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睿扯着老太太的衣角，问道：“什么时候才能吃啊？”

　　林景轩已经舔了好几次嘴唇，口水差点滴进旁边的面盆里。

　　林晚青笑着往他们嘴里各塞了块冰糖：“出去玩会，很快就能开饭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 “哗啦” 一声响，顾明泽从梯子上跳下来，手里还攥着半幅被风吹破的对联。

　　“风太大了！”

　　他拍着儿子后背的灰。

　　“安安，再拿一副对联来。”

　　林景安已经跑回堂屋，手里举着刚写好的备用对联，墨迹还带着湿意。

　　暮色漫进院门时，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顾母做的松鼠鳜鱼卧在青花盘里，浇着琥珀色的糖醋汁。

　　顾景瑶炒的葱花蛋金黄油亮，旁边是林晚青炖了一下午的红烧肉，油汪汪地颤着。

　　还有板栗炖鸡，啤酒鸭，油焖大虾，麻婆豆腐，醋溜白菜等一众菜色，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顾明泽打开一瓶茅台，给顾远山、顾父自己还有大儿子各倒了一杯。

　　顾景珩还没有成年，不能喝酒，所有没有他的份。

　　他只能跟弟弟妹妹一起喝饮料代替。

　　顾景睿和林景轩捧着碗，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炸丸子。

　　顾母端起盛着饺子的白瓷碗，忽然往窗外看了眼。

　　“贴在东墙上的‘福’字歪了点。”

　　她夹起两个饺子分别放进双胞胎碗里，嘴里念叨着：“明年让安安再写大点的。”

　　林晚青往她碗里添了勺鸡汤：“娘，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窗外的鞭炮声突然炸响，惊得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正月初一的晨光漫过窗棂时，林晚青正帮顾母把最后一盘饺子端上桌。

　　顾明泽坐在八仙桌旁给顾父倒酒，眼角余光瞥见父亲频频望向墙上的挂历。

　　那本印着 “劳动最光荣” 的挂历停留在腊月三十的页面，边角已经被摩挲得起了毛。

　　“爹，您要是想老家了，过段时间我请个假陪您回去看看。”

　　顾明泽放下酒壶，工装袖口露出的手表在晨光里闪了下，那是厂里去年发的先进工作者奖品。

　　过年这段时间，爹娘时不时地念叨着老家那边的情况。

　　虽然时不时有通个电话，可没有亲眼看见，心里总归还是不放心。

　　顾父推了推下滑的老花镜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墙角那袋大儿子寄过来的老家特产。

　　“你厂里忙。”

　　他夹起个饺子往嘴里送：“等你有时间再说吧。”

　　林晚青看出来顾父顾母明显对顾明泽的提议很动心，只是担心影响儿子的工作，没有直接说出来。

　　顾母面带微笑，手中的筷子不停地将热气腾腾的鸡腿夹到双胞胎的碗里，一边夹还一边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看你们俩馋的。”

　　突然，顾母像是想起了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老大家的鸡鸭养得怎么样了，上次打电话光说好。”

　　“可老大向来喜欢报喜不报忧的，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样。”

　　林晚青刚把剥好的鸡蛋塞进婆婆手里，听见这话便接口：“等阿泽厂里不那么忙了，咱们一家子都回去，让孩子们也见识见识乡下的生活。”

　　顾景睿嘴里正啃着鸡腿，听到妈妈的话，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地问道：“妈妈，乡下有河吗？我想钓鱼。”

　　林晚青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回答道：“那肯定有啊，你之前去过的，不记得了？”

　　顾景睿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嘟囔着：“还真不太记得了。”

　　确实，他们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老家了。

　　那时候这两个小家伙还小，对老家的记忆可能已经模糊了。

第343章 各自忙碌

　　林晚青心想，也许是时候该抽个时间带孩子们回老家走一走了。

　　让他们亲身感受一下乡下的生活，也顺便看看顾大哥家的鸡鸭到底养得如何，还有顾四哥的生意做得如何了。

　　大年初一，林晚青一家是在顾远山的四合院那边度过的。

　　初二这天，因为同在京市的顾二哥一家要过来，林晚青他们便回了小院。

　　顾芳蓉一到小院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见到林晚青这个小婶兼自家老板，态度那叫一个一如既往地亲切。

