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北看了眼林文朝熟练的打转方向盘,对大队长说:“让他锻炼锻炼,我相信他。”
周北虽然对林文朝和姜秀走得近的事生气,但不妨碍他欣赏林文朝的学习能力和胆识,也不会因为心里有气,去针对一个孩子。
拖拉机兜子里装了一斗子的粮食,只有前面有一点点余出的空位。
会计和大队长坐在左边,周北坐在右边,男人岔开腿,将姜秀放在他腿间,解开衣服扣子,用棉衣抱住姜秀,男人背对着拖拉机头,用身体帮姜秀挡住所有的寒风。
窝在周北怀里,姜秀才知道什?么叫冬天?的暖炉。
后背贴着男人温热健硕的胸膛,丝丝缕缕的暖意顺着衣服附在她身上,周北的下巴支在姜秀头顶,问?她:“还?冷吗?”
姜秀:“不冷了。”
林文朝拖拉机开的很?稳,大队长和会计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生产队的人都知道大队长和周北还?有会计、昨天?去县里领县上额外发给各个生产队的粮食,最迟今天?就回来了,一些等不及的人吃过早饭就来大队部等着了,等了一上午都不见拖拉机回来。
他们又回家吃了个午饭,一群人结伴再?次来到大队部,大老远就听见拖拉机的轰鸣声。
“回来了!粮食回来了!”
“快去通知大家伙,粮食回来了!”
要说领粮食的人谁最着急,无疑是周家人。
家里粮食不够,每天?只敢吃两顿,每顿还?不敢多吃,知道县里额外分发的粮食下来了,赵艳玲和戴春杏急匆匆的跑来大队部了。
周大森腿断了,从医院接回来就一直在床上躺着,胡秋兰在家照顾他,周二森额头破了个大口子,头上包着纱布,没脸出来,周国懒得不想出门,所以?出来的是赵艳玲和戴春杏。
两人跑到大队部门口,看到开拖拉机的是林文朝,赵艳玲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下完雪没几天?,路上都是厚厚的积雪,之前林文朝奶奶还?说他孙子开不了拖拉机,大队长也不放心林文朝开,怎么今天?拉粮食就让林文朝开了?!
让帮忙拉一下周大森,一个又一个的推脱不去,赵艳玲本来就气,现在看见林文朝开拖拉机,更气了,最后在看见周北抱着姜秀下了拖拉机斗子,气的浑身都开始抖了,已经结痂的额头好像又开始疼了。
死瘸子死瘸子死瘸子!贱人贱人贱人贱人!
两口子没一个好东西!
姜秀一下车就感觉到了一道怨毒的视线,她顺着视线来源看过去,发现了人群里死死盯着她的赵艳玲,姜秀秀眉挑了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嘚瑟样,气的赵艳玲差点冲过去揍她。
大队长他们赶了一路,中午饭都没吃,姜秀也饿的不行了。
周北先带姜秀回去吃午饭,两人走出大队部,林文朝声音从后面传来:“你的背篓。”
姜秀回头,看到少年单手拎着背篓递给她,没等她伸手,周北已经接走了。
回到家,周北先给炉子里添上柴,让屋里的温度升起来,姜秀把脏衣服换下来,泡到盆里,男人说:“你放那,我下午领完粮食会来洗。”
姜秀起身拍了拍手:“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
她去了厨房,取了挂在墙上的围裙系在腰间,围裙带勒在腰上,将那截小腰勒的更细了,从后面看,也就周北一只手掌的长度。
周北在厨房门口站了一小会,黝黑的眸盯着那截围裙带,坠在姜秀屁股上,一晃一晃的。
男人喉结滚了几下,眸色越来越暗,呼吸也逐渐粗重。
姜秀从柜子里拿了个白菜出来,声音甜美好听:“我想吃醋溜白菜了,我们中午吃馒头和醋溜白——啊!”
姜秀的惊呼声尽数被忽然侵袭而来的周北吞/入腹中。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过来,左手臂用力搂住她的腰,将人儿往自己?怀里贴紧,左手捏住姜秀两颊往左边转过高高抬起,周北低头,吻/上那张想念了一天?一夜的唇。
唇齿间香甜的气息像是嗜瘾的毒药,让周北一沾上就舍不得离开。
“唔——”
姜秀哼了两声,眼圈都激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周北个子太高了,姜秀颈子仰的难受,男人似乎也看出来了,手指松开姜秀的两颊,移到姜秀雪白的颈子上,宽大的手掌虚拢住姜秀的脖颈,抬起姜秀的脑袋。
冰冷的厨房逐渐生出了热息,菜板上的白菜也滚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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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林文朝:你放心,姐姐还会找我的[白眼]
第51章 捞鱼 秀秀,你个小骗子
“秀秀”
周北舔了?下姜秀红唇的唇珠, 又移到?她的下巴,耳垂。
姜秀身子激的发颤。
不行。
太涩了?。
她觉得自己完全不是周北的对手。
耳边灼热的吐息声让姜秀两腿发软,要不是周北手臂抱着她, 她都能瘫坐在地上?,姜秀肚子适时的叫了?两声, 原本就红的脸颊, 这会?更红了?。
“我饿了?。”
姜秀声音有些喘, 气音不足。
周北将脸埋在姜秀颈窝,深深吸了?吸小?姑娘身上?的气息:“我来做饭,你回屋歇着。”
周北像是知道姜秀身子骨发软,贴心的把人?抱到?隔壁屋里。
周北一走?,姜秀瞬间坐起身, 盘着腿, 托着腮, 在琢磨怎么编个鱼坞子出来, 以前外婆编过,她只是看过,但没?上?手走?过, 姜秀仔细回忆了?下外婆编鱼坞子的手法。
吃过饭周北去大队部领粮食, 姜秀又去找林文朝了?。
她去了?林家那条路, 只知道林文朝家在这附近, 但具体哪一家却?不知道,走?到?半路上?碰见了?高学书, 高学书看见姜秀,很是意外,出于礼貌,他主动打了?声招呼。
姜秀笑了?下:“你知道林文朝家在哪吗?”
