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布凉了, 宋峥又在汤药里濡湿, 再?用温热的巾布给年年擦穴位。
反反复复半个小时终于擦完了。
年年身上又出?了一层汗, 姜秀用温毛巾给他擦干净,穿上干爽的小衣服,她发?现年年精神好像比上午还好了,她还是不放心?,问宋峥:“年年晚上真的不会烧了吗?”
宋峥似是笑了下, 耐心?道:“不会。”
姜秀又松了口气。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 已?经八点半了, 外面还在下雨, 不过雨小了许多。
宋峥挽起袖子,看了眼自?己屋子。
床上,桌上, 房间角落都?是姜秀和年年的东西。
男人?垂眸, 喉结动了动:“嫂子, 天不早了, 你和年年早点睡,我去隔壁书?房睡, 晚上有什?么?事敲门叫我就行。”
姜秀去过宋峥的书?房,只有书?架和桌椅,没有床。
她有点不好意思,宋峥好心?把她和年年接进来, 又是给年年看病又是买东西,自?己和年年睡了人?家屋子,反倒把人?挤到书?房,姜秀脸皮再?厚也没厚到占了人?家的房间还能坦然的接受。
看在周北的份上,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但宋峥越是看在周北的面上对她和年年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心?里也没底,越头疼。
姜秀问:“书?房没床怎么?睡?”
宋峥从柜子里拿了床被褥:“我睡椅子上就行。”
姜秀想到了宋峥去年来向红生产队时,也是在厨房拼了个椅子睡觉,那天的事她还记得,大队长?错把催情酒带过来几个人?喝了,那晚周北和宋峥还有杜七牛在后山溪水里游了半晚上。
宋峥似乎也想到了那晚的事,男人?咳了声,抱着被褥走了。
年年今天白天睡得多,晚上八点多也没睡。
姜秀给他冲了点奶粉,一直到快十点的时候年年才睡着。
到了半夜,雨又下大了,姜秀睡的迷迷糊糊,听见噼里啪啦的雨珠打?在玻璃窗上,她翻身摸了摸年年的额头,温凉的,不烧。
姜秀感觉喉咙刺疼,难受的咳了几声,脑袋也晕沉沉的难受。
这症状是感冒了。
不行,她明天得让宋峥带点感冒药回来。
但凡是和身体有关的,姜秀一点也不敢马虎,她爬起来摸黑穿上鞋子,走到墙边拉灯,试了几下都?不亮,估计是雨下的太?大了,整个云闵市都?停电了。
姜秀摸黑开门,外屋黑漆漆的,她眯着眼才能看清一点点。
“咳咳”
姜秀又咳了两声,顺着白天的记忆走到桌前,手摸到了杯子和暖瓶,倒了点热水,正准备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咳嗽了?”
卧槽!!
姜秀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杯子也掉了,身侧迅速伸来一只手稳稳接住即将落地的杯子,宋峥将杯子递给姜秀,深黑的眸凝着夜幕里那张被吓得苍白的小脸。
“是我。”
男人?声音低沉有力,带着特有的安抚人?心?的安全感。
姜秀松了口气,心?这会在呯呯直跳。
大晚上黑灯瞎火,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人?身后面,是想吓死谁?!
外面磅礴大雨,屋里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姜秀也看不清宋峥离她有多近,更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看到的,竟然能又快又稳的接住她掉落的杯子,而且杯子里的水都?不见洒出?来一点。
她抱着搪瓷缸喝了点水,又咳了两声。
宋峥看着离她只有半步距离的姜秀,她身上穿着小背心?和短裤,头发?高高挽起,露出?纤细雪白的颈子和细白的手臂,小背心?没遮住肚子,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腰,两条白生生的细直小腿也撞进宋峥眼里。
鼻息间除了中药味,还有姜秀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低头,双手捧着搪瓷缸一点点喝水润喉咙。
男人?耳根攀上红意,移开视线看向别处:“喉咙疼吗?”
姜秀咽下水,点头:“有点疼。”
“除了咳嗽,喉咙不舒服以外,还有什?么?症状?”
宋峥的话让姜秀忽然回到了现实世界中刚进医院那会,主治医生拿着核磁共振的片子问她,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舒服的?除了肺部有些不对劲,还有什?么?症状?
