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另一边的李世民,看着殿下那哭得浑然忘我、几乎要将大安宫房顶掀翻的孙元白,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好几下,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那天斑龙从紫宸殿离开时,为何会是那样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了!也总算理解了,为何斑龙最初听到此事时,脸色会那么差。这……这未来的妹夫,着实是……别具一格!
他算是实实在在见识到了!
若不是之前已经在斑龙面前金口玉言,夸下了海口,表示孙元白“挺好”,太上皇见了“定然欢喜”,他此刻真想立刻收回成命,表示自己从未说过那些话!
这妹夫……这驸马……唉,一言难尽啊!
……
当然,这“乐子”并未随着孙元白离开皇宫而结束,反而在民间发酵出了更为离谱的版本。
孙元白昨日出宫时,脚步虚浮踉跄,一双眼睛因过度哭泣而肿得如同核桃,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配上他那副因激动惶恐而生的、近乎悲痛悔恨般的复杂表情,再加上一旁搀扶着他、同样脸色苍白、神情恍惚、仿佛经历了巨大打击而“生无可恋”的李韵……这幅场景落在不明真相的宫人、以及偶尔路过瞥见的官员眼中,可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于是,经过一夜的添油加醋、口耳相传,次日,长安城中便谣言四起,各种离奇猜测甚嚣尘上。有说十九公主在宫中触怒了陛下与太上皇,被严加斥责,以至于元白也受到了牵连,更有甚者,结合孙元白神医的身份,以及他那惨不忍睹的哭相,竟衍生出了一个最为耸人听闻、也最能牵动百姓心弦的版本——定是宫中的贵人,而且是了不得的贵人,得了不治之症,连孙小神医都束手无策,才会如此悲痛绝望!而这个“贵人”的人选,自然而然地,便指向了年事已高、深居简出的太上皇李渊。
因此,鹿安宫一开门,便被闻讯赶来的大批百姓给堵了个水泄不通。倒不是来寻衅滋事,更不是怀疑鹿安宫做了什么坏事,恰恰相反,这些百姓脸上写满了真切切的担忧与焦急。
他们七嘴八舌,声音嘈杂却透着关切:
“紫宸真人!听说太上皇他老人家……龙体欠安了?”
“真人,您给句准话,太上皇是不是……病得很重啊?孙神医都哭成那样了……”
“是啊是啊,咱们心里慌啊!太上皇可是咱们大唐的开国皇帝,是大家的君父啊!”
“真人,您道法高深,能不能想想办法?需要什么珍奇药材,咱们大家伙儿凑钱!”
“对对对!只要能救太上皇,咱们倾家荡产也愿意!”
“太上皇生病,哪能轮得上咱们凑钱,有陛下呢!”
“这花钱都治不好的病,那还能有救吗?”
“我看悬!听说昨日孙神医那脸色,真的比死了全家还伤心,哭的眼睛都肿的看不见了。”
……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询问声、担忧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将鹿安宫门前围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挂着忧心忡忡的表情,眼神殷切地望着从门内走出的李摘月,仿佛她的一句话,便能决定太上皇的生死。
李摘月看着眼前这乌泱泱一片、满脸写着“我们很担心太上皇”的百姓,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额角黑线不止。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面色淡定,朗声道:“诸位乡亲父老,稍安勿躁!请听贫道一言。”
待嘈杂声稍微平息,她才继续用清晰平稳的语调说道:“诸位误会了!太上皇他老人家,如今身体康健,精神矍铄,一顿饭还能吃下半只鸭子,绝无任何重病垂危之事!大家切莫听信坊间不实传言,白白担忧。”
然而,百姓们哪里肯轻易相信?一名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朴实的中年妇人挤到前面,脸上忧色不减反增,急声道:“真人!您……您就别瞒着我们了!要是太上皇没生病,那昨日您从宫里出来时,孙神医怎么会……怎么会哭得那般厉害?咱们可都听说了,那叫一个伤心啊!连十九公主的脸色都难看得紧!这……这要不是出了天大的事,何至于如此?”
