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
那还是算了。
她?立马退离宋峥的怀抱, 拿着搪瓷盆去了水房。
吃过早饭, 宋峥抱着年年,牵着姜秀一起走?出家属院。
离得老远宋峥就看见了家属院对?面墙壁下站着的男人。
是周北。
姜秀也看见了周北,她?踌躇的迈着脚步, 想走?又不想走?。
但她?已经被架在这里, 不走?显然?不可?能?。
家属院和对?面的墙壁只隔着一条路, 宋峥在踏上?这条路时?, 心里生出了浓浓的悔意,他想反悔了, 他不想秀秀和周北单独相处,他不相信周北,周北有多爱秀秀他最清楚,他怕周北会情?不自已的碰秀秀。
正如?当时?的他, 控制不住的想和秀秀亲近。
年年看见周北,激动的拍着小手:“爸爸,爸爸。”
一声声爸爸将宋峥心里的悔意逐渐放大,他想收住脚,想带着秀秀原路返回,可?大脑的理?智让他继续往前走?。
宋峥神色始终是平静的,从脸上?窥见不到一点心里的想法,但周北还是从宋峥骤然?紧缩的瞳孔里窥见了丝毫,他朝宋峥和姜秀走?来。
周北扫了眼宋峥和姜秀相握的手,胸腔里的剧痛往骨头缝里钻。
他努力让自己移开视线,从宋峥手里抱走?年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宋峥,这是我们两谈好的条件,别当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宋峥不舍的松开了姜秀的手。
只要是有关于秀秀的事,他宁愿当个小人。
可?是他舍不得看秀秀为了年年抚养权的事折磨她?自己。
他说:“晚上?八点,我去接秀秀和年年。”
周北:“嗯。”
姜秀:……
她?感觉在这件事上?,自己毫无选择权。
但为了年年,她?也别无选择。
周北看向姜秀,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最终抬起放在了年年身上?。
如?果没有那些事,他会和以前一样,一手抱着年年,一手牵着秀秀,这两人就是他的全世界,但现在他的世界塌了,拼了命喜欢的人现在却连碰一下都没了资格。
周北收回视线:“我们走?吧。”
姜秀低着头:“哦。”
她?给宋峥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周北走?了。
宋峥站在原地,望着周北和姜秀越走?越远的身影,额角的青筋越绷越紧,胸腔里的空气好像也在逐渐减少。
他忽然?感觉,呼吸好像也开始困难了。
怎么办,秀秀刚走?他就想把人抢回来了。
云闵市的早晨路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好些人都穿着藏蓝色的制服,衣服上?有厂子的标签,有的是钢铁厂,有的是机械厂,姜秀看见了纺织厂的人,还有棉纺厂的衣服标签。
她?一边走?一边看,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缓解和周北在一起的尴尬。
从夫妻变成?战友的妻子,这尴尬的关系让姜秀很别扭。
周北一直走?在姜秀左侧,他随着姜秀的步子走?,走?的并不快。
“叮铃铃。”
身后传来一连串自行车的声音,姜秀感觉那声音包围在自己耳朵,吵的她?都不知道往哪边让了,下一刻她?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手包裹住,男人带着她?走?到右侧,身后也冲过去三辆自行车。
周北的手和宋峥的手不同。
周北的手更糙一点,指腹的薄茧按在手上?,让姜秀脊背莫名起了一层颤栗。
她?急忙甩开周北的手,往旁边挪了一两步:“我自己能?走?。”
周北看着姜秀绷紧的小脸,喉咙酸涩的吞咽了几下:“走慢点,不着急。”
姜秀点头:“我知道。”
她?又问:“我们去哪?”
周北:“云闵市附近有个芦苇湖,划船的人挺多的,我带你和年年去转转。”
听到划船,姜秀眼睛瞬间亮了。
她?的反应尽数落在周北眼里,男人唇边抿着笑意:“有点远,得走?一个半小时?,你要是走?累了,我背你。”
姜秀赶紧摇头:“我不累。”
也不知道宋峥昨晚怎么帮她?揉按的穴位,她?今天精神头大的很,一点也不觉得累。
周北说的一个半小时?,是按照姜秀的脚程算的。
两人八点出发,九点四十到了芦苇湖,今天可?能?不是周六日的原因,划船的人不多,湖里面也就两艘木船,周北要了一艘木船,一个小时?两毛五,周北定了三个小时?。
两人穿上?救生衣,年年也有个小救生衣。
周北单手抱着年年率先上?船,姜秀站在边上?,手抓着木桩子正在找下脚处,眼前伸来一只手,手掌苍劲有力,指节修长好看,姜秀顺着那只手抬头看向周北。
周北手又往前伸了点:“秀秀,相信我,不会让你摔着。”
姜秀抿了下唇。
她?相信周北,只要有周北在,不管是上?山还是下水,周北都不会让她?出事,她?只是不敢和周北有多过的肢体?接触。
年年激动的朝姜秀握手手:“妈妈,水,水。”
身后的工作人员笑道:“女同志,快抓住你爱人的手上?去,不然?就要白白浪费几分钟划船的时?间。”
姜秀想解释她?和周北不是夫妻,但一男一女带着孩子出来划船,要说不是夫妻,别人还以为他们两是偷情?的,姜秀索性闭嘴不说,将手搭在周北手上?。
“秀秀,先迈右脚。”
姜秀听话照做,谁知道她?的脚刚踩上?去船就晃了一下。
“啊!妈呀!!”
