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李泰小脸涨的通红,他们作为当事人,自然不想提这事。
李泰:“不,因为他牙尖嘴利!人太小了,我打不了他。”
李承乾:“青雀太重了,他一直挡着我,我身上好几下都是青雀伤的,小道士大多时候只打青雀!”
李泰不满地瞪着身旁的兄弟。
李承乾没理他。
李渊闻言哈哈大笑,给两人赏赐了许多东西外加伤药,叮嘱他们要注意养伤,不要再捣乱了,就让他们回去了。
接着,他就派人去找另外一个当事人,这么凶悍的崽子,他许久未见了,居然敢揍两个皇子。
摘月听说李渊要见她,眼睛一亮,她还正愁着如何找借口呢,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就这样,摘月进了太极宫,又见到了太上皇李渊。
比起摘月一脸的青紫伤痕,李渊虽说不至于光彩熠熠,此刻也是威风凛凛,衬托地摘月仿若地里的荒草,蔫黄蔫黄的那种。
摘月瘪着嘴,眼眶湿漉漉的,憨态可掬地行了一礼,“参见太上皇!”
李渊板着脸,眉峰压低,目光如刀锋一般射向殿中的小童,“摘月,你殴打皇子,可知罪!”
摘月:!
她肉乎乎的小手揪着衣角,抬起头,小脸委屈巴巴,“我没打他们……是小……皇子先动手的,我差点将牙给磕掉!”
她指了指脸上的伤,将袖子卷起,露出藕节似的手臂上几道红痕,小脸委屈,面上强撑道:“小皇子还咬我,他比我大那么多,压了我好几次!你们都欺负人,欺负我小,等我长大了,他就会后悔惹到我了……嗯,莫欺少年穷!”
李渊威严的表情裂开一道缝隙,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就算李泰欺负了你,你也不能连承乾也打了!”
他也没想罚她,只是想训斥吓唬几声,虽然同为孩子,但是小家伙要明白,尔等身份有别。
摘月纠正道:“ 太上皇,我只打李泰,李承乾是被李泰拖下水的,他揍得最多。”
李渊:“这么说,朕还是冤枉你了?”
摘月摇头,“太上皇能不能去教训陛下,他偏心李泰,明明他是罪魁祸首,最后,最小的我受罚了!”
她当即小短腿往地上一跪,张开胳膊,仰天嚎叫,小奶音都喊劈了,“简直是天道不公啊!”
李渊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小家伙看来是吃上他了,这戏瘾不小啊!
殿内的宫人纷纷抿嘴忍笑。
李渊:“好了,好了,你嫌弃世民,朕管不着,朕看你脸上的伤有些严重,西域进贡了一种对清淤消肿有奇效的药膏,朕赐你一瓶可好?”
摘月可怜兮兮地点头,“还是太上皇好!不过,太上皇,您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嗯?”李渊老脸迷惑,他不曾记得自己之前许诺给小家伙什么事情。
摘月眼巴巴地看着他,“您之前不是谁想收我当义子,我觉得有您这样一个威风八面、气度恢弘、仁爱厚德、功德无量……呃,宅心仁厚……”
殿内一时变得安静。
李渊眉梢一扬,随着她的谄媚成语说的越多,唇角弧度压根压不住,“嗯,不错,还有吗?”
“……呃,英明神武、爱民如子、励精图治!还有,雄才大略,举世无双,衣冠楚楚,玉树临风,浓眉大眼,呃,勤政爱民!”摘月拼命想着自己知道的好词,一边跺脚,一边往外挤词,“万寿无疆,恩泽天下,从谏如流,慈爱贤明……”
李渊听得津津有味,心中感慨摘月的词汇丰富,不知道她家大人怎么教养的。
殿内的宫人见状,一时无言,同时好奇太上皇此次会不会答应小道长的请求。
等摘月将脑袋里的词汇说干净了,见李渊还没有尽兴,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李渊有些心虚地坐直了身子,清了一下嗓子,“你说的这些,实在是过誉了,朕也就只能做到其中一半!”
摘月:……
她还忘了说一个词,脸大如盆!
摘月期期艾艾地看着他,“太上皇,那您能收我当义子吗?”
李渊沉吟片刻,有些不解道:“摘月,你为何又改变了主意? ”
“……我一开始没注意,后来回去后,就后悔了,当您的义子,就能与陛下称兄道弟了!”摘月小手一挥,单手叉腰,颇有挥斥方遒的意味,“到时候我就是李泰的小叔父了!”
李渊眼皮一跳,他算是听出来了,合着还是为了与世民、李泰他们斗。
不过小孩子的脑子果然灵活。
“摘月,朕如果不答应的话,你会不会埋怨朕?”李渊有些好奇地看着殿中的小家伙。
摘月闻言,深深叹了一口气, “那就没办法,毕竟我之前错过了,自己的错就要认!不过太上皇,您若是失去了我这个孝顺义子,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李渊往宝座上一靠,慢悠悠道:“朕有二十个皇子,少你一个义子,又不是什么损失!”
“有损失!”摘月认真纠正,“少了我这么可爱渊博的儿子,您会少很多乐趣的。”
李渊则是挑了挑眉,忽而想到也一件事,“朕若是收了你当义子,以后的卦钱?”
