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姜南就想起她刚去到布庄后院的情景。
她都发笑。
姜南跟布庄老板也是不吃不相识。
布庄经营人也是一位女子,也爱好吃,先前被吸引,得了闲,她干脆自己来姜南的食肆里吃。
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聊得挺投缘。
姜南方才进去,她也是带了自己腌制的皮蛋。
“你说你那食肆怎的就要闭门呢,要是年节都不关就好了,正好,我岁除晚宴都想在你那里定呢。”
“姐姐,你真是敢想。”
姜南闻言,一下笑了。
虽说在现代,这样做的不在少数,可在这个时候,贵人家中有仆从做,当家主母都还得盯着呢。
更别说像他们这样子的,婆婆不得看着才有假。
不过她是幸运的,阿娘是巴不得她趁着这几日关门能好好休息休息。
“好了,这是我给你带的新吃食,里头的调料我都是做好了的,到时候你拿回家,小心地把这个壳给剥掉,切块,酱汁一淋上去,味道是一样的。”
姜南一进来,就被布庄老板带到后院去,她一听这话,心里就高兴。
“那敢情好。”
她接过东西,又去把铺子里裁剪的边角料给人装了些。
“姐姐,不用。”
“哎呀,这算不得什么,你赶紧拿着,你先前不是说你亲戚的孩子要出生了,正好能拿去做两双虎头鞋。”
最后,姜南把边角料也包好拿走了。
一家人总算是把过年需要的东西买齐,几人回到食肆就开始把东西整齐装在驴车上。
果然,装完年货,驴车不能坐人了。
也得考虑驴拉货的能力,总不好让驴负重太多。
“阿娘无妨,我们去坐牛车便可,驴车让二郎驾着回吧。”
周氏瞧一眼驴车上装着的年货,她只能点点头:“就听小南的。”
姜南几人带着轻便的包袱就往县街口去赶牛车,沈确把食肆前堂后院都查看一眼,门窗都是关好锁好了的。
而后他才驾着驴车往县外去。
姜南他们运气好,刚到县街口就停着一辆牛车等着。
冬日乘坐牛车可比夏日恼火得多,寒风呼呼往脸上刮。
要不是姜南出门前硬是让家里人给脸上涂了面膏,一会到下了牛车,脸就该红了。
牛车还是比驴车要快些,更不说姜南他们一行人比沈确先出发。
“小南,周妹妹怎的今日才回啊?”
孙柳正在自家院子门口铲雪呢,她扭头瞧见周妹妹一家人回来了。
她不觉得人家一家人在县上过年节有什么不好,人往高处走。再说,他们一家人能干,特别是小南,赚银子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的。
“孙姐姐,哪能不回来呢,正好趁着过年让小南好好休息。”
周氏往常忙着食肆,孙柳一家人也忙着早食摊子,两家人倒是少了说话的时辰。
“你这倒是没说错,怎么不见你家二郎呢?”
