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了家大门一关,煜哥儿才松弛下来,他连忙问姝儿和林舟有没有受伤。
姝儿摇头:“没有,我还没反应过来,琴姐儿就将他们揍得满地找牙!”
刘琴纠正:“他们没找牙,他们找屎。”她又没把歹徒的牙齿打掉,只是打出了翔。
“煜哥儿你真厉害!”林舟两眼冒星星地道,煜哥儿明明比她矮,可是他应对捕快的时候形象好高大呀。
那时候,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像……就像面对着先生生气的时候,很怵。
姝儿学他,背着双手垮着小脸儿:“本世子限你们一天时间给出答案,不然……哼!”
林舟笑了,煜哥儿有点儿不好意思。
刘琴一头雾水,她抠着脑袋想:“有这句么?她怎么没听见?”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进堂屋,刘奎听侍卫们说了来龙去脉就担心起来:“会不会真是燕国人?他们恨侯爷,但是又无法奈何侯爷,故而才来打公子小姐们的主意?”
侍卫们觉得很是有可能。
“咱们哥儿聪慧,跟捕快也是这么说的,恐怕知县大人会派人来保护。”
“不过就算是知县不派人,咱们的人手也不是吃素的。”
刘奎还是道:“你们还是派人回村再调些人手来吧!”
“公子小姐们的安全最要紧。”
一侍卫道:“已经派人回去调兵了,急行军今晚就能赶到县城。”
蒋绍留下来保护家小的人武功都不错,再说他还派了一队人马来接,人手都驻扎在城外,也有人去城外调派人手了。
于是没过一会儿,便有二十士兵换常服进城,护卫煜哥儿等人。
刘奎见净房外都有人守着,这才放心。
县衙。
县令听捕快这么一说,顿时吓了一跳,他滴个亲娘老子,若是定西侯的儿女真在县城被抓走,那他的官也就当到头了。
怕同党跑了,连忙下令关闭城门。
然后他老人家亲自审问,十分舍得用刑,几个歹徒扛不住就招认了。
他们就是拐子,看着煜哥儿几个长得极好,就想抢走卖了。
其实他们以前的手段不是这么粗暴,基本是慈眉善目的妇人出面,然后用糖诱哄,只有那些在偏僻的地方落单的孩子或是姑娘年轻媳妇什么的,他们这些人才出手,打晕了用麻袋一装就带走了。
这次这般鲁莽,实在是怪煜哥儿几个长得太好,他们心痒手痒,毕竟这么好的货色往平城外头卖,是能卖个好价钱的。
当时街上人少,他们就没忍住。
谁知几个孩子竟那般厉害。
嘤嘤嘤。
他们为了表示自己不是燕国的奸细,还交代了藏身地,还有同伙暗桩什么的全都交代了。
县令命人根据线索去拿人,人没抓到,但发现了那帮人没来得及转移走的‘货物。’
有七八个孩子,还有三个大姑娘。
人带回县衙,县令命人问清楚他们家住何处,让县城盯着,第二天安排人手去这些人的家里问一问。
第二天一大早,县令大人就匆匆赶去知一味。
当初黄家为啥要惹上定西侯夫人?
还不是以为贪知一味的糕点方子,然后又贪人家定西侯夫人的容貌。
他能来补缺当知县就是因为这事儿上任知县折了,故而现在的知县大人可是把当事人孙氏的底儿摸得清清楚楚,自然知道她后来成了定西侯夫人。
知县大人到了知一味,知一味还没开门,他就在轿子里等着,等到知一味开门了才派人进去问伙计,他想求见定西侯世子。
伙子乍然一听定西侯世子还没反应过来,毕竟家里都称呼公子小姐,世子是个啥玩意儿他们不知道啊!
还是刘奎问来人:“知县大人要见我们公子?”
说完他就急匆匆走到轿子旁边儿,躬身作揖:“草民知一味掌柜刘奎见过县令大人。”
“大人我们世子还没起床,不然大人先进来喝杯热茶?”
“昨晚公子还说,今儿要去县衙一趟呢,没成想大人竟然亲自来了!”
“不知大人可用过早膳,若没用过,小的给大人做碗羊肉拉面。”
第494章 小大人
县令很满意刘奎的态度,于是便下轿跟刘奎来到知一味,被他引着上了二楼雅间。
伙计上茶,县令端起来尝了尝,味道不错,是好茶。
没怠慢他。
“您坐,小的这就去给您拉面去!”