她的话立刻引来一片附和之声。
李摘月闻言,脸上的淡定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后,果然看到孙元白正僵直地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显然也万万没想到,自己那控制不住的“隐疾”,竟然会引发如此天大的误会,甚至惊动了满城百姓,闹出这等哭笑不得的乌龙来。
一旁的李盈、沈延年、白鹤等人,在最初的错愕之后,也迅速想通了其中关窍,一个个连忙转过身去,或低头,或掩面,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起来,拼命压抑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大笑。
李摘月对上百姓们那一张张写满真挚担忧的脸,心中又是无奈,又觉好笑。她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飞快地思索着该如何解释这个离奇的误会。总不能直说“孙元白是因为太紧张、太激动,外加有点爱哭”吧?那恐怕会让百姓觉得更匪夷所思。
她想了想,决定采用一种相对“正常化”的说法。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诸位乡亲,事情是这样的。昨日……十九公主之所以脸色不好看,并非因为太上皇生病,而是因为……她要嫁人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眼中露出恍然和将信将疑的神色。这个理由……倒似乎说得通。女子出嫁,本就是人生大事,心情复杂也是常理。有些新娘子欢天喜地,有些则可能因不舍家人或对未来忐忑而显得闷闷不乐。
见百姓神色松动,李摘月趁热打铁,伸手指了指身后眼眶泛红、神情局促的孙元白,继续说道:“至于孙小神医昨日为何哭得那般……呃,情难自抑……那是因为,他以后要当驸马了。”
百姓们;……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看李摘月,又看看孙元白,最后再看看彼此。紫宸真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人群中很快有反应快的,试探着问出了大家的心声:“真人……您的意思是说,十九公主要嫁的人……就是孙神医?”
李摘月轻轻点了点头,肯定道:“嗯,正是。”
群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孙元白身上。只见此刻的孙神医,因被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加上听到李摘月亲口承认,羞窘、激动、紧张等多种情绪再次涌上心头,那刚刚平复一些的眼眶,瞬间又泛起了明显的红色,晶莹的泪水迅速蓄满,眼看着就要再次滚落。
他下意识地抬起微颤的手想去擦拭,却又觉得不妥,只能让眼泪坠落,那双湿漉漉、带着无辜与窘迫的眼睛就这样楚楚可怜地望着众人,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
门口原本堵得严严实实的百姓们,看到孙元白这副“我见犹怜”、泪洒当场的模样,仿佛集体触了电一般,“唰”地一下,齐刷刷地后退了两三步,动作整齐划一,瞬间让出了一小片空地。
众人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心有余悸、敬而远之的表情,互相交换着眼神,仿佛在说:我的老天爷!这孙神医是怎么回事?我们又没欺负他!干嘛一副被我们欺负狠了、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可怜样?这要是让不明真相的外人瞧见了,还以为是咱们这些老百姓合伙欺负了未来的驸马爷呢!这罪名可担待不起啊!
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又默契十足的一幕,饶是李摘月素来淡定,此刻也差点绷不住脸上那“世外高人”的从容表情。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努力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笑意压下去,嘴角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了几下。不行,形象,形象要紧!
而她身后的李盈和孙芳绿,则是彻底忍不住了。两人对视一眼,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互相搀扶着,腰都直不起来,清脆又肆无忌惮的笑声在鹿安宫门前回荡,与百姓们那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滑稽场面相映成趣。
……
消息的传播与发酵都需要时间,同样的,相应的辟谣澄清也需要时间。
所以,当鹿安宫门前被担忧太上皇病情的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时,那些同样听到风声、信以为真的文武大臣们,也心急火燎地纷纷进宫,求见陛下,或是直接赶往大安宫探望太上皇,试图从官方渠道确认李渊的真实状况。
毕竟,如今大唐各地天灾频繁,人心浮动,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作为开国君主的太上皇再传出重病甚至驾崩的消息,对于本就不稳的朝局和民心,无疑是雪上加霜,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动荡。更何况,李渊年事已高,已是古稀之龄,虽说早已退位,久不理朝政,但在李世民与满朝文武心中,无论是出于孝道,还是出于对社稷安稳的考虑,所有人都衷心祈盼他能健康长寿,安享晚年。
于是,被一众忧心忡忡、甚至红了眼眶的臣子们轮番找上门的李世民,看着眼前一张张写满焦虑和关切的脸,一时之间只觉得心累无比,哭笑不得。
他原以为送走了那个“水做”的未来妹夫孙元白,自己就能落得清静,谁曾想,那场啼笑皆非的觐见事件,后劲居然如此之大,直接演变成了席卷朝野的“太上皇病危”谣言!
