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她能看不见嘛,自家男人还一直在这里叨叨,她要是能把客人抢过来,能让他在这里叽叽喳喳。
光知道说,倒是想个办法出来啊。
勾永不知道娘子为何生气,不过摊前又来了一位食客,他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他娘子想出来的这个法子,这两日真让家中赚了些银钱。
金氏心里着急着呢。
“大姐!”
忽然一道吊儿郎当的喊声在她耳边响起。
“幺弟。”
金氏蹙眉喊一声,她这个弟弟无利不起早,平时都不愿意来找自己的,怎的现在来了。
“你来什么事情啊。”
金氏没好气地问,她是真不想看到自家幺弟。
“这不是阿娘听说你最近做出来什么新吃食,赚钱得很嘛,怎的,阿娘生疾,你不拿出些银钱请郎中。”
金三直接凑上前去,双眼贼贼溜溜地看向阿姐的摊子。
竟舍得用油,看来真的如阿娘所说,阿姐这摊子赚了不少银子啊。
赚了银子,也不说给娘家拿一些,真是不孝。
要不是同村的婶子来县上看见,他阿姐的糖水摊子人不少,他们一家都还不晓得呢。
金氏厌烦地看着幺弟,骤然,“你做什么,这是卖给食客的。”
金三伸出去的手被狠狠一拍,他手上瞬间红了一大块。
金氏忿忿地拍掉金三蠢蠢欲动的手。
“阿姐,你干嘛啊,我不就拿你一个油煎包吃嘛,我是你弟弟,不怕我告诉阿娘啊。”
金三说完还不解气,又接着道:“你这摊子哪里来的食客,我怎没看见,我看婶子就是被骗了,阿娘非让我……咳咳。”
金三说到最后又闭嘴,他阿娘说过不能让他阿姐知道她没有生病呢,最重要的是从阿姐这里拿到银子。
金三也不想继续说下去,他完全不顾阿姐和姐夫逐渐变得难看的脸色,他一无所知地接着往下说:“阿姐,你快拿些银子给我,我还要去给阿娘抓药呢。”
金氏哪里还听不出,她阿娘真是从来没有为自己着想,先前捏着自己的亲事,让她在家中累死累活,现在她已嫁人,却还是那个样子。
她心中恨啊,却无可奈何。
没有娘家撑腰的女子,在婆家过得也举步维艰。
她面无表情低头去拿银子,伸手准备一扔,眼神忽然瞥见对面周氏的摊子前挤满了食客,她神色一黯,猛地把银子一收。
金三眼看着到手的银子被收回,他瞪圆了眼看向自己阿姐,“阿姐。”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金氏打断:“幺弟你过来,你不就是想要银子嘛,你也看到了我和你姐夫的摊子,根本就没多少客人,吃食也没卖出去多少,光是明日要做吃食的食材都不够的。”
金三闻言,他看向阿姐的摊子,确实如此。
“你瞧见对面的摊子了嘛,就是她家把我摊子上的食客抢走了,我们卖的都是一样的煎包,要不是她,我今日肯定有银钱拿给你。”
金氏就是看不得周氏的摊子客人多,明明都是女人,周氏不仅有两个孝顺的儿子,还有一个能干的儿媳,也不用受婆母的谴责,更不用被娘家人打秋风。
再说她幺弟,性子冲动,平日里又懒,他倒是想来县上,家中无银,阿娘又看得紧,年岁上去,却迟迟没说到亲事,家里看得紧,自然不知道她说得到底是真是假。
而且她说什么,不过是跟家人埋冤了摊子生意不好,人家摊子生意好,难道还不兴她说给家人听嘛。
金三一听,他早就发现对面的摊子客人多。
原来是与他阿姐做了一样的吃食,这才得了这么多客人。
金氏看着金三滴溜转的眼珠,她痛快勾唇一笑。
“客人,您的烧麦,您拿好。”
沈安稚嫩的声音响起,摊前客人拿好自己的吃食,满意离去。
周氏都险些忙不过来,烧麦蒸了一笼又一笼。
她也没想到烧麦的味道得了这么多客人喜爱。
“马上,马上。”
左子澄拿着竹子片给人结账,一个劲地安抚着结账的客人。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诶!”
