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自己肯定没有好下场,这就是为什么他知道她不是真心实意还依旧跟她在一起。
但凡她是真心实意的爱慕他,但凡她是个真的天真无邪的小姑娘,那么他从一开始就会离她远远的。
因为她坦白了她的虚情假意,只想捞好处,所以他才丝毫不介意她这种人也面临应有的险境。
怪不得当初他表白时她感觉那么不对。
难不成他是看上了她的,本性足够恶劣吗?
黛莉对他的这种选择有些嘲讽,虽然她早就对此事有预感,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心情开始起伏,又压抑着心情冷静了下来。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要真的跟我在一起,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一点也不喜欢我,只是想玩弄我而已?”
只不过她不知道他的感情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不是他以为自己要单纯玩弄她,他就能做到的。
坎宁心里苦,但他没有否认。
“原谅我现在才跟你坦白。”
“现在你知道