，孙芸走到蒋绍身边，轻轻抱了抱他。

　　蒋绍反手将她搂进怀里，搂着她一起看夕阳西下。

　　空了找了个地方让白云观的人把蒲团拿出来，他打坐念起了佛经。

　　在外人面前，高僧的架子端得很稳当。

　　白云观的人忙忙碌碌，扎帐篷，去捡柴砍柴，升火堆，去四周撒石灰粉，点艾条去熏营帐。

　　先前已经来过一次的郭氏等人没有跟着后加入的人一起疯哭，而是默默帮着白云观等人干活儿。

　　人多，营地很快就弄好了。

　　就连粥水都熬上了。

　　晚上大家将就吃了些，空了将人分成三波值守，防着野兽，其他人分男女挤着将就一夜。

　　第二天天不亮，空了就带着白云观的人下到山谷中去做准备。

　　他照着罗盘的指示选定了一个地方，然后就命人将这个地方的杂草和灌木小树什么的全部清理掉。

　　清理出来一个空地，他就拉着撒石灰粉的小车，在地上画出一个孙芸看不明白的图案来。

　　那些受害者以及受害者的家属们，迅速从图案上找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一个小蒲团，然后人跪在蒲团上。

　　白云观的人给他们发了香蜡纸钱等物。

　　空了不让蒋绍和孙芸参与，他对两人说：“你们负责警戒！”

　　蒋绍说多两个人多两份力量，但是空了十分固执：“你们负责警戒！”

　　“不然法事我不做了！”

　　这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的福泽，并且孙芸身上有他看不透的东西。

　　福泽太大的人参与到这种事情中来，容易引起上天的注意，搞不好就会引发天谴。

　　相当于他在干坏事儿之前先跑去官府吼一声儿：“我要杀人啦……”

　　蒋绍和孙芸只能干看着。

　　“听老和尚的没错！”孙芸拍了拍蒋绍的手背安慰他，“老和尚是有本事的人！”

　　法事是晚上才开始的。

　　空了穿上了一身在漆黑的夜里也能发光的袈裟，让孙芸怀疑那袈裟就是黑熊精偷唐僧的那身儿。

　　用火油锅摆成的北斗七星，油锅点火，火焰熊熊，站在山上看还真是有点儿……说不出什么味道。

　　关键是，这地上的北斗七星和天上的北斗七星对应上，让孙芸有一种此刻天地之间被联通了的错觉。

　　马道婆他们也换上了装备，他们围在空了周围，走的步伐也是有讲究的，看得孙芸眼花缭乱。

　　那些受害者们，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火盆，他们在马道婆等人的指挥下，该烧纸烧纸，该扎小人儿扎小人儿，该念叨就念叨……

　　空了盘坐在他的位置上，一边敲木鱼一边儿念叨。

　　马道婆他们嘴里也是吟唱个不停，这一刻，佛道合作，只为一个目标！

　　忽然，起风了。

　　孙芸摸了摸手臂，挺冷的。

　　紧接着，明明很是晴朗的夜空忽然出现了不少乌云，乌云滚滚，不时有闪电在里穿梭。

　　闷闷的雷声响起，风越刮越大，草木树枝疯狂地摇曳起来，声音十分渗人。

　　孙芸警惕看了看四周，蒋绍将她搂紧：“别怕，有我！”

　　男人摩挲着她的手臂和脊背，低头在她耳边低低沉沉地说道。

　　谁说仙女就不怕鬼的？

　　她是下凡历劫的仙女，身上的仙法有限，怕鬼很正常。

　　（孙芸：……）

　　“我不怕，就是有点冷了。”孙芸道，她砍了不少丧尸，早就不怕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