　　比起几个弟弟妹妹，她来林晚青这边是来的最勤快的一个。

　　况且，她大专毕业后就来到林晚青的服装厂工作，现在都已经混成财务部的主管了。

　　工资和待遇也都极好，她的好多大学同学的工资待遇都不如她呢。

　　她不禁一次又一次地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跟顾芳蓉不一样的是，她大弟顾景川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是最像顾二哥顾明洋的那一个。

　　他跟顾芳蓉一样，也是七七年考上的大学。

　　不过顾景山上的是本科，因此跟顾景晖一样，是今年六月份毕业。

　　顾父问起孙子毕业后的工作安排，顾景山回答说大概率会进税务部门工作。

　　这可是个令人羡慕的铁饭碗，很不错的工作。

　　顾父顾母都觉得挺好，他父母顾明洋和黄莹也都觉得不错。

　　顾二哥四个孩子，如今三个孩子都在上大学。

　　除了顾芳蓉和顾景山，老三顾景川去年刚考上京都师范大学。

　　这家伙也是十四岁就上大学，主要是上学比较早，再加上这时候小学是五年制，初中高中都还是两年制的。

　　最小女儿的顾芳菲现在还在上小学四年级。

　　一年到头，难得有机会人聚这么齐的时候。

　　顾明洋一家在小院一直待到下午五点这才婉拒了林晚青让他们留下来吃晚饭的邀请离开回了军区家属院。

　　京市的空气中还残留着鞭炮的硫磺味，院里的青砖地缝里似乎都藏着年节的余温。

　　初三这天，顾远山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正站在四合院的客厅，看着三个小辈站好。

　　顾景晖已经不是第一次跟着姥爷走亲访友了，脸上带着几分熟稔。

　　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挺直了腰背，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身旁的龙凤胎顾景珩和顾景瑶则显得有些拘谨。

　　顾景珩不停地摩挲着袖口，顾景瑶的手指绞着衣角，两人都偷偷打量着姥爷脸上的表情。

　　“从今天起，你们三个就跟在我身边，多见见这京市有头有脸的人。”

　　顾远山的声音洪亮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景珩，景瑶，你们已经十六了，上了大学，不再是毛头孩子。”

　　“这人脉往来，人情世故，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必须学，而且要学好。”

　　顾景珩用力点头，喉结动了动：“姥爷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

　　顾景瑶也跟着应声，声音小上一些的，却透着坚定。

　　顾远山满意地颔首，转身率先迈步走出院门。

　　三个小辈紧随其后，顾景晖在前头引路，时不时回头提醒弟妹注意脚下的冰碴子。

　　胡同里的墙根下还堆着残雪，几只麻雀落在光秃秃的槐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给这一行人伴奏。

　　坐上顾远山的小车，他们来到了另外一处四合院门口。

　　顾远山的警卫员上前，轻轻叩了叩门环，声音不大不小。

　　没多久，他们被迎了进去。

　　“老季啊，我来给你拜年了。”

　　四合院的正屋里走出一名老者，穿着件蓝色的棉袄，看到顾远山，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远山兄，快进来，正念叨着你呢。”

　　顾远山笑着拱手，顾景晖熟练地把手里的点心匣子递过去。

　　顾景珩和顾景瑶也学着样子，把手里的礼物奉上，只是动作还有些生硬。

　　接下来的几天，三人跟着顾远山走了不少地方。

　　每到一家，顾远山都会先介绍三个小辈，然后让他们自己跟人打招呼。

　　顾景珩一开始还磕磕巴巴的，到了后来，也能流利地说出 “祝您新年万事如意” 之类的吉祥话了。

　　顾景瑶则发挥了女孩子的细心，看到主人家的孩子，会主动把兜里的糖果递过去，引得大人们连连夸赞。

　　除了出去拜访，在顾远山自己的四合院，也接待了不少人。

　　几天下来，顾景珩和顾景瑶身上的气质都看起来稳重成熟了不少。

　　初五过后，街上的鞭炮声明显少了，年味就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淡了下去。

　　胡同里开始出现推着板车卖菜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给平静的日子添了几分烟火气。

　　这天，林晚青一大早就起来了，她穿着件红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正坐在桌前算账。

　　“卤味世家” 初六开业，服装铺子和服装厂初八开工，还有 “美味驿站” 的事情也得抓紧。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装修”“货源”“招工” 几个字，然后一一打勾。

　　“在想什么呢？” 顾明泽端着杯热茶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