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声音微沉:“记住,有时候……漫天要价,才能就地还钱。该你的,不必客气。”
苏铮然:……
他怔怔地看着李摘月近在咫尺的认真眼眸,那双总是洞悉世情、清澈明净的眼睛里,此刻映着他有些无措的倒影。
一股暖流混杂着更深的酸涩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漫天要价”……哪里是金银爵位可以衡量的?他想要的,恐怕是陛下最不愿意给的那一个。
身后的苍鸣听着,简直哭笑不得,心中呐喊,我的真人啊!您这哪是宽慰,您这简直是……是把郎君架在火上烤啊!你这样算是将自己卖了还给别人数钱呢!郎君如今敢对陛下漫天要价吗?陛下不揍他已经是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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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李盈:师父,师父,听说有狗男人觊觎你!都闹到陛下跟前了。
苏铮然:……
李摘月(眸光微斜,似笑非笑):要关门放狗吗?
苏铮然:……
第178章
临行前, 尉迟恭特意寻了个李摘月不在近旁的间隙,凑到已整理好衣冠的苏铮然跟前,压低了声音, 语气是少见的郑重与激励:“小子,事到如今,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该面对的,总归躲不过。没什么可再忐忑的,拿出你苏濯缨的胆识和气度来, 莫给咱们尉迟家丢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长辈的坚毅,“再不济,还有姐夫我给你兜着!”
苏铮然心头一热, 喉头微哽, 郑重唤道:“姐夫!”
尉迟恭没再多言, 只是重重地、无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待李摘月等人前来目送, 她敏锐地察觉到尉迟恭神色间那份不同寻常的肃然, 与苏铮然离去时那份孤注一掷般的沉静,不由得半是玩笑半是宽慰道:“尉迟老哥,你这副模样作甚?濯缨不过是进宫面圣,又不是要远赴沙场或去和亲, 怎地弄得像要上战场诀别一般?”
尉迟恭被她这话一噎, 下意识回头看她,这才恍然记起,眼前这位紫宸真人,还是他当年脑子一热结拜的“贤弟”呢!
想到这一茬, 他不禁一拍脑门,心中五味杂陈。当初不知她是女儿身,只为防着自家外甥“误入歧途”才出了这结拜的下策,谁料兜兜转转,真相大白,他这前前后后一番操作,累得够呛,似乎还起了反效果。
再看李摘月此刻仍旧一副“无知无觉”、纯粹担忧同门师弟的模样,尉迟恭不由得一阵牙酸,心头那点算计和试探又冒了出来。
他沧桑的眼珠一转,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十二分的小心问道:“真……贤妹啊!老哥问你,倘若……我是说倘若,有一日濯缨那小子不慎触怒龙颜,闯下大祸,需要你出手相救,你……救是不救?”
李摘月被他问得莫名,不假思索道:“自然要救。他是我师弟,又无大恶。不过……”
她微微蹙眉,仔细端详尉迟恭的表情,忽然生出一个不太妙的猜测,眼睛圆睁,“等等!濯缨他……该不会是暗地里为了出气,对文安县主或永嘉长公主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这才让你如此担心?”
“……咳咳咳!”尉迟恭被她这天马行空的猜测呛得连连咳嗽,连忙摆手,“没有!绝对没有!他如今……哪有这闲心!”
李摘月闻言,松了口气,神色恢复淡然:“只要他不涉及那些不得了、要命的大事,看在同门之谊和尉迟老哥你的面子上,贫道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尉迟恭眼中精光一闪,追问道:“那……若是真涉及到了不得了、要命的大事呢?”
虽然不会涉及到生死……可对于濯缨来说,此生如果不能得偿所愿,真的是生不如死吧。
李摘月闻言,眸光闪过一丝狡黠,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神情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漠然,清晰而缓慢地道:“若真到了那一步,谁也救不了他。贫道这个做师姐的……最多,亲手送他上路,让他少受些折辱苦楚。”
尉迟恭:……
他只觉得喉头一梗,一口老血差点直喷出来,花白的胡须因震惊和憋闷不住地颤抖,手指着李摘月,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这孩子……这孩子的心肠,还真是……“硬”得可以啊!
一旁侍立的尉迟循毓和尉迟宝琳,见自家老头被李摘月几句话噎得吹胡子瞪眼、原地转圈却又无可奈何的窘态,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忍住,赶紧低下头,肩膀可疑地耸动,拼命抿住嘴角的笑意。
李摘月看着尉迟恭这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反而陷入了沉思。
看来,苏铮然可能真的“犯事”了,而且事情恐怕不小,连尉迟恭都如此忧心忡忡,甚至提前来探她的口风。难道是他过去有什么把柄被翻了出来?所以陛下才在处置了文安县主后,对他这个“苦主”不闻不问,反而要单独召见?