姜秀吓的叫了一嗓子,刚想要缩回脚,腰就被一只强悍的手臂的抱住了,紧跟着自己就被周北抱上?了船,男人将她?放在船上?的坐板上?,将年年抱在怀里,蹲下身抬手揉了揉姜秀后颈绷紧的肌肉:“秀秀,放松,没事的,你不是一直想划船吗?有我在,你今天好好玩一上?午。”
姜秀缓过神,看着近在咫尺的周北,身子往后/挺了下,抬手拽开周北捏着她?后颈的手:“我没事了,谢谢。”
周北收回手,看了眼姜秀左手上?带着的暗红色细带手表,许是因为刚才的动静,她?腕上?的手表带子往上?蹭了点,露出了下面盖着的吻痕。
看痕迹,是昨晚刚留下的。
周北移开视线,将年年放到姜秀怀里:“我来划船。”
姜秀抱紧年年:“嗯。”
上?午的太阳没那么热,姜秀听着水花荡漾的声音,感受着清风拂面的凉爽,欣赏着周边的风景,那感觉别提多治愈了。
“水,水。”
年年要碰水,姜秀抱紧他:“年年乖,等一会再玩好不好?”
年年小嘴一瘪,有些想哭。
周北揉了揉年年脑袋:“年年听妈妈话,等爸爸把船划到荷花那一片,爸爸抱着你碰水好不好?”
年年这才不委屈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北划船。
船划到了何花那一片,姜秀看到了大片绿油油的荷叶,伸手碰了碰荷叶,周北将划船桨放好,从姜秀怀里抱走?年年,让他抓荷花叶子,给姜秀也摘了一片荷花叶:“拿来挡太阳。”
姜秀笑了下:“谢谢。”
周北被姜秀脸上?的笑恍了下,他抱着年年,蹲在船边把年年往下移了点,让年年能?摸到水,年年激动的拍打着水,咯咯笑个不停,开心的不停的喊爸爸妈妈。
姜秀扭过身,捧起水搭在荷花叶上?,看着水珠落在叶子上?又圆滚滚的滚下来,特别好玩。
周北让年年玩了一会水,又把船划到另一边,摘了两个莲子给姜秀和年年剥开,姜秀还从来没有划船在荷叶边玩耍,更没有摘莲子即食的经历,她?忍不住凑过去,看周北熟练的剥莲子,问道:“这个苦吗?”
周北抬眸看了眼离他很近的姜秀,眼底浸出几分笑意:“这两个不苦,你尝尝。”
他摊开手递过去,手心捧着许多莲子。
姜秀捻了一颗咬在嘴里,随即眼睛一亮:“真的不苦!”
“年年吃,啊啊,年年吃。”年年也着急要扒拉周北的手,周北笑道:“怎么能?少了我们的年年。”
他给年年嘴里递了一颗,年年抬着小脑袋,眯着眼呲牙乐呵呵的看周北,看的周北心里暖呼呼的。
年年也要剥莲子,周北给了他一个,年年一边剥一边玩,他还想用荷叶打水玩,周北给他摘了个荷叶,抱着他在船边玩了一会,年年玩的特别激动,小脸上?都溅了不少水,周北把他抱到怀里,撩起衣摆把年年脸上?的水擦干净。
在周北撩起衣摆时?,姜秀看到了男人左边腰侧有个贯穿的三角伤疤,那伤疤触目惊心,看的姜秀脊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她?和周北结婚的时?候还没有,这伤疤是几个月前在边境落下的。
那伤疤和周北小腿上?的伤一样,狰狞可?怖,却让姜秀的心都揪在一起了。
那么深的伤,他一定很疼吧。
他身上?除了这个伤,还有没有其它伤?
姜秀一下子没了玩的心思,她?看了眼时?间,十二?点了。
“我们走?吧,我饿了。”
姜秀说。
周北:“好。”
他将年年放到姜秀怀里:“你们坐好了,我去划船。”
姜秀:“嗯。”
姜秀坐在前面,周北在后面划船,他一直注意着秀秀和年年,以防年年动静太大掉下水,船艇靠岸,周北抱走?年年,在姜秀起身时?,他又抱住了姜秀的腰。
姜秀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身子一轻,人就被周北抱上?了岸。
男人的手一触即离,并没有停留:“走?吧,我们去吃午饭。”
姜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