“呃……太上皇,这卦钱肯定会省的,但是不能不给。”摘月一开始倒想以此为条件来诱惑李渊,但是思来想去,免费的东西最麻烦,还是不要事先许诺。
“既然如此,朕要考虑考虑!”李渊裂开嘴角,笑的有些奸诈,“你回去等消息!”
“啊?”摘月傻眼。
要么答应,要么拒绝!
怎么还吊着人!
李渊见小孩子一时间垂头丧气,又安抚了两句:“等你的伤养好再说,你现在顶着一脸伤,朕不好与你说。”
“哦!”摘月耷拉着肩,“那……告辞了!”
角落的内侍走出来,捧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的正是西域药膏。
李渊:“这药膏你莫忘记带回去,伤没养好之前,躲着承乾、李泰他们,懂吗?”
“唉!知道!”摘月小手托着盒子,仍然是兴致恹恹,“太上皇您照顾好自己,我回去继续禁足。”
“……”李渊忍俊不禁,努力绷紧嘴角,冲她挥了挥手。
等摘月的小身板离开,他身边胆大的内侍试探性问道:“太上皇,您真打算收摘月小天师为义子?”
李渊眸光微斜,“你觉得不行?”
“奴婢哪敢啊!小天师天真烂漫,又懂得多,只要能逗太上皇开心,想必陛下也开心。”内侍连忙舔笑回答。
“世民啊!”李渊一声轻叹,“他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内侍闻言,缩了缩头。
心想太上皇您不也是一直与陛下置气到现在。
……
李世民与众臣商议突厥战事,确定策略路线后,好不容易闲下来,口干舌燥,他抓起茶杯就往嘴里灌。
张阿难趁此时间,给他汇报宫中事宜,“陛下,今日太上皇接连见了中山王、卫王,还有摘月小道长……有人传言,说太上皇打算收小道长为义子。”
“噗——!”李世民一口茶喷出来,“咳咳……咳!你说什么!义子!之前不是没答应吗?”
张阿难一脸为难,他在太极宫没有耳目,这些还是打探出来的,谁知道当时的情况。
“快!摆架去太极宫!”李世民大步往外走,他担心再晚些,就出大事了。
“陛下!”张阿难惊诧,快步跟上去。
前殿的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等大臣听到动静,面露疑惑,陛下这般急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须臾,李世民终于来到太极宫,见李渊还在欣赏歌舞,气不打一出来,他在前朝忙的脚不沾地,穷的叮当响,亲爹在后面酒池肉林,现在还给他添乱,他上辈子欠他的吗?
李世民快步走到李渊跟前,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叮当乱响,双眸怒火如炬,“父皇!你要认一名四岁小道童为义子?荒唐!”
殿内一静,宫人舞姬纷纷跪地不敢应声。
李渊斜倚软榻,手中把玩着酒杯,心中虽然也是怒火上涌,此时面色淡淡,“朕看那孩子灵秀非凡,收作义子,有何不可!”
此人也是偏心的很,只在乎承乾、李泰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现在可曾理解他听到建成、元吉被斩杀时的心情。
旁边端酒的内侍欲言又止,想说太上皇还未答应,可是看陛下与太上皇两人之间的氛围,他也不敢吭声了。
李世民冷笑,“总之你可以认旁人为义子,但是摘月不行……”
“够了!”李渊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怒火,“你如今是皇帝,连朕认个孩子都要过问?”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情绪平复了不少,想要解释。
就见李渊摆摆手,“罢了!朕现在垂垂老矣,什么都管不着,你说的朕也管不着,朕累了!你回去处理政务吧。”
李世民见状,恭敬一拜,“父皇,刚刚儿臣被突厥的战事急昏头,冒犯之处,还请您恕罪,您若是疼爱摘月,珍奇宝物尽赏,儿臣眼皮都不眨一下,但是义子之事,是万万不能的。”
李渊身子一歪,往榻上一躺,背对着他,含糊道:“朕累了!”
李世民:……
李世民离开太极宫时,送他出来的内侍小声告诉他,李渊压根没有答应。
李世民懊恼地拍了一下头,火急火燎地又回了太极宫,干脆利落地跪在李渊面前,“父皇,儿臣误会您了!您要打要罚随便!”
李渊冷哼一声,“陛下这样真是折煞老夫了!”
他这孩子除了文韬武略世间难寻,还有一个优点,就是脸皮厚,能屈能伸,贯会撒娇。
李世民尴尬一笑,“父皇,您原谅儿臣吧……儿臣事前不知。”
李渊不理他,示意左右轰他出去。
左右内侍为难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对他们爽朗一笑,干脆起身,向李渊又是一拜,“父皇,儿臣先回去处理政事,晚些时候寻你喝酒!”
……
等身后彻底没了动静,李渊试探性回头,没看到李世民的身影,嗤笑一声。
心腹内侍见状,小心翼翼道:“太上皇,您还打算收小天师为义子吗?”
“没看皇帝反对吗?”李渊眸光一斜。
心腹内侍咯噔一下,心想到底之前谁给陛下通风报信的,还不如不来呢。
李渊沉吟片刻,“你去草拟一道谕旨,朕要收摘月为义子,嗯,既然成了朕的儿子,也要封个爵位,孩子还小,就封武威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