而被老臣们围住、反复询问“龙体是否安泰”的李渊本人,在最初的错愕与茫然之后,得知自己竟在民间被传得“重病缠身、不久于人世”,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他捋着胡须,心中暗道:果然,被斑龙那丫头“忌惮”和“吐槽”的人,哪怕看着再无害,也自有其“不凡”之处,总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人带来“惊喜”。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以后每逢年节宫宴,若是这位孙驸马都因为激动或紧张来上这么一遭“真情流露”,那民间的谣言还不知道会发展出多少千奇百怪、匪夷所思的版本。
也正因为这次乌龙事件,宫中上下,从帝后到普通宫人,对孙元白那“情绪一激动就控制不住泪腺”的“隐疾”,有了空前清晰且深刻的认知。
当然,也免不了一些好事之徒,或是想看乐子,或是出于别样心思,趁着李渊尚未正式下旨赐婚的空当,给孙元白递去各种请帖,试图“邀请”他赴宴,好亲眼见识一番这“哭包驸马”的风采,甚至可能存了逗弄取乐的心思。不过,孙元白虽然爱哭,却并非愚笨,对于这些明显不怀好意的邀请,他一律以“身体不适”或“潜心医道”为由,婉言谢绝,压根不予理会,倒也让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碰了一鼻子灰。
……
时光流转,转眼到了三月底。随着各地灾情基本稳定,赈济工作从紧急救难转向灾后恢复与重建。李世民力排众议,开始在有条件的受灾地区,正式推行“以工代赈”的新政。
然而,新政的推行并非一帆风顺。任何触及既有利益格局和思维习惯的改革,都会遇到阻力。一些地方豪强、胥吏,乃至对朝廷新政心存疑虑或不满的势力,开始暗中散布流言,曲解“以工代赈”的本意。
他们四处宣扬,说朝廷如今吝啬,不再免费发放赈灾钱粮了,想要活命,就得去给官府做苦工,替皇帝修建奢华的宫殿、挖掘劳民伤财的运河……这些说辞,精准地戳中了许多刚刚经历过隋末动荡、对大兴土木有着刻骨铭心恐惧的百姓心中最敏感的那根弦。一时间,不少地方的百姓群情激愤,以为朝廷又要重蹈隋炀帝覆辙,聚众抗议、拒绝参与工程,甚至引发了数起不大不小的骚乱,给地方治安和救灾重建工作带来了新的困扰。
消息传回长安,李世民既愤怒于这些幕后黑手的恶意中伤,又深感与底层百姓沟通不畅的无奈。他深知,若不能及时、有效地向百姓说明真相,取得他们的理解与支持,再好的政策也会在执行中变味,甚至适得其反。
于是,李世民亲自写了一封诏书,用老百姓听懂的言语向他们解释,为何要推行“以工代赈”,并且表示若是有地方官阳奉阴违,尽可以告诉他,他自然不会让对方好过,一定严惩不贷。
皇帝的亲自解释和郑重承诺,如同一剂强心针,很大程度上驱散了百姓心头的疑虑和恐惧。加之朝廷派出的督查御史也开始明察暗访,监督工程实施与钱粮发放,那些最初煽动闹事的声音渐渐失去了市场。“以工代赈”得以在越来越多的地区,真正开始落地生根,发挥效用。
……
五月,端午的粽香与艾草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时节已悄然步入初夏。肆虐了小半年的风沙、寒雨、干旱、蝗灾等种种天灾,仿佛终于耗尽了力气,渐渐平息下来。各地灾情趋于稳定,赈济与重建工作有序推进,年初以来那种兵荒马乱、人心惶惶的景象,总算被一种劫后余生、逐步恢复的安稳氛围所取代。
端午过后,李摘月却并未清闲下来,反而陷入了新的忙碌之中,因为再过半个多月,便是她的徒弟李盈大婚的日子。虽然李盈是公主,婚礼自有宗正寺和礼部操持,但作为师父兼“娘家人”,李摘月自然要帮着张罗准备,少不得诸多过问和打点。
然而,就在她为李盈的婚事忙碌时,自己却也成了被“催婚”的对象。看着李盈即将出嫁,李韵与孙元白的婚事也已正式定下,再想到长女李丽质早已成婚生子,一双儿女都能满地跑了,李渊和李世民他们,便将“关切”的目光,齐齐投向了依旧一身道袍、逍遥自在的李摘月身上。
李世民摆出父亲的架势,语重心长:“斑龙啊,你看看,如今十九、李盈的终身大事都有着落了,昭阳的孩子都能用你的话说打酱油了。亏你还是长辈,你的婚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李渊在一旁捻须帮腔,打起了感情牌:“是啊,斑龙!朕今年已是望八之年,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时日无多。你难道忍心,让朕在临走之前,还看着你孤零零一个人,无人照料陪伴?朕这心里,如何能安啊?”
