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这个肉片跟家里做的一点也不样,外头还有肠皮,很有嚼劲,里头的肉有一点点咸,再塞一口狼牙土豆,嘴里的咸味也减少。
“小言,你慢慢吃,喜欢吃这肉肠吗?”
“喜欢!”
“鲜肉锅贴来了,老爷子要辣子和醋汁不,可以蘸着吃。”
“给我来一点吧。”
姜南也是知道,因为有小女孩在,老爷子才没要辣子,不过锅贴可以根据自己的口味来,她就问了一句。
给两人都端了紫苏饮,才退到摊前。
姜南三人在摊前忙碌,身后的小蓬子里传来爷孙俩一问一答的声音。
等爷孙俩吃好,姜南也差不多要收摊了。
临走时,赵言还缠着她爷爷给她买一根肉肠。
赵志没法,今日这小丫头吃的不少,他都害怕人晚上腹痛,不过他孙女的缠人劲,他也是了解的,大不了一会回家带人多走走路,开点消食的药给人喝。
看人下次还敢不敢吃这么多。
赵言拿着肉肠,听见摊贩姐姐轻声地说:“小心烫嘴,凉凉再吃。”
她同样笑着回应。
临走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一旁帮忙的小哥哥,方才只盯着吃食,竟然没有看见小哥哥,要是早看见,她肯定要跟人一起玩。
沈安不知道食客的心思,这个时辰,他们也要开始收摊了。
摊子上的东西基本卖差不多了。
没等他动手收拾东西,先被姜南给喊住:“小安,先不收,这里还有点食材,我做好来。”
剩下的都是肉肠,不多,也就几根。
姜南发话,沈安和沈确也停下动作。
煎好之后,姜南用油纸包好,香肠保存的时间会比其他的食物要长一点。
沈确没有提前告知他要离家,也是正好,摊子上还剩下点东西,反正都是要带回去吃的,她干脆全都做好,给沈确打包好,带着去。
不能放的,就今日吃光,能放的就当路上有个垫肚子的。
装好之后,沈确开始帮着收拾东西,把人送到县外,他也准备启程去先前做工的县城。
若能早一点把这件事情解决,自然是极好的。
“沈确。”
脚步一顿,沈确抓住包袱的带子,紧了紧,转身,紧蹙的眉松开,开口道:“怎么了?”
“这个你拿着。”
姜南方才要过沈安的钱袋子,装了银钱进去,喊住人,她上前两步赶上沈确,把东西递过去。
沈确只听见面前的人说:“带着吧,不多,路上赶车食宿,什么都需要银子。”
姜南是知道沈确的银子基本是被诓完了,这次离开,他也没有向家里人要过银子,到底是去邻县,身上还是要带点银子才行。
方才她一直想着给人备点吃的,把这最重要的给忘了。
沈确失神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钱袋子。
这样的场面,还是他第一次离家时,他阿娘也这样,把阿爹离世之后,偷偷攒下来的银钱全给自己。
他一向心静平稳,此刻却又泛起波澜。
“干什么呢,赶紧拿上啊。”
姜南一把把钱袋子塞人手里,毫不留情地回头,提着板车往家走。
沈确嘴角一抽,捏紧手中的钱袋子,也往邻县去。
姜南只觉得家里的长工少了,以后又要自己干劳力活,好歹也是给自己做了段时间的小长工,当是给点工钱吧。
要是沈确知道这个想法,只怕是想立刻把钱袋子塞回去了。
等姜南推着车回到家,比往日要晚一些时辰,她推车中途要休息一次,自然这时间也就耽误了。
正好撞上来送银子的孙婶。
孙柳也是刚从周氏那里得知,沈二郎又去外头做工了,她也没问起他。
姜南就看见一脸高兴的婶子向自己靠近,小声告诉自己,今日比昨日赚得还多,而且她煎饼的手艺也愈发熟练了。
昨日在家中做晚食,就是她自己煎的香河肉饼,她家几个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那感情好啊。我就知道婶子定然得行的。”
“这都是小南你的功劳。若不是你念着你阿爹阿娘跟我们的情分,我们家哪来的好日子啊。”
“哪里的话,婶子赚了银子,这不也是我自己赚了嘛。”
“是,是,婶子一定好好做,让我们都赚得了银子。”
孙柳也不好再多跟人寒暄,等人进院子后,她也往自家走。
“我呸,白眼狼,宁愿让孙柳那贱人赚银子,都不晓得把赚来的银子拿来孝顺爷奶,这二房越来越不是人了。”
赵春娘从山上背着干柴下来,眼看着孙柳一脸喜色地进到祖屋院子,她放下背篓,试图从外面听一听孙柳和周氏说什么。
不过没给她机会,两人一进院,不仅把门关上,还进了堂屋。
也是奇怪,她这几日被婆婆打发来山上捡柴,她就发现,不仅是姜南一家早出午归,连这孙柳和沈贵,也开始推着个板车早早出门。
适才她还不能确定,看见孙柳跟姜南好一阵攀谈,她知道了。
