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翻了两页账本,她拿起笔在“卤味店扩建”那栏画了个圈。
前门店的卤味最近卖得火,每天下午不到五点就断货,得赶紧让老张找工人把后屋的仓库改造成操作间,再添两个卤锅才行。
等把服装厂的订单、卤味店的备货、还有新开的零食饮料店的货柜摆放都一一交代清楚,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把办公室的地板染成了暖黄色。
林晚青把账本锁进抽屉,拿起旁边矮柜上的包包,对着镜子理了理衣领。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清亮,虽然眼角有了淡淡的细纹,但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利落能干的模样。
她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往家走,路过胡同口,还特意停下来买了两斤桃。
顾父顾母爱吃软桃,双胞胎儿子景睿和景轩则喜欢脆生生的,她特意让店员挑了两种。
推开家门,先闻到的是一股饭菜香。
刘英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
顾母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晚青回来啦?快洗手,菜马上就好。”
“娘,您歇会儿,我来帮你吧。”
林晚青把桃放进厨房的搪瓷盆里,挽起袖子就要往灶台前凑。
顾母赶紧把她往外推:“不用不用,你跑了一天生意够累的,我跟你刘英两人忙活就行。”
“对了,明泽那边有信儿吗?这都出差快半个月了。”
提到顾明泽,林晚青的嘴角柔和了些:“前天刚来过电话,说差不多快结束了,估计下礼拜就能回来。”
她说着,走到客厅,顾父正戴着老花镜坐在藤椅上看报纸,双胞胎正趴在小桌子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爹,您看今天的报纸有什么新鲜事儿?”
林晚青走过去,给顾父的搪瓷杯里添了些热水。
顾父放下报纸,笑着说:“还真有,说咱们京市又要建几个新工厂了,以后就业机会更多了。”
“对了,南锣鼓巷那院子怎么样了?不是说这个月能装修好吗?”
这话正好说到了林晚青的心坎里,她眼睛一亮:“爹,您不说我还忘了跟您和娘说呢。”
“我今天上午刚去验收完,那院子装修得别提多好了,比咱们当初预想的还强。”
顾母正好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赶紧问:“真的?那啥时候搬过去啊?”
“我早就盼着住带院子的房子了,到时候在院子里种点豆角、黄瓜,再养几只鸡,多自在。”
其实,他们现在住这院子,一开始也是有菜地的。
只是后面家里人口增多,后院加盖了两间房之后,就没有啥空间再种菜了。
林晚青接过顾母手里的菜盘,放在客厅的八仙桌上,笑着解释:“娘,您别急啊,这刚装修好的房子可不能马上搬进去。”
“您想啊,墙面上的油漆、还有新打的家具,都有股子味儿,得晾上几个月散散味才行。”
“再说了,现在家具还没完全搬进去呢,等家具都摆好了,再通通风,过几个月搬过去正好,到时候您想种什么菜都行。”
顾母听了,虽然心里有些急,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这么说也对,我之前在老家就听人说过,刚刷了油漆的房子住进去容易头疼。”
“你是文化人,懂这些,听你的准没错。”
她知道自己没读过多少书,对这些事不太懂。
家里的大事儿,从来都是听顾明泽和林晚青的主意,这些年下来,也确实没出过错。
正说着,刘英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汤走了进来:“饭做好了,吃饭了。”
刘英自从来到他们家,手脚麻利,人也老实,把家里的活儿打理得井井有条,林晚青一家人都很信任她。
双胞胎听到“吃饭”两个字,立刻放下铅笔,跑到桌边。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红烧肉,还有一盘凉拌黄瓜,都是家常的饭菜,却透着满满的烟火气。
顾父夹了一块红烧肉给顾景睿,又夹了一块给林景轩:“来,多吃点肉,长身体。”
顾景睿嘴里塞着饭,含糊不清地问:“妈妈,咱们家要搬到新院子住吗?那边能在院子里踢毽子吗?”