姜秀的呼吸不自?觉的开始急促,握着搪瓷缸的手指一根根绷紧,垂下的睫毛也心?慌的频繁眨动。
肩上忽然覆上一只手,那只手温热,五指有力,轻轻捏了下她的肩膀,耳边是宋峥低沉有力的声音:“别紧张,你只是单纯着凉而已?,吃点药就能彻底痊愈。”
姜秀抬头,黑夜中看不清男人?的脸,她视线飘忽,好一会才道:“我头有点晕,后脑勺有点疼。”
“小感冒而已?,几片药就能搞定。”
宋峥的声音像是一剂安定剂,瞬间让姜秀惊慌的心稳定下来。
她咽了咽喉咙的涩痛感:“谢谢。”
“我给你拿药。”
宋峥又安抚的捏了下姜秀单薄的肩膀,松手时,看到了他的手毫无阻碍的搭在女?人?雪白的肩上,手心?到指腹清晰的感觉到那片肌肤的光滑柔软。
男人?指尖几不可察的蜷了下,他收回手,从门后面拿了个手电筒出?来,对姜秀说?:“我需要进屋,医药箱在柜子里。”
他是在征求姜秀意见。
姜秀快速点头:“好。”
宋峥将手电筒开到最低档,推门进屋,一股熟悉的、淡淡的馨香在中药和奶香的味道里异常明显,他看了眼床上睡的香沉的年年,视线从他平日里枕着的枕头和被子上掠过。
上面是被姜秀压过的褶皱,还有残留的余温。
宋峥从柜子里取出?医药箱,关上柜门,低头看到了放在角落背篓里的东西。
上面的衣物拿走了,露出?下面的铁盒子。
一个放铁盒子盖子是打?开的,里面躺着一张结婚证,一张照片,还有两张存折。
照片上是周北和姜秀,结婚证上的名字也是周北和姜秀。
宋峥平静抬眸,看了眼床上的年年,是周北和姜秀的孩子,外屋站着的是他战友的妻子,不出?意外,周北再?有一个多月就回来了。
男人?沉了口气,提着医药箱出?去。
姜秀规规矩矩的站在桌子前,手里还抱着搪瓷缸,手电筒的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也将那露在外面的白晃晃的肌肤扫进了宋峥眼里,男人?将手电筒对着厨房,目光极有分寸的落在医药箱上。
屋里有了手电筒的亮度,姜秀视线总算看清了点。
她注意到宋峥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有点湿,好像洗过头发?,身上有一股很淡的香皂的味道,他从医药箱里取了两片小小的药片递过来。
“吃了它。”
姜秀低头:“这是什?么?药?”
宋峥一直垂着眸:“感冒药和抗生素,明天我熬点止咳的中药。”
姜秀再?一次意识到家里有个医生的好处了。
可以及时预防感冒,能第一时间做到防护。
她捻起药片吃下去。女?人?指尖在手心?上一触即离,像是轻飘飘的羽毛在心?尖上拂过,宋峥不适的收手握拳,收起医药箱:“手电筒你留着用,起夜喝水也方便。”
姜秀又喝了一口水:“谢谢。”
等宋峥回屋,姜秀才拿着手电筒进了屋子,进屋往床上一躺才发?现,她只穿着小背心?和短裤,小背心?还是贴身的白底碎花,她一低头就看见了前面隆起的两团柔软。
姜秀:……
她刚才就想着摸黑出?去喝口水,想着只是自?己一个人?,没想到宋峥会出?来,更没想到自?己一紧张,把这茬事给忘了。
姜秀一头砸在枕头上,暗骂自?己猪脑子。
隔壁书?房里昏暗无比,窗帘拉开,窗外雨水拍打?着玻璃窗。
宋峥站在窗前,从兜里掏了根烟咬在嘴里,刚要点燃,想到隔壁屋里的母子,男人?又将烟揉碎丢进垃圾桶,双手插兜,目光清凌凌的望着漆黑的雨幕。
玻璃窗前隐约倒映出?女?人?柔软的身段,女?人?穿着小背心?和短裤,薄薄的背心?料子包裹着两团柔软,只是瞥一眼,便无意中窥见那布料上的凸起,那双细白的手指抱着他平日用的水杯,低着头小口小口的抿着水。
玻璃窗的影子里,那双唇湿淋淋的,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
宋峥伸手,指尖抚上女?人?湿淋淋的唇角,触及到的却是冰冷潮湿的窗玻璃。
男人?眉峰倏然皱紧,转身开门,放轻脚步去了二楼的楼梯口,点了根烟用力吸了一口,猩红的烟头在漆黑的楼道里明灭闪烁,他望着窗外的雨幕,用烟草味压下心?里莫名腾起的燥/欲。
一楼传来了吵闹声,还有开门后骂骂咧咧的声音。
“烦死人?了,这雨没完没了的下,雨都?淹进来了。”
“下的我烦死了,这啥时候是个头啊!”
“快快快,快拿东西把门堵着,雨都?进屋了,他娘的咋还停电了,哎哟,谁把凳子放中间了,想绊死我啊?!”
宋峥往下看了眼,水已?经淹到一楼了。
“轰隆——”
一连几声巨大的雷声贯穿云闵市的夜空,三楼忽然传来“噔噔噔”急促地脚步声,宋峥听见了年年的哭声。
男人?转身,抓着上方栏杆翻上去,几步跑上三楼冲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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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有红包,今天可能会有五更,中午十二点有一更~
周北:狗东西,兄弟妻不可欺!
宋峥:很快,这句话就送还给你
第117章 打雷 宋峥第一次失了分寸
姜秀睡了没多会又起来了, 估计是前面那会水喝多了,这会想上厕所。
她拿着手电开门去了楼道尽头的厕所,隐约听?见楼下吵吵闹闹的。
好像是水漫进一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