不过转念一想,只要不涉及谋反、通敌这类十恶不赦的大罪,以苏铮然的功劳和尉迟家的情面,再加上她在陛下跟前的情分,性命之忧应当不大。
可若真是那等泼天大罪……别说她了,尉迟恭拼上整个鄂国公府怕也难救。想到这里,她看向尉迟恭的目光,也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真正的凝重与探究。
……
紫宸殿内,气氛沉凝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苏铮然踏入殿中时,发现除了背对着他、负手立于御案前的李世民,以及侍立在侧、眼观鼻鼻观心、表情异常严肃的内侍监张阿难外,再无他人。空旷的大殿更衬得那份帝王的威压无声弥漫。
苏铮然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那擂鼓般的心跳,强迫自己稳住微微绷紧的声线,上前几步,撩袍端端正正跪下,伏首行礼,声音清晰而恭谨:“臣,苏铮然,叩见陛下!”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沉寂。李世民并未如往常般立刻叫起,甚至连身形都未曾动一下。苏铮然对此早有预料,心中反而定了定,只是保持着恭敬的跪姿,垂首等待着帝王的垂询,或者说……审判。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悄然流逝。半刻钟的光景,对于跪在地上的苏铮然而言,仿佛被无限拉长。膝盖传来清晰的酸麻感,但他腰背挺直,姿态未有半分松懈。
背对着他的李世民,身形如山岳般沉稳,纹丝不动,唯有那明黄的袍角随着殿内细微的气流偶尔轻拂。
一旁的张阿难,额角却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看陛下挺拔却透着冷硬的背影,又看看下方跪得笔直、沉静如水的苏郎君,只觉得这无声的对峙比任何激烈的言辞更让人心弦紧绷,他只能将嘴巴闭得更紧,呼吸都放得极轻。
终于,就在张阿难几乎要数清楚地砖纹路时,李世民冷淡的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了死寂:“起来吧。”
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随口一言。
“谢陛下。” 苏铮然再次叩首,然后双手撑地,稳稳当当地站起身来。跪了半刻钟,他的身形竟无半分摇晃,步履平稳地退至应有的位置站定,只是袖中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世民这才缓缓转过身,锐利的丹凤眼上下打量着阶下的年轻臣子。
见他站得笔直,气度沉静,除了脸色因紧张而稍显苍白外,并无病弱之态,不由得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喜怒:“敬德前两日还在朕面前哭诉,说你此番中药落水,受了极大惊吓,元气大伤,非得大病一场、将养数月不可。朕还担忧你身子骨弱,今日在朕这殿中若是撑不住可如何是好。如今看来……敬德所言,未免夸大其词了。”
阶下的郎君身姿如玉树临风,眉眼精致如画,即便薄唇因紧张而微微抿着,也难掩那份融入骨血的矜贵昳丽之气。这般品貌,莫说长安,便是放眼天下,恐也难寻其二。
李世民心中冷哼,难怪能将文安那丫头迷得神魂颠倒,连母亲的寿宴体面都不顾,也要使手段硬攀。这张脸,生得确是……祸水!
还好,他家斑龙最是让他省心,两人相识相伴这么多年,似乎从未被她这副皮相迷惑过。思及此,李世民心中那点因女儿可能被“觊觎”而生的不快,稍减了半分,但审视的目光却更加锐利。
苏铮然躬身,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多谢陛下关怀。臣的身体,经过这些年的悉心调养,已与常人无异,并无大碍。让陛下与鄂国公挂心了。”
“哦?与常人无异?” 李世民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缓步踱至御案后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润的桌面,“这世间之人,常有表里不一之辈。有的人啊,表面瞧着光鲜亮丽,风度翩翩,内里却可能是个不堪风雨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这底子若是不好,终究是让人悬心、惹人怜惜……又或是,让人不得不斟酌考量。”
他目光如炬,直视苏铮然,“你此番遭罪,若真因此落下什么难以根治的病根,朕日后,该如何向你那护犊子心切的姐夫交代?他又该心疼成何等模样?”
