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掌柜连连点头。
他再不敢说别的，只让歌儿继续唱，舞继续跳。
过了一会儿醉仙楼的东家和春来坊的东家都来了，吴大掌柜派回去拿钱的人也回来了。
醉仙楼的东家特意等着春来坊的东家，两人在下头嘀咕了一阵儿才一起上楼去。
春来坊的东家其实并不多乐意，毕竟今儿被请来的都是坊里顶好的姑娘。
她培养起来不容易。
但她又不敢不卖。
不然就会得罪好些官老爷。
虽然她也有靠山，只是这官场上的事儿，左右她不能给自己个儿的靠山树敌。
况且布政使大人也是靠山之一。
既然布政使大人都……
她只能带上一沓子卖身契来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卖身契。
交钱的肉疼，交卖身契的心疼。
都疼到一块儿去了。
被卖的姑娘们看着自己个儿的东家一个个地露出哀求之色，她们不想喂猪养鸡！
春来坊的东家还纳闷儿了，这些姑娘们是咋的了？
不是一个个的都盼着被赎买么？
这会子咋跟死了老子娘一样？
蒋绍美滋滋地拿着卖身契，见两位东家要走，就开口了：“两位留步！”
他起身走到两位东家面前把一沓子卖身契递给他们：“这是你们的人，本千户不好夺你们的人！”
“卖身契你们拿走，银子还给我！”
两人茫然了。
这是哪一出啊？
纷纷看向吴大掌柜和鲁大人。
吴大掌柜脸上的表情快绷不住了，鲁大人微微颔首。
两人利索地又把没捏热乎的银票给还了回去。
这会儿春来坊的东家心更疼了。
没拿到银票的时候她舍不得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的姑娘，拿到银票之后她就舍不得银票了！
老天爷哟，你们咋就不能直接送钱？
非要折腾她这么一趟！
让她伤心伤肺？
渣男！
蒋绍正色对两人道：“二位，蒋某人跟二位做的是公平公正的买卖，你们要人，我就把我的人卖给你们，如今钱货两讫，二位慢走不送！”
说完蒋绍就将银票揣进自己的怀里。
他笑着举杯：“让诸位见笑了！”
“收人，这是雅事儿！诸位大人也没少收过人，我蒋绍收人也是跟诸位大人学的。”
“收人不算受贿！”
“卖人是公平公正的买卖！”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同时冒出一个词儿：“奸诈！”
“今儿还得好好谢谢吴大掌柜啊！”
“真的，本千户是真没想到吴大掌柜这般大方！”
“五千多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
吴大掌柜：莫夸，心痛中，谢谢！
第238章 闹腾
“诸位大人，请！”
“喝酒喝酒！”
“其实本千户也舍不得吴大掌柜送的人，可是本千户不能夺人所好啊！”
“吴大掌柜啊，你看你就不讲究，就不把诸位大人放在眼中！”
“诸位大人喜欢的美人儿你也敢买来送人！”
“吴大掌柜啊，做人不能这样！！”
他看着各位大人怀里的美人儿，意有所指。
各位大人：……
不要脸！
等于你卖人还是我们的错！
你钱拿了，里子面子都有了，给钱的人还他娘的不是人了！
吴掌柜更是气得心肝儿脾肺肾都疼了起来！
这臭不要脸的泥腿子得了好处还挑拨离间！
“哎呀，时间不早了，我也吃饱喝足，多谢诸位款待，蒋某先走一步！”
蒋绍起身要走。
吴大掌柜连忙拦住他：“蒋千户，有件事儿……”
蒋绍惊讶地打断他的话：“吴大掌柜这是啥意思？这头一回吃饭喝酒就要人办事儿？
我还以为吴大掌柜是想跟蒋某人交个朋友。
没想到吴大掌柜这般功利，酒肉不能白吃！”
“不然本千户现场给您吐出来？”半分不提吴大掌柜送他人的事儿。
有本事你还人儿啊！
yue！
这下所有人都吃不下去了！
这个蒋绍不要脸的程度简直比平城的城墙还厚实。
且不只是不要脸，还赖皮！
就是市井赖子混不吝那个套路。
吴大掌柜还能怎么说？
到喉咙里的话只能拐弯儿：“蒋千户你误会了，我说的事儿是找马车送您回去！”
“您喝了这么多酒，肯定是不能骑马的。”
蒋绍满意了，他哈哈哈笑着拍了拍吴大掌柜的肩膀：“大掌柜真是体贴！难怪能当长广粮行的大掌柜！”
吴大掌柜在心里爆粗口：老子体贴个屁！
你个砍脑壳儿的瘟丧！
谁他娘的要跟你交朋友！
就凭你也配！
“诸位大人慢慢喝，下回蒋某做东请诸位大人，到时候诸位大人要赏脸啊！”蒋绍冲着众人拱手。
赶紧滚！
大人们一点儿都不想再看到你！
这特么的谁还喝得下去？
可心里再恨蒋绍，也只能捏着鼻子忍着，对蒋绍笑脸儿相送。
蒋绍神清气爽地走了。
吴大掌柜送了人进来就飞来一只酒杯，重重地砸在他的脑袋上。
“啊！”吴大掌柜疼得尖叫一声。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发火的是鲁大人。
吴大掌柜让蒋绍塞一肚子气，回头又迎接鲁大人的怒火，这心啊，跟泡在黄连水里似的。
苦啊！
长广粮行的二掌柜趁机阴阳怪气道：“大掌柜，您真的是着急了些！”
“先前也是，他到底是个千户，是五品武将。”
“你给他脸子，他还能忍？”
“没有背景的人能忽然一下子坐上五品千户，除了战功难道就没有别的？”
“要知道军营里的功劳，可不是谁立功是谁的！”
“他能没点儿本事？”
“说到底，人家不是蠢人，大掌柜太不把人放在眼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