姜南这死妮子,宁愿把方子教给沈贵一家,也不让她亲大伯一家赚银子。
越想越生气。
她不想听祖屋院子里传来的嬉笑声,气愤地背着柴往家里走。
回到家,她婆婆正坐在堂屋屋檐下乘凉,她一脸愤愤然没来得及收。
闹出的响动又大,这下坐着的沈老婆子不高兴了。
她收敛脸上的笑意,低声严厉地发问:“老大媳妇,你这是做什么,喊你去捡柴,就这么不情愿。”
赵春娘本就不高兴,但又不敢反抗自家的婆婆,不过一想到周氏一家过的好日子,心中嫉妒。
她转瞬间换了一副嘴脸,神色隐忍,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般。
这别扭劲看得沈老婆子愈发的不喜欢。
她不耐烦地撂下手中的蒲扇,带着一点怒意的声音响起:“有什么事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个什么样子,给我大孙子丢份儿。”
沈老婆子本就因为前段时间沈确回来大闹一场,心气不顺,不仅把家中的物件砸了个遍,还要花银子重新购置。
她拿银子的时候,还被沈正礼撞见。
一瞬间,她也是心慌的,沈确托人带回来的银钱,几乎都进了她的荷包。
一年复一年,攒下来不少,用在二房身上的自然没有多少。
只需要每次在沈确回来的时候,装装样子,让人安心,继续往家里送银钱就行。
可这一次被沈正礼撞见之后,她大孙子竟把这所有的银钱都要了去。
这么多银子,将近十两,在农家中,已然算多。
可她大孙子说这些银子是用来给自己找靠山的,到时候高中,不仅是秀才,又靠上了大人物,他们一家还愁没有这十两银。
沈老婆子想想也是,一咬牙,把大半都给人了。
自沈正礼拿走银子之后,就没再回过家,也不知道这事情办成了没。
偏偏这还是是第二次被撞见,第一次被老大两口子撞见,好歹被她圆过去。
他们不知道沈确具体往家中送了多少银子,但知道家里有银子,老大也不在去县上做工,成日的在家,地里的活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赵春娘也是一样的,喊她去捡个柴,回来竟敢跟她发脾气。
“阿娘,不是的,我方才从山上下来,看见二房买了活鸡活鸭,也不晓得给家里送一只,好歹您也是二弟的阿娘啊,周氏怎么也该为了亡人,对您好一些,可现在确实自顾自。”
沈老婆子一听,心里那股气也起来。
大儿媳说的不错啊,老二媳妇竟然如此罔顾孝道。
“还有,我瞧见她把那摊子的法子给了孙柳一家,让外人把银子赚,反倒是您,周氏不仅没有为二弟孝顺你,就连沈确都敢在家随意打砸。”
不说还好,这一说,沈老婆子脸色都不好了。
赵春娘靠近沈老婆子低声说了一句,她清晰地看见沈老婆子的脸色一变。
“你说的是真的?”
“沈确今日不在?”
赵春娘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而后又坚定地点点头,回道:“沈确不在,想来这摊子也不怎么赚,沈确还是得出去做工。”
她虽嘴上说得不赚,可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
她儿子说过,姜南的摊子就租在书院不远处,每日光顾的人不少,哪里会不赚。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她做出来的东西都不好吃,连她儿子都说,连县上最差的摊子还不如。
她也不是没想过去偷学姜南的手艺,可祖屋修缮之后,根本看不见,更不说,先前她阿娘和儿子都没在姜南手里讨到便宜,加上沈确一直在家,她可不敢去。
她家里一直是婆婆管着银钱,管得严实,除了米粮购置,就没见她漏过财,她男人又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等着坐吃山空。
眼看着周氏比她越过越好,她心中怎能甘心。
一回家就撺掇着沈老婆子,想让人拿出身份去压压这一家子。
这些事情,姜南都不知道,她一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刚喝一口水,就被沈安缠着问,今日要做的新吃食到底是什么。
她收摊的时候,去买了糯米和红糖,她今天准备做一个红糖糍粑。
“一会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剩下的东西,周氏接过去,帮着准备明日的食材。
“阿娘,我一会去贵叔家磨点糯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