这番话,看似关怀体恤,实则字字句句都敲在苏铮然最敏感的神经上。
陛下果然还是在“嫌弃”他,嫌弃他这副过于出众却可能“孱弱”的皮囊,嫌弃他可能成为“累赘”的旧疾。。
苏铮然心头苦涩蔓延,但脊背却挺得更直。他知道,此刻任何软弱或辩解都无济于事,必须拿出最有力的证明。他抬起眼,目光清正,不闪不避地迎上李世民审视的视线,声音清晰而沉稳:“请陛下明鉴。微臣的身体,确已康健。辽东之战,陛下亲征,臣随侍军中近一载,跋涉山川,历经寒暑,参与军务,并未因身体之故延误任何职责,亦未需要任何特殊照拂。”
“……” 李世民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眸光骤然深邃,如同鹰隼锁定了猎物。
好小子!果然早就存了心思!连随军辽东的经历都搬出来当筹码了!这是在暗指自己不仅有才学,亦有足够的体魄和毅力承担重任,并非需要精心呵护的易碎瓷器。
两人目光在空中无声交锋。一个是不动声色施加压力、挑剔审视的帝王,一个是褪去温润外壳、露出内在锋棱与执着的臣子。
殿内的气氛,因这番夹枪带棒、暗藏机锋的对话,再次变得紧绷起来。
李世民的眼神锐利如刀,在苏铮然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庞上寸寸刮过,仿佛要找出什么瑕疵。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帝王的疏离和不易察觉的挑剔,“苏卿之貌,过于耀目。长安繁华地,人心亦浮华。过于昳丽,有时反成负累,易招无妄之灾。此番文安之事,便是前车之鉴。此事既然发生了一次,就有可能发生第二次,卿如何避免呢?甚至可能祸累家人。”
他语气意味深长,“朕观史册,容貌过盛者,常陷是非漩涡,非福乃祸。卿又素来体弱,更需清静养护,远离喧嚣纷扰才是正理。此番折腾,恐于根本有损,朕心实为忧虑。”
苏铮然听懂了弦外之音,他抬起眼帘,目光清正坦荡,直视御座上的君王。那份惯常的温润此刻沉淀为一种内敛的坚韧,如玉淬火,光华更盛。
“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 他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臣之形貌,乃父母天地所赐,非臣所能择选。若因容貌而获罪,岂非无辜?”
他微微停顿,语气转为低沉而坚定,“至于招蜂引蝶之说,臣更不敢苟同。臣自束发受教,谨守礼义廉耻,于外谨言慎行,于内修身自省。长安十数载,臣可扪心自问,从未有举止轻浮、德行有亏之处,以致引人误会。文安县主之事,实乃其心术不正,骤起歹念,与臣之容貌何干?若以此论罪,岂非令天下谨守本分者寒心?”
不等李世民回应,苏铮然继续道,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凛然,“‘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臣虽不才,亦以此自勉。臣之躯体,确曾孱弱,然蒙天恩浩荡,得太医署与孙氏神医多年精心调治,更赖陛下洪福,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辽东苦寒之地,风霜刀剑之险,臣随王师辗转,未曾因己身之故延误半分军务,拖累袍泽分毫。若论坚韧,臣自信不逊于任何自诩强健之人。”
“陛下!” 苏铮然最后躬身一礼,语气诚挚却暗含锋芒,“臣以为,为人臣子,当以才学奉君,以忠勇报国,以品行立身。皮囊之美丑,体格之强弱,皆外在之形。若因外在而疑其内里,乃至定其前程,恐非观人之道。臣之志,在于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效力,此心明鉴,还望陛下明察……”
李世民听完他的长篇累牍,上下打量他,似笑非笑:“苏卿现在确定只想当朕的臣子吗?”
“……”苏铮然面色一滞,有些怔愣,一时说不出话来,同时心中暗恼怒。
李世民往坐榻上一靠,语气变得悠哉,“你今日来这里要干什么,应该清楚,做臣子是不在乎相貌与是身体,但是你所求的,朕在乎的就是这两样。”
苏铮然:……
张阿难偷瞄着李世民,分不清他脸上此时是生气还是不生气,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对苏铮然并无太多恶感,顶多就是嫌弃他的体魄不行。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
李世民的手指无意识地案桌上轻轻敲击,目光深沉地锁住殿内风姿卓著的年轻人。
苏铮然迎着李世民审视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毕生的勇气都凝聚于此刻,他再次郑重地躬身,声音清越而坚定,一字一句,“陛下!臣对斑龙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此心此意,并非起于朝夕,更不会止于今日。无论过往她是‘紫宸真人’,还是如今陛下之女,在臣心中,她始终是独一无二的斑龙。臣此生所愿,唯有斑龙一人。若蒙陛下恩许,臣必以性命相护,以余生相伴。若……若陛下认为臣不堪匹配,臣亦不敢有半分怨怼强求。只求陛下……能允臣一个恩典,让臣此生,无论以何种身份,能继续守在她身侧,护她周全,便已足矣。”
李世民丹凤眼倏然眯紧,寒光乍现,他并未立刻回应这份炽烈的情感,反而冷不丁抛出一个关键问题:“你……是何时知晓斑龙女子身份的?”
