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摘月满脸放光,“孙老先生,你的侄儿是姓孙,名思邈吗? ”
孙老面上闪过一丝诧异,“没错。”
当年,太上皇知道思邈医术高超,想要召他进宫当太医,被他给拒绝了,为了家族发展,他这把老骨头就来了,还好平日也算安逸,因为这个意愿,思邈一直以为他代他受罪,平日最是骄傲之人,在他面前颇为安分。
李承乾闻言,有些着急:“孙思邈来了,阿娘就有救了?”
不等孙老应答,摘月摇了摇头,“嗯……第一,长孙皇后病情复杂,乃是顽疾,第二,孙思邈不是神仙,别觉得他什么都能治。”
李承乾:……
李泰不满道:“他是大夫,当然要什么病都能治。”
孙老:……
摘月两手环臂:“那你是皇子,将来当不了皇帝,是不是就该找块豆腐撞死?”
李泰:……
众人嘴角抽搐。
李承乾努力将唇角绷直,防止自己笑出来。
守在门口的李泰随身女官当即斥道:“大胆!”
摘月没理她,自己如此这岁数,当然是童言无忌,长大后,就没有这个待遇了。
孙老面上满是满意与欣慰,等回去后,给小娃送些医书开蒙,这般聪慧的孩子学医最是适合不过。
李泰瘪着嘴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绷直,嘴唇颤动,眼睛里似有水花颤动,“你欺负人!我就是问问,不行……就不行,干嘛……干嘛欺负我。”
他只是担忧阿娘,再说大夫如果治不好病人,那就是无能,理应受罚。
长孙皇后拿着帕子给他擦眼角,“青雀最聪明,哭了就不好看了。”
李泰抽噎道:“我现在不好看。”
摘月插嘴:“哭了就更不好看。”
“哇——”李泰将身子往席上一倒,踢着小腿,“他欺负人!将他拖出去,拖出去!”
长孙皇后:……
李承乾皱眉:“青雀,你别胡闹!被外人看到了,丢脸的还是我们。”
李泰嚎叫:“我不管,我不管,将他拖出去,有他没我!”
不过他撒泼时,还知道远离长孙皇后,然后李承乾就被他踢了两脚。
李承乾:……
长孙皇后见状,正要教育,就见摘月来到跟前了。
众人心头一紧,不知道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道童又要说什么话刺激李泰。
摘月:“小皇子,你可知听说过一句话,叫父债子偿!”
“……?”李泰呆怔,露出红红的眼睛,“什么意思?”
他们不是谈论阿娘的病吗?怎么又牵扯到“父债子偿”。
长孙皇后则是若有所思,摘月要说什么,她似乎猜到了。
摘月两手掐腰:“你的阿耶欠了我两千多贯钱,我有字据为证,还有兴善寺的慧觉方丈作见证人,长孙皇后也知道这事,所以……”
她摊开白嫩的手掌:“我离开可以。钱!你要给我!”
众人:……
李泰傻眼:……
他扭头:“阿娘……真的吗?”
长孙皇后抿了抿唇,轻咳一声,“青雀,此事也是没办法!”
李泰石化。
李承乾呆滞。
他原以为摘月是父母的亲戚或者故人之子,没想到是债主!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大殿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众人的焦点纷纷集中到摘月身上。
饶是孙老这般见多识广的,一时也无法想通,陛下何故欠了面前小童两千贯钱财。
两千贯钱可不是小数目!
李泰愣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不可能,再次询问:“阿娘,阿耶真的欠他好多钱吗?”
长孙皇后没有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李泰彻底死心了。
摘月见吓到人了,乐陶陶道:“小皇子,父债子偿,我只要钱,谁给的,我不介意。”
李泰:“……我没那么多钱。”
摘月面上佯装惊诧后退一步,表情浮夸:“身为皇子,连两千贯都没有吗?大唐也太穷了吧!”
