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仿若见鬼一般放下千里眼,能看到金刀仍然挂在原处,他试探性地再次举起千里眼,金刀再次拉到眼前。
李世民瞠目咋舌,“斑龙,你真在这上面施了法?”
“……啊对对对。”李摘月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小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她若是真有法力,也不会被李泰揍成这样,虽然她没有吃亏。
李世民:……
小家伙这般说,这东西估计如玻璃、□□一样,都是研究出来的,不是凭空变出来。
“妙哉!”李世民不禁发自肺腑地赞叹,“简直神乎其技!此物竟能缩距于咫尺,洞察秋毫!”
他忽而想起刚刚李摘月胡诌时说过,她以后能拿出真正的千里“眼”。
李世民顿时有些急切,“斑龙,还能做出比这更远的千里眼吗?”
“能!不过要给时间。”李摘月点头,拿着纸筒放在眼前,上下左右挪移,说道:“想要有好的千里眼,就要研究出好的玻璃,现在的还不够,陛下若是有兴趣,寻到好的镜片,也可以自己做。”
为了做这个望远镜,她磨废了几十块镜片才成功。
李世民轻轻摸了摸筒身前后两个镜片,顿时明了重要的是这两个小东西。
他目光灼灼,兴奋道:“有此物,观敌瞭阵,勘察山川,岂非如虎添翼?斑龙,你想什么赏赐,尽管说?”
李摘月见他高兴的模样,嘴角微微一瘪,小手有些无措地刮着脸颊,“陛下,为了做这,《孝经》没抄,您不会罚我吧?”
李世民笑容一滞,凝视孩子脸上的伤,喜悦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懊恼覆盖,声音有些发紧,“不抄了,朕……知晓之前的事是青雀过错大一些,他被朕宠的有些过了。”
李摘月垂着脑袋,小脚在地上画着圈,抽了一下鼻子,颤着声道,“贫道还以为陛下讨厌我,所以才让李泰教训我。”
李世民心中越发懊恼,突然拍案,“来人! 传青雀……”
低垂的李摘月轻轻挑眉,努力抿住上扬的唇角,一副自己很受伤,很低沉的模样。
恰好瞥到这一幕的张阿难有些为难地瞅了瞅李世民,正好瞥到陛下似笑非笑的表情。
张阿难:……
李世民余光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莫要多嘴。
张阿难见状,学着李摘月低着头,来个眼不见为净。
心想,果然武威侯对上陛下还是太嫩了。
……
李泰来到太极宫,还以为李世民想他了,看到李摘月垂着脑袋失落的摸样,猜测李摘月被李世民教训了。
心中一喜!
没等他开心地向李世民撒娇,就一脸懵逼地被李世民训了一段,不仅添了一门课业,又加了两遍《论语》。
李泰:……
阿耶变坏了!
这么多《论语》他抄到明年立夏都写不完。
第47章
太极宫内, 李泰瘪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虎着脸,“不服?”
李泰:……
他难道要服吗?
正想开口, 余光瞥到旁边一直垂着脑袋的李摘月,小手一指,控诉道:“武威侯也罚了吗?”
李世民挑了挑眉 。
张阿难心中摇头,心说,殿下,还是别问了, 您承受不住真相的!
李摘月闻言抬头,杏眼湿漉漉的,小脸写满“受伤”,“李泰, 你就这样讨厌贫道吗?贫道进宫四年有余, 与你朝夕相处, 你我一同读过书, 打过架, 赛过小毛驴, 难道就一点情谊都没有?”
语气带着三分委屈,三分心碎,外加四分茶香四溢,。
李泰瞪圆了眼睛, 气的小手握紧, 这人演什么戏,他当然不喜欢这人了,时不时喊他“胖侄儿”,而且抢夺阿耶、阿娘的注意力, 还有太上皇那里同样也是,对了,还有昭阳与雉奴,也是她的小尾巴。
李世民嘴角微抽,算是看明白,斑龙仗着刚刚送了自己十分称心的生辰礼,现在处于有恃无恐的状态。
李摘月见他不吭声,身子前倾,得寸进尺道:“李泰,你怎么了,难道不舒服?要不要贫道给你算一卦算算吉凶?放心,看在你是贫道侄儿的份上,保证不多收你的钱?”
“武威侯……不用这般客气,本王不信这些!”李泰握紧的小拳头举了又放下,最终使劲磨了磨牙,决定先放过这个小人。
李摘月闻言,语气幽幽:“李泰,你忘了与太子和贫道的约定,见到贫道喊什么?”