“能啊。”
林晚青笑着回答:“咱们新家的院子可大了,不仅能踢毽子,还能跳绳、玩捉迷藏呢。”
“等爸爸回来,咱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好!”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回答,眼睛里满是期待。
顾母喝了一口汤,又想起了什么:“晚青啊,那院子的尾款结了吗?”
“娘,我已经结了。”
林晚青说,“今天验收完,看工人师傅们也不容易,就把尾款给结了。”
“对了,我还特意多给了他们一百块钱,算是辛苦费。”
“他们干活挺细致的,院子里的砖缝都勾得整整齐齐的,门窗也擦得干干净净。”
顾父点了点头:“应该的,人家师傅们手艺好,干活又认真,多给点辛苦费是应该的。”
“不像有些人家,总想着克扣别人的工钱,那样的人走不远。”
林晚青笑了笑,她知道公婆都是实在人。
第437章 家具进度
这些年她做生意,公婆从来没有拖过她的后腿,反而总是支持她。
自从来到京市后,老两口帮她带孩子、做家务,让她能安心在外打拼。
不仅如此,顾父和顾母还从来不干涉夫妻俩的生活,只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帮把手,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过问。
能做到这一点,林晚青觉得对于这个年代的公婆来说,顾父顾母算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
要知道,在现在这个年代,女人做生意还不是很常见。
平日里,也难免会有人说闲话,但公婆从来没有说过她一句不是,反而逢人就夸她能干、会持家。
吃完饭,刘英收拾碗筷,林晚青陪着公婆在客厅聊天。
三人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自行车的铃铛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林晚青赶紧起身去开门,心里则是嘀咕着,这个时间点会是谁过来。
打开门一看,却是邮局的小李,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林同志,这是今天刚收到的电报,从海市发给您的。”
小李见林晚青出来了,连忙一边将手上的信封递给她,一边说道。
林晚青接过信封,心里有些疑惑。
一般情况下,有关生意上的电报都是发到服装厂里的。
这次,会是谁直接发给她了呢?
况且,现在很多客户有重要事情都会直接打电话,发电报的还真不多。
在从院门往客厅走去的过程中,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海市那边有个新合作伙伴,是做布料生意的。
因为是老同学直接介绍的,所以一直是林晚青在对接。
而且,这个合作伙伴似乎还没有她家和厂里的电话号码呢。
心里大概猜出了人是谁,但具体什么事情她还真不知道。
难不成是布料出了什么问题?
她拆开电报,快速地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笑容。
“怎么了晚青?出什么事儿了?”
顾母见她笑了,赶紧问。
“好事儿。”
林晚青把电报递给顾父。
“海市的张老板说,他们厂新出了一批真丝面料,问我要不要,价格比市场价低不少。”
“我之前跟他提过,想进一批真丝面料做连衣裙,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顾父看了电报,也笑了。
“那太好了,听说那真丝面料贵,做出来的连衣裙肯定好卖。”
“明天我就回个电话过去。”
林晚青说:“早点去把面料定下来,免得被别人抢了。”
“你放心忙你的,家里有我们呢。”
“好。”林晚青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感慨。
六月的京市,暑气已带着几分执拗。
林晚青骑着那辆被顾父擦得锃亮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刚从服装厂的库房出来,车筐里还放着本摊开的账本。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被风吹乱的头发,眼角瞥见街角卤味店飘出的热气。
想起公婆爱吃酱肘子,便拐了个弯,让店员切了块用油纸包好,又嘱咐多浇两勺老卤。
“老板,您这阵子可是稀客,都好久没来咱们店视察了?”
店长一边打包一边笑着搭话。
林晚青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温热的卤汁香,笑着摇头:“哪能我天天盯着,你们都干得很好。”
海市真丝面料的事情林晚青交给厂长苏知航去联系对接后就没再继续过问了。
毕竟,要不是这次的情况特殊,面料采购这样的事情是完全不需要林晚青插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