“……”长孙皇后目光落到外殿帷幔,刚刚她若是没眼花的话,似乎看到了陛下的衣角。
下一刻,张阿难现身,无声地向长孙皇后行了礼。
长孙皇后明了,看来陛下来了。
……
李世民站在帷幔后面,听着里面的热闹,眉梢微微上挑。
没想到,他就是晚来一会儿,自己就多了一个小债主。
“父债子偿”真是好法子,要不那两千贯就充做他与小家伙之间的债务吧。
反正他看小家伙也不怵灵猊、青雀他们,也让这二人见识一下宫外的“险恶”。
还有,摘月刚刚说的没错,大唐现在真的穷,他这个新帝更穷。
想起自己上有太上皇要养,中间一大堆文武大臣,下面还有灵猊、青雀这些孩子嗷嗷待哺,更不用说天下子民了。
光是想到,李世民就头疼不已,皇帝也不好当啊。
上有老的皇帝更不好当!
……
长孙皇后见摘月将李泰唬住了,也就不再说什么。
李泰环视一圈,一拍脑门,他被那个小孩给唬住了,阿耶的债他管不了,但是阿娘的病,他身为儿子,关切是应该的。
想清楚后,他顿时又支棱起来,抬起双层下巴,傲然道:“孙老太医,本王告诉你,你家的人如果治不好阿娘,本王不会放过你。”
摘月:……
这孩子怎么净说些讨打的话,欺负不了她这个小的,就欺负孙老这个老的。
长孙皇后沉声斥道:“青雀,莫要吓唬孙老。”
“阿娘,现在你的病最重要,这些大夫治不好,说明他们学艺不精,当然要罚。”李泰坐直身子,斜眼看了摘月,言之凿凿道,“你要保重身体,别被一些说话好听的人给哄了,尤其连医术都不会的人,任何心怀叵测的人都应该拖出去砍了。”
“……”摘月见状,小眉毛扬了扬,往前迈了一步。
李泰顿时警惕起来,下意识往后倒腾,小胖腿努力往后撤。
这场景看的周围人发笑。
明明从体型来说,两个摘月都比不上李泰,可是看二人气势,仿若李泰才是受欺负的那个。
摘月面上灿然一笑,“小皇子,贫道乃是修道的,道家讲究因果,若是有人欺负我,贫道乃是厚道之人,就让他的坏心思化作油腻的肥肉挂在身上,永远都减不掉。”
众人:……
李泰呆了一瞬,“你大胆!”
摘月一脸无辜,“小皇子为何这般说?这世间许多人想长一身肉都难。”
李泰瘪着嘴,眼圈通红,“你这个奸诈小人,你这是指桑骂槐,我才没有坏心思,你心思才坏,我要告诉阿耶,让他治你的罪!”
“先拿钱!”摘月傲娇地抬着头,又凶又萌,掌心向上,“钱到手,我到时候就去向陛下请罪,再也不进宫了!”
李泰看了看她白嫩嫩的掌心,仿若盯着猛兽一般,经不住咽了咽唾沫,抬头看向身边的李承乾,“大哥!”
他们是兄弟!
李承乾懂他的意思,面色为难:“青雀,咱们没钱。”
连阿耶、阿娘他们都没有,他们自然也没有。
李泰悲伤不已,扭身趴在席上,抽噎道:“你等着,我去向舅舅借!”
长孙皇后笑容一滞,默默给了小家伙肉乎乎的后背一下,“青雀,你舅舅家也穷!”
李泰更加伤心了,“那咱们家到底谁有钱!”
旁边的孙老唇角微微翘起,洛阳长孙氏虽然与五姓七望不能比,但是要知道,长孙氏也是北魏皇族拓跋氏,因为祖先是皇室中的长孙,所以才被赐姓长孙氏,虽然堪堪百年,名望不如显贵千年的崔氏、王氏等五姓七望,但是累积的财富却不容小觑,更不用说现在又是国舅。
李承乾叹息:“都没钱!”
李泰:……
他以后要存钱,否则连个小道士都欺负不了。
摘月“不忍”他这般伤心,本着看热闹的心态:“小皇子,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