高学书点?头:“你要找文朝吗?”
姜秀:“嗯。”
“他不在家。”
姜秀:“啊?去哪了??”
高学书摇头:“不知道, 他一回来就没?影了?。不过我中午看他朝后山那边去了?。”
姜秀心里咯噔了?下。
这傻小?子该不会?又下水抓鱼去了?吧?
姜秀看了?眼通往后山的路,白雪茫茫,她要走?的话,得走?小?半个小?时,而?且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姜秀不想?一个人?走?乡村的路,对高学书说:“等林文朝回来,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一下,让他到?我家里来一趟,我有急事找他。”
高学书:“好,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姜秀前脚到?家,周北后脚就回来了?,男人?拎了?三个小?半袋粮食回来,姜秀凑过来看:“是大米吗?”
周北笑道:“嗯。”
男人?将粮食放到?厨房,姜秀打开?看了?眼,一袋大米,一袋红薯,一袋玉米面粉,大米和玉米面粉加起来差不多有八斤左右。
姜秀把袋子口封好:“大家都领这么多吗?”
“不是,都是按照工分分的。”
哦?
要是按照工分算,周家肯定领不了?多少粮食。
姜秀把粮食放到?柜子里,刚出了?厨房门就听见隔壁传来周国的骂声:“咋就这么点?粮食?一人?一口都不够塞牙缝的,让人?咋活啊!”
赵艳玲骂道:“一天天就你吃的最多,做饭你不做,领粮食你也不去,你就在家当大爷!我受够你了?!每顿做的饭大家都是定量的,你要是再多吃,我们以后就不做你的饭!”
周国被赵艳玲骂的脸色涨红,两个儿?媳妇也没?搭理他,就算连正?眼都没?看他。
反了?反了?!
周国气的脑门直抽抽。
他当初到?底咋想?的,给自己娶了?一家子仇人?回来!
他吃的多咋了??他是一家之?主,她赵艳玲带着儿?子进他周家的门,住的还?是他周家的房子,她牛气啥?周国也没?给赵艳玲好眼色,一巴掌抽过去骂道:“老?子给你脸了?是不是?你也不看看这是谁家?这是周家!是我周国的家!你们一家子要是不想?待现在收拾东西滚啊,有本事让我少吃饭,就别赖在我家不走?!”
赵艳玲捂着脸,恨恨的瞪着周国,理亏的说不出一句话。
周二森一下子从屋里冲出来,一只手揪住周国的领子,把人?推的撞到?墙上?,周国一下子懵了?,看着脑门包着纱布的周二森,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敢打老?子?”又吼道:“你敢打老?子?!!”
周二森凶狠的瞪着他:“你再敢打我娘一下,我就敢打你!我娘哪句话说错了??你一天天在家里啥也不干,吃的比别人?多,嘴巴天天叭叭的骂人?,骂完我娘骂二哥,骂完二哥又骂我,我忍你很久了?!”
周二森心里也有怨气,怨周北,恨周北。
小?时候周北砸了?他脑门,给他脑门留了?个疤,现在又给他脑门留了?一道更深的疤,他不敢找周北麻烦,但不代表他不敢找周国麻烦,周国现在一而?再的欺负他娘和大哥媳妇,他一口气都忍不了?。
周二森确信周北就算知道他揍了?周国,周北也不会?出面。
就冲周国拿周北亲娘的尸骨威胁这事来说,没?哪个儿?子忍得了?。
胡秋兰和戴春杏见周二森彻底跟周国翻脸,两人?也不装缩头乌龟了?,都跑出来瞪着周国,赵艳玲的气焰也一下子上来了?。
有儿?子就是好,关键时刻可以帮她出头!
胡秋兰:“娘和老三说的对,你一天天吃的比谁都说,嘴巴还?贱兮兮的骂人?,你说这房子是你周家的,但你娶了?我娘,这房子就有我娘的一半,你别想?赶走?我们!”
赵艳玲第一次见胡秋兰这么顺眼。
戴春杏也骂道:“娘说得对,以后家里粮食定量,谁也不能多吃!”
周国看着这一家子齐上?阵针对他,好像他敢说一个‘不’字,周二森的拳头就能砸在他头上?。
“你、你们你们——”
周国气的不敢说半个字,又窝囊又生气,最后使劲推开?周二森,摔门躲进屋里。
晚上?,周家热了?四个窝窝头,大小?七个人?一人?分了?一点?,煮的稀饭,每人?碗里只有可怜的一两粒米,桌上?放的还?是水煮白菜,一棵白菜,分三天吃完。
每人?肚子里连一点?点?油水都没?有,吃过饭周家人?一个个叹气,周大森躺在床上?和活死人?没?什么两样,从医院回来后,没?说够一句话,就连下午周二森在外面收拾周国他也没?看一眼。
院墙的另一边,晚饭做的黄豆炖猪蹄,焖的白米饭,还?凉拌了?个冬笋解腻,姜秀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晚上?周北在屋里用热毛巾敷左腿,姜秀踮着脚尖站在柜子前,又在存她今天在黑市赚到?的钱,周北缝的小?钱包不大,票票已经把小?钱袋撑的鼓/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