苏铮然俊美的面庞上闪过一丝淡淡的窘迫和赧然,如实答道:“回陛下,臣……亦是在去年大朝会,陛下当众宣告时,方才知晓。”
提及此事,他心中仍不免泛起一丝自嘲与尴尬。亏他素来自诩聪慧,与斑龙朝夕相对十数载,竟对她的真实身份毫无所觉,此事后来被尉迟恭笑了许久,说他“眼盲心也盲”。
李世民眉梢微扬,捕捉到他话中之意,追问道:“哦?也就是说,你是在确知斑龙为女子之后,才心生爱慕?”
苏铮然神情一肃,立刻摇头,目光坦荡而深远:“陛下,臣绝非那等浅薄之辈,只以男女之别看人。臣心仪斑龙,早在许久之前……具体何时,连臣自己也难以追溯分明。只是那时……臣以为她是男子,更肩负‘紫宸真人’之责,此情此意,悖于伦常,亦恐亵渎于她,故而只能深埋心底,从未敢有半分逾越之想,甚至……连自己也不敢深究。”
他语气渐低,带着回忆的涩然,随即又明亮起来,“直至大朝会上,真相大白,臣心中那扇紧闭的窗仿佛骤然被推开,惊觉……那份被压抑的‘奢望’,竟有了照进现实的可能。”
“……” 李世民听得嘴角微微抽搐,脸色有些古怪,他上下打量着苏铮然,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你……有龙阳之好?”
他越想越觉得如此,好家伙,原来斑龙身边这么早就潜伏了一头居心叵测的“狼”。
旁侍的张阿难眼皮一跳。
陛下还真不客气啊!
苏铮然闻言,耳根泛红,连忙解释道:“陛下误会了!臣之心仪,只系于斑龙一身,与她究竟是男是女并无干系!臣所倾慕的,是她这个人本身,是她的风骨、才智、气韵,而非外在形貌性别。”
“哦。”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显然对此说法半信半疑,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苏铮然见状,知道必须解释得更清楚,他神色间露出一丝难以启齿的尴尬,低声道:“后来斑龙身份揭晓,臣也曾反复思量,为何朝夕相处十数年竟未能察觉端倪。一来,固然是斑龙言行举止、气度风范皆超凡脱俗,并无寻常女子娇态,令人难以联想到女子身份;二来……或许也是臣内心深处有所逃避,不敢、亦不愿去深究那份特殊情感背后的可能,故而自动忽略了所有细微的异常。”
李世民听罢,冷笑一声:“呵,你倒还‘反思’上了!朕看你这架势,即便斑龙一直是男子身份,假以时日,你怕是也要按捺不住,想方设法将她‘拉下凡尘’吧?”
苏铮然心头一凛,立刻躬身:“臣不敢!”
“朕看你胆子大得很!” 李世民声音微沉,带着帝王的威压,“还有你那好姐夫尉迟恭!朕竟不知他何时变得如此‘机灵’,斑龙不过是伸手拉了你一把,到他嘴里就成了‘救命之恩’,还煞有介事地跑来跟朕提什么‘以身相许’。你这番陈情,是打定主意要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苏铮然当即撩袍再次跪地,以额触地,声音恳切,“陛下息怒!此事千错万错,皆是臣一人之过。姐夫最初知晓臣这份心思时,亦是震惊不已,甚至勃然大怒。他之所以费尽周折与斑龙结拜,正是为了以斑龙‘兄长’身份约束警示于臣,防止臣行差踏错,铸成大憾。姐夫全是为臣着想,绝无他意,还请陛下明鉴,切勿怪罪姐夫!”
“……” 李世民眸光微动,经他这么一解释,心中对尉迟恭那点“算计”的恼意倒是消散了不少,同时也解开了长久以来的一个疑惑,难怪尉迟恭当初会做出与斑龙结拜这等看似荒唐之事,原来背后还有这番曲折。
他当时只觉这老匹夫是不是年纪大了犯糊涂,如今看来,倒是用心良苦,虽然这“苦”最后似乎也没起到多大作用。
殿内静默了片刻,李世民的语气稍稍缓和,但话题却转向了更现实的核心:“苏铮然,你应当明白,斑龙的婚事,即便是朕,也无法强行为她做主。她自己的心意,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苏铮然,“而她对你的心思,恐怕并非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