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板。”
两人同时喊一声。
周氏不想把这件事情说出来扰人心烦,至少不是现在。
还是等食肆忙完再说。
“二哥, 你们要喝一碗炖奶吗?”
沈确点完豆花,姜南也去把蒸好的剩下的炖奶都端起来,提来井水隔水凉一下。
“小妹, 不用, 油条和豆浆就行了, 炖奶留着客人们吃。”
自从食肆内开始炸油条之后, 在食肆帮工的人早食也都变成豆浆油条了。
姜南也不勉强,豆浆也都煮好装盛好,油条也炸起来一些。
豆浆油条味道也十分好。
姜昭也不用小妹去拿, 他进到厨房掀开盖在上面的干净的滤布, 又从碗橱里取出碗碟,夹了几根油条,又打上两碗豆浆,他也不去厢房, 直接就在院子里的石桌子上,与左子澄开吃。
“子澄快吃。”
姜昭笑着招呼左子澄。
左子澄坐下点头致谢。
左子澄最开始的时候, 他都不甚好意思收姜老板一家给的东西。
他先前在其他的铺子做工时, 别说是赠予食物, 铺子能按时发你工银已经是大善人, 哪里有他现在过得好。
而且姜老板做的吃食, 味道极好, 他还买回家过, 让他阿娘也可以尝尝老板的手艺。
最重要的是, 姜老板给了自己低价, 平时卖五文的吃食,他只需要花四文就能买到。
虽只实惠一文,但经此以往,肯定是他赚了。
更别说,他平日里在食肆内免费能食两餐饭食。
若是可以的话,他愿意一直在姜老板的食肆做工。
姜南回到厢房,她瞧着沈安额头上的淤青,还好这块青紫不大,就是颜色深了些,看着显眼了些。
姜南打发沈确去煮两个鸡蛋,准备给这个倒霉孩子滚一滚。
她阿娘去忙小食摊了,食肆也有外人在,家中这些事情,只能等晚间说。
“嫂子,煮鸡蛋做什么,嫂子没吃饱吗?”
沈安舀起一勺炖奶,吃得他美滋滋的,嘴里的香甜让他的心情都好上不少。
他嫂子出去一趟,回来就让大哥煮两个鸡蛋。
他以前觉得鸡蛋是最好吃的,可现在他觉得他嫂子做的吃食才是他吃过最好吃的。
难不成,嫂子没吃饱?
早知道的话,他就把自己的炖奶匀一些给嫂子了。
姜南没说话,看一眼吃得龇牙乐的小孩。
她对着小沈安,神秘一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只希望一会给你滚额头的时候不要哭就好,她一定会轻一些的。
鸡蛋煮熟一刻钟都要不了,沈确拿着两颗煮熟的白水蛋来到厢房。
“给你。”
姜南接过来,起身,走到沈安旁边。
嗯?嫂子过来作甚?
沈安握住手里嫂子给的鸡蛋。
“嗷!”
在外头喝豆浆,吃油条的两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一嗦多。
“哎哟。”
姜昭没夹稳的油条,掉入豆浆碗中,溅起来的豆浆刚好溅到他手上,还好豆浆不烫。
姜昭抬手嗦一口,不能浪费每一滴甜甜豆浆。
“小妹,怎么了!”
姜昭放下筷子往屋里去,左子澄也担心地跟上前去。
原来是小沈安在叫唤。
姜昭走进去,他好奇地看着小妹用白水蛋给小沈安滚额头。
“小安这是怎的了?”
姜昭也看见沈安额头上的淤青,他担忧地来到小孩身边,神色间有些心疼。
姜南抬眼,看到门口站着左子澄,眼神之中也是心疼,她轻哼一声道:“还不是他调皮,到处乱窜,这不,磕着了。”
“是啊,姜大哥,我回家乱跑,夜色黑下来,我没注意,就给磕到了。”
沈安晓得食肆内有左大哥在,家里面的事情不好拿出来说。
他阿娘说过,家丑不可外扬,虽然他们家早就和阿奶家分家了,可他到底还是要称呼他们为阿爷阿奶。
“你这孩子,夜色都黑下来,你还敢乱跑,不磕你磕谁。”
沈安傻兮兮一笑。
姜昭看着小男孩圆嘟嘟的脸颊,伸手捏一把,伸手接过小妹手中的鸡蛋,他来给小安滚淤青。
姜南却是没说什么,她把鸡蛋递给二哥,整个人也退开。
“嗷,姜大哥,我不要你给我滚,我要我嫂子给我滚。”
“小孩子不要说假话,姜大哥滚得这般好。”
沈安只知道自己的额头明明只需要疼一下,姜大哥换上来之后,疼痛一阵一阵袭来。
姜昭手上力气不小。
姜南在一边笑不行。
力气大点也行,淤青好散。
她也到厨房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沈确和左子澄也到前堂准备开门。
沈确帮着阿娘把炸好的油条端到食摊上的四方桌上。
他停留片刻,阿娘情绪又恢复,他这才放心下来。
“子澄,一会还得麻烦你给写一个食肆可外送的启示。”
“再有就是,食肆来客人,你也宣扬一次,若是有客人愿意留下住址,你也给我记下来。”
“晓得了,姜老板。”
开门的最后一刻,姜南赶忙从后厨来到前堂,把昨日想的一些事情全都让左子澄写下来。
左子澄念过书,他平时做事也很认真,姜南也放心他。
左子澄听完,他就开始写启示。
也是赶巧,今日是集市日,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好多摊贩前都有人在捡捡看看,周氏今日心中还烦闷,她特意看了一眼对面。
那摊子竟然不见了。
她不知道是,金氏自在阿弟那里晓得她被卖了之后,她可不敢再光明正大在周氏对面出摊子。
也是巧合,她家这个食摊的也该续缴摊位费,她干脆搬到另一条街道去,说不准,赚得银子比在这边多。
最重要的就是周氏的摊子每日客人都满满的,她看得眼红啊。
眼不见为净,只要她看不见,她就不会胡思乱想。
其实,金氏搬走,不是因为这些,而是因为一日,美味食肆迎来几位身着官差服饰之人。
金氏立马老实了。
赶紧搬走。
周氏虽然奇怪,但没人给自己添堵,她心中高兴多了。
摊前有人已经有人在问吃食,她也会回神,赶紧招呼客人。
“赵兄,你今日怎的想起来这种小食肆了。”
赵从南身边站着一位端方公子,不过他脸上的神色却带着嫌弃。
这家食肆前面还有摊贩出摊,这么多人都围在前头,挨挨擦擦的,不好。
赵从南不知道身边人在想什么,不过,他回应一句:“这食肆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
“你看,周边食肆全都没有这家的食客多,这不恰好说明这家食肆的吃食好吃。”
赵从南没说,这家食肆是陆俊文告诉他的。
一旁的人道:“可论好吃,福仙楼的吃食,不是更好吃,更别说福仙楼的豆腐宴,味道才叫好呢。”
赵从南才不理会身边的人呢。
自己非要跟着来,来了又说三道四,又没求着你来,你若是不愿意进去,抬步离开便是,说这么多作甚。
他可是和陆兄有约。
赵从南一进来,食肆内已经有不少食客,整个堂中都弥散着一股好闻的食物香气。
赵从南找到靠窗的位置,自顾自地坐下,沈确刚好把托盘上的豆花饭放到客人桌上。
“两位客人,可要吃些什么?”
沈确的声音短而简洁,背景中食客的热闹声,把他的稍冷硬的语气都氲得软和许多。
坐在对面的人,十分的不适应堂中的环境,他觉得食肆内吵吵闹闹的,耳根都不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