没过一会儿面上来了,两碗,内容一样,但是给县令用的碗明显要精致一些。
然后羊肉要多一些。
上头铺了满满一层,根本就看不到下面的面,羊肉上撒着翠绿的葱花儿和芫荽(香菜),一看就食欲满满。
县令的师爷陪着,他也有一碗面,就是羊肉芫荽等都没县令的多。
老先生偷摸抽了抽嘴角,这个刘奎,真是圆滑。
不过换他他可能做得更过分。
县令已经动筷子了,这家店是县里味道最好的,他很来过几次,有时候会让家仆提溜着食盒来买。
毫不夸张地说,知一味的菜,是他这辈子吃到的味道最好的菜。
也是知一味的东家是侯夫人,若是普通百姓,必会有人想法子把厨子弄自家去。
不管是留在家里做饭,还是打发去开酒楼,都行。
吃完一碗面,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舒坦得很。
“别说,他家这羊肉面在咱们县真是一绝!”师爷吃完后跟县令大人赞叹道。
县令笑道:“在平城都没有这个滋味儿。”
“刘奎这厨子,就是去京城也是能立住脚跟儿的。”
师爷哪儿去过京城啊,不过自家大人说什么是什么吧。
过了一会儿,刘奎就来请县令:“实在不好意思,让大人久等了,我们家世子爷有请。”
县令跟着刘奎来到院子里,煜哥儿在堂屋里等着,他坐在主位,见到县令就起身行了个晚辈礼。
“煜见过县令大人。”小小的人儿拱手行礼,声音还带着奶气,但样子十分标准。
县令大人内心感叹不已,他家小儿跟人家年纪差不多大,一天天地老想着怎么逃学,下学了也是上窜下跳地玩儿,哪儿像人家,小小年纪就这般知礼,规矩丝毫不差。
关键如此有气势。
知县并不知道,煜哥儿背在背后的双手湿漉漉的,掌心里全是汗水。
煜哥儿是在装。
他学着哥哥,想着梁老先生教导他的话,一板一眼,绷着脸努力不让人看出他的情绪。
“大人请坐!”
“来人,给大人上茶!”
煜哥儿熟练安排,县令在心里感慨了一番又一番。
“世子请!”煜哥儿表现得如此好,县令不敢将他真的当小孩子看,态度很是恭谦,他七品,人家是二品侯爵的世子。
阶级不一样。
煜哥儿淡淡颔首,只是椅子有点高,他要双手撑着椅面儿,往上窜才能坐上去。
但煜哥儿稳得住,只要他不当回事儿,他不尴尬就行了。
别人怎么看,他可以忽略。
县令被他这小模样给萌住了,但是又不敢笑,怕唐突了煜哥儿,于是只有忍着。
心说都是生娃,咋别人生的娃这么可爱呀!
还这么沉稳。
茶上来之后,县令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盏就说明来意:“下官本该昨日就来探望世子,只是想赶紧将案子破了,故而一直拖到今日才来。
还望世子莫要怪罪。
不知世子还好?有没有被惊吓到。”
煜哥儿拱手道:“多谢大人惦记,煜打小习武,昨日的歹徒还不足以吓到煜。倒是大人,公务自当放在第一,煜怎敢怪罪?
大人今日前来,是否昨日的案子有了眉目?”
县令颔首:“的确如此,下官连夜审讯,他们就是一伙拐子,藏身的地点还窝藏着一些孩子和姑娘……
好在昨日世子制服了那些拐子,下官才能将那些人救出,避免了十几个家庭的破碎……这些都是世子的功劳。”
煜哥儿颔首,他端起茶杯:“原来是拐子,辛苦大人了,能救人出来,是大人的功劳,和煜没有关系。
咱们县城有您这样的青天,是百姓们的福气。”
小家伙端茶送客,知县也不能赖着不走,并且他跟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有啥好说的,于是便起身告辞。
县令一走,姝儿和林舟就跑了进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哥哥好厉害!”
“跟大人一样!”
林舟跟着点头,眼睛冒星星。
煜哥儿腼腆地捏了捏湿透的小手,林舟注意到了他其实还是紧张,就拿出帕子递给煜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