“……”李泰脸色一黑,喉咙好似被堵住一般,气势汹汹地瞪着她,警告她别过分。
李摘月见状,用袖子扇了扇风,佯装大度道,“既然你为难,贫道身为出家人,慈悲为怀,这样,你不愿意叫,贫道就委屈一下自己,以后就唤你胖……”
尾音才拉开,李泰脑中一个激灵,电光火石间,瞬间做了选择,当即大声道:“小皇叔——”
李世民:……
“慈悲为怀”似乎是佛家的口语吧。
张阿难低下头,收敛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不敢看李世民那边。
李摘月闻言,莞尔一笑,一副老怀安慰之色,“越王果然长大了!”
李泰:……
李世民额角青筋直跳,听不下去了,他这个亲爹还在这里杵着,两个孩子一来一回,看似青雀吃瘪,可是他觉得自己脸面也不好受。
“咳……咳咳!”
李摘月、李泰下意识看过去,对上李世民深不见底的黑眸,两人立马噤声。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扫视两人,帝王威压犹如实质,让人心头发虚。
李泰唇角一瘪,鼻头一酸,“呜……阿耶!”
小胖子猛地扑过去抱住李世民的大腿,眼泪鼻涕糊在龙袍上, “阿耶,他欺负我!你都不管!呜呜……”
说话时,还不忘瞪李摘月。
李摘月对上对方挑衅的目光,深吸一口气。
“噗通”一下,当即跪坐在李世民的脚边,小手同样抱住他的腿,脆声哭嚎道:“义兄!呜呜……李泰他欺负我!你看他长得那么大的一坨,心眼那么小,贫道苦啊!呜呜!贫道如今上有老,下有小,你可要帮我啊!”
李世民低头看着左右腿上的两个“混账”,脑门青筋“啪啪”直跳。
张阿难差点被李摘月的话呛到,差点脱口而出询问李摘月的“上有老,下有小”什么意思。
转念一想,一头黑线。
也是,在武威侯的认知里,太上皇是“老”,“十九 公主”是小,确实“艰难”!
李泰见状,当即提高了嗓音,“哇——呜呜!阿耶,你看他,你看他,他就是仗着身份欺负我,我今天什么 ……呜呜! 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被罚!”
李摘月小手死死抱紧大腿,低着头干嚎:“义兄!俗话说,慈父多败儿!呜呜……你看青雀这样子,他今天欺负我,明天就敢欺负太子,欺负你,到时候你这个当父亲的,也会受连累的!”
她拽着袍角擦了擦眼角硬挤出来的泪水,仰头悲怆长叹,“苍天啊!你就开开眼吧!”
李世民:……
张阿难:……
……
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的李承乾,听到里面的动静,迅速撤回了落地的靴子,连忙转身逃到殿外,给值班侍卫使眼色,让他们莫要暴露了自己。
这等“凶险”场面,阿耶都镇不了,他这个太子就更不行了。
刚在廊柱旁隐了身子,身后传来一声轻微咳嗽,转头一看,是尉迟恭与房玄龄,两人冲他无声地行了礼。
李承乾连忙回礼。
至于为何不进去,听着里面的动静,他们敢吗?
这么好的热闹不在外面听着,进去掺和,是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太好了。
……
李泰扯着嗓子继续干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阿耶,你偏心,呜呜……凭什么我抄《论语》,他抄《孝经》,我才是你与阿娘的亲儿子,理应抄《孝经》!”
李摘月哭着嗓子:“义兄!青雀说的没错,凭什么贫道也要给你抄《孝经》,他喜欢,干脆贫道的都让他抄算了!”
李泰一听,立马不满了,伸出胳膊推她,“你走开,这是我的阿耶,你只是太上皇的义子!”
“义兄!你看他,你看他欺负人!”李摘月也不客气地打他的手,这人不知道自己的分量吗?推人的力气很大的。
李泰:“你才欺负人呢!你仗着辈分欺负我!”
李摘月:“我的身份就是这样的,你才是仗着自己的身份欺负人!”
李泰:“你太坏了!”
李摘月:“你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坏!”
李泰 :“哇——阿耶,他太坏了是不是……”
……
李世民此时脑子“嗡嗡”的响,感觉自己的脸面被这两个小崽子踩在地上压根捡不起来。
“义兄——”
“义兄啊!”
“义兄哇呜呜,你管管他!”
李摘月清脆又浮夸的嗓音,配合李泰杀猪般的哭嚎,像两把钝刀在李世民太阳穴来回锯。
“都给朕——闭!嘴!”
帝王的一声怒喝,满是威压与警告,一下子盖住了殿内两人的声音。
李摘月、李泰仿若被掐住了嗓子,虽然看着不对付,此时两人都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瞅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