“……”李摘月凤眼微眯,有些无语地看着演得投入的李渊。
太上皇,若是贫道没有糊涂,似乎之前她身份没暴露之前,这人的话术也与现在差不多,表示如果她不能认祖归宗的话,此人就死不瞑目。
是不是等她成了亲,这个老头是不是又要说“斑龙啊,朕想在临终之前看你的孩子出生,否则就死不瞑目。”
她默默将目光转向坐在李世民身边、一直含笑看着这一幕的长孙皇后,迟疑地问道:“阿娘……要不,您也说两句?”
长孙皇后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目光慈爱地看着她,温声道:“女子嫁人,本是为了寻个知冷知热的依靠,携手共度余生。可我的斑龙,与寻常女子不同。她自有她的天地,她的志向。既然她已经‘回来’了,认了家,有了根,那她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便由着她自己的心意就好。只要她平安喜乐,做母亲的,便别无所求。”
李世民闻言,佯装不悦地板起脸,对着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这样会将她宠得越发无法无天的!”
长孙皇后却笑意盈盈地看向丈夫,柔声反问:“陛下难道不也一样?”
李世民被噎了一下,一时无言。
帝后二人这一唱一和,一个“催”,一个“护”,倒是配合默契。
李摘月:……
她看着他们夫妻二人,又瞥了一眼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倚老卖老的太上皇,眼珠一转,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既然陛下、太上皇、阿娘都如此心系贫道的‘归宿’,贫道若再推脱,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三人闻言,皆是眼睛一亮,以为她终于松口。
却听李摘月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样吧,贫道的要求也不高。若是有那么一位郎君,能各方面都比贫道……好上那么‘一点’,贫道便考虑考虑,嫁了也无妨。”
李世民来了兴趣,追问道:“什么叫‘各方面都比你好一点’?你说具体些。”
李摘月先是抬手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认真道:“首先,个头不能比贫道低。总要并肩而立,才像样吧?”
李世民微微点头,觉得有理。男子汉大丈夫,比女子高些是应当的,站在一起也般配。
接着,李摘月指了指自己光洁如玉的脸庞,继续道:“其次,相貌嘛……总得比贫道好看些才行。毕竟,贫道对着镜子看了这么多年,总要找个赏心悦目的,才能心情愉悦。”
李世民闻言,眉头微蹙,劝道:“斑龙,男子汉大丈夫,当以才学品行为重,相貌倒在其次。只要周正即可,何必苛求?”
李摘月当即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陛下说这话……自己能信吗?”
后宫那些各种来历的嫔妃,不说身份,但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
“……”李世民被她这番直白的“揭短”弄得脸色一黑,竟有些无言以对。
长孙皇后在一旁忍不住以帕掩唇,轻笑出声。
李摘月无视了皇帝陛下的黑脸,掰着手指继续数:“再者,家财也不能比贫道少。否则,贫道还得担心对方是不是图谋我的食邑封赏,想占我的便宜,那多没意思?”
李世民:……
“地位嘛,自然也不能比贫道低。毕竟贫道头上还顶着亲王、公主、真人的一堆头衔呢。” 李摘月说得理所当然。
李世民依旧沉默,他倒要看看,这孩子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条件来。
李摘月想了想,又补充道:“还要熟读四书五经,严遵三从四德,贤惠大方,持家有道。日常嘛,不能胆小怕事,但也不能主动惹事,要懂得分寸。”
她顿了顿,总结道,“当然,贫道也知道自己爵位高、食邑多,寻常人难免觉得高攀不起。但自古以来结亲,讲究门当户对。这地位……确实也不能太低了,否则传出去,贫道也没面子。”
李世民最终没忍住,“你差不多得了,你这种标准的女子都难寻,要是按照你的要求找夫婿,朕担心你下辈子都寻不到。”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孩子压根就没想过要成亲,这些条件不过是她用来堵他们嘴的托词罢了!
李摘月闻言,将手一摊,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既然按这要求寻不到,那就……下辈子再说吧!”
原来这人也知道对女子的要求比男子要高的多啊!
“……你!” 李世民被她这轻飘飘、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心头一堵,大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无奈道,“你就是故意说这些来气朕的!”
李摘月叹了口气,语气显得颇为“委屈”:“说了您又寻不到,还要埋怨贫道要求高。早知道……贫道就不说了。”
“……”李世民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心口更堵了。
一直看热闹的李渊,此刻也看够了儿子被孙女“怼”得哑口无言的场面。他原想发表几句感慨,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个让他头疼的孙子,不由得也叹气道:“唉,朕现在是年纪大了,越来越看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斑龙年岁‘大了’,不想成亲,朕还能理解几分。可雉奴那孩子,如今也不愿议亲,这又是怎么回事?他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