孙柳是见过姜昭的,这一家子都回来了,怎么没瞧见沈二郎呢。
“婶子,二郎就在后头呢。”
姜南适时地出声。好在孙柳并不是那刨根问底的人,院子外头冷得不行,她也没有再拉着周氏说话。
“阿娘,有鸡蛋。”
沈安一回家就往后院子的鸡圈跑,真给他捡到三两个鸡蛋。
“你别打碎,放屋里。”
周氏应一声,她先到厨房烧些热水,好暖暖身子。
后日就是岁除,今日和明日把家中好好收拾收拾,岁除那日再做一桌子团圆宴,今岁就算是美满地过去了。
周氏和姜南在给姜昭收拾屋子。
周氏把木床擦拭干净,忽然笑出声。
在一旁拿被子的姜南困惑地扭头看向她阿娘,“阿娘作何发笑。”
周氏把手上的抹布一放,起身走过去帮姜南一起整理,然后她才声音低低地回答:“我想到了大半年前的事情,小南撑着我们把家分出来,那时候我都在想我们这一家子要怎么在这个透风的祖屋过冬,却是没想到现在家中棉被都买上了。”
是啊,谁能想到呢。姜南心中也忍不住感叹。
“阿娘说得对,今岁可是一个好年啊。”
“是啊。”
两人刚把姜昭的房间整理出来,沈确也驾着驴车到家。
姜昭帮忙把车上的年货卸下来,该拿进厨房的,全都拿进厨房,其余的就给放进家里的杂物间。
“二郎,你跟二哥一起把春贴贴上吧。”
“好,我知晓了。”
姜南兑了一碗蜂蜜水端给沈确,瞧着他把自己买好的春贴也带回来,她干脆让人贴上去。
她方才路过孙婶子家院子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贴上。
现在还有时间,姜南准备把买来的肉做成腊肉。
腊肉易存留,炒来吃也是别有一番滋味,唯一的不好就是费盐。
她阿娘瞧见可舍不得。
幸亏,她准备的不多。腊肉不宜多吃。
她做腊肉的手艺还是跟家里的老人学的,做完最后一步,放进陶罐中,等待腌制。
待夜色还未暗下来,周氏就开始准备晚食,姜南还在继续捣鼓其他的吃食。
孙婶子还来给家里送了腌菜,刚好就着吃晚食。
姜南躺上床,她才感觉这一日的疲惫终于得到舒缓,她迷迷糊糊间就睡过去。
模糊间,她好像感觉到身旁的人起来了,然后她身上的被子就往上提了提,暖意围绕着周身,她也慢慢陷入沉睡。
翌日清晨,已经有人放鞭炮了。
姜南也是被鞭炮声吵醒的,她起来时,身旁的早就不在了,被子铺得整整齐齐的,她伸手一摸,没有余温,仿佛没人在这里睡过。
“小南起来了。”
沈确循声看过去,他把铁铲放下,院子里已经清扫干净,堂屋的火盆也已经烧着了。
“嫂子,你快看,大哥砌的雪人。”
噗嗤一声轻笑,姜南看过去,确实是个雪人。
“小安,你已经不满足于堆雪人,要砌雪人了,你这是匠人啊。”
沈确望过去,姜南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她今日的盘头发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是有一些没有盘服帖的,寒风一过便轻轻扬起,仿若河畔飞舞的枝条,捉不住的柳絮,落在鼻尖惹起心尖痒。
他故作自然地别过头,不去看笑容明媚的那人。
可,他不看,她却要走过来。
“二郎,你给我试试,看看我能不能砌一个。”
她家院子外头左边已经有一个,她就给右边堆一个好了。
沈确握过的地方,姜南接过来还能感受到温热,她就势握住,走向院外。
开始了她的雪人大作。
“小安,你去给我拿几个树枝来。”
沈安也没问,他蹬蹬噔跑到厨房,从柴堆里挑选了几根好看的树枝。
姜南先给自己的雪人点缀上眼睛鼻子,又给沈确的装饰一下。
两人的雪人各有各的特色,她堆的明显比沈确的大一圈,也壮实许多,沈确的就显得有些娇小了。
不枉她这么费力地铲雪。
“好了,别玩了,小心染了风寒。”
姜昭把热糖水端到堂屋,他朝着外头喊了两声。
姜南也带着人赶紧进院子,喝完糖水,一家人也开始收拾屋子,清扫屋子。
村中各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周氏和沈安经常在家居住,清扫用不了多长时间,主要是厨房里的碗筷,从开始的几个,到现在已然积攒了不少,过年是得好好清洗一番。
沈安很喜欢洗碗,可能小孩子都喜欢玩水,就算是干活也做得开心。
姜南开始准备明日团圆宴需要的食材。
玉蜀黍剥粒,用来做甜点,搓圆子,早上可以吃一个酒酿圆子,山药也收拾出来,明日做山药糕,紫薯也蒸一些。
天气冷得没边,也不用考虑食物变质。
排骨也先准备好,炖汤的食材也备好。
买来的鱼就让它再活一日,明日吃新鲜的。
准备的差不多,姜南就起身去厨房把凉粉做好,明日桌上少不了凉菜。
红豆绿豆都泡上一些。
虽不是岁除,但喜气是掩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