端面的姜昭忽然被堂内一声喊,吓得一哆嗦。
还好食客点的是炸酱面,这要是酸辣粉,他都害怕溅出来的汤汁把客人烫到。
食肆内不少客人全都被喊叫的人吸引了目光。
主要是那人一直捂着肚子,直叫唤。
这有心人一看,那人桌前还摆着从食摊买来的烧麦和锅贴,碗碟中剩了几个咬了几嘴的。
难不成是美味食肆的吃食有问题。
好多人捏着筷子踌躇不已。
他们这是吃还是不吃啊。
柜台处结算的人忽然也愣住了,左子澄面色也变得不好了。
姜昭的脸色也白了一白。
沈确从后厨端着面来到前堂,他方才在廊道就听见了。
金三还在卖力地喊:“哎哟,哎哟,大家快看啊,这家食摊卖的东西,竟把人吃得腹痛。”
轰,一颗石激起千层浪。
食肆内有不少客人,好多听闻此言,全都放下筷子,不敢吃了。
沈确把面端到客人桌前,又才说道:“客人说是食肆的吃食吃出问题的。”
沈确把托盘竖横往手中一放,贴在身侧。
他生得俊朗,却长时间在外做工,麦色肌肤,一沉脸,严肃得很,话是轻缓说出,可语气却是沉敛压迫的。
金三平时虽然混,但他只敢窝里横,在外面稍微遇到个厉害的,不说吓破胆,可唬得他一愣一愣还是得行的。
“是,是啊,怎么,你这是想用暴力不让我说实话。”
金三心虚得很,他无意舔一舔嘴角,蘸锅贴的酱汁,味道还蛮好的。
沈确早早出去讨生活,他哪里看不出来,这人就是来找不痛快的。
食肆内不少食客都开始窃窃私语,他再次出声:“我见客人并不眼熟,想来不是常客,想来您也不知道,食肆内有一位圣手大夫,若诊断出客人真是我食肆内吃食的问题,食肆愿赔您五贯银。”
金三眉眼一扬,五贯!
食肆内的哄闹的客人也停下声音。
圣手大夫,哪里呢,哪里呢。
慌乱的姜昭和左子澄渐渐被沈确冷静有理的话语安抚。
两人皆知,沈确平时寡言,对食客有礼有节,待人也好,就是话少了点。
原来他只是不想说。
金三才不信有什么圣手大夫呢。
“赵大叔,不知可否劳烦你。”
沈确方才给人上打卤面,他刚好瞥见乱中吃豆花饭的赵大叔和小赵言。
赵大叔与姜南的交情很好,不然他肯定不会这样说的。
赵大叔站起身来,“诶,真是赵郎中呢。”
“真是郎中啊?”
有人还不信,不过立马有人出声反驳:“你们不知道也正常,赵郎中平时不出手,他擅治骨伤,医馆也多是赵郎中的徒弟出诊。”
“哎呀,那真是太好,希望赵郎中能诊出问题,美味食肆的吃食多好吃啊,我日后还想来呢。”
金三听着周围的讨论声,他早就慌了。
他没想到这食肆真能找着个郎中,这个郎中看着和食肆的主人关系还这般熟悉。
赵志附在沈确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就见沈确面色忽而羞,忽而怯的,最后还是点点头。
赵志满意了。
他正吃着,正高兴,被人打断,他心里也不爽快着呢。
他坐到金三桌边,一脸笑意,看着和善极了。
“这位公子,我瞧你面色苍白,唇色不对,你莫怕,若真是食肆吃食的问题,我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金三早觉不妙,都怪他阿姐,他也是见钱眼开。
现在可好,踢到硬石头了。
“公子,你可要保重自己身体啊,别担心,诊金食肆自会负责。”
赵志看热闹不嫌事大,话一出,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劝道:“是啊,赵郎中医术可好,你赶紧让赵郎中看看。”
早在赵志坐过来时,他就不再嚎叫。
赵志直接把人手腕子捏住,放到桌面上,一脸淡然地开始诊脉。
周围的人也紧张地看着赵志。
沈确看向紧张的姜昭和左子澄,“不用担心。”
听到沈确的劝慰,两人才放心来。
过了好一会,赵志启唇道:“公子脉搏稳而有律,就是有些体虚,还当禁欲多注意些身体啊,腹痛当是饭食过食,这才导致的腹痛。”
扑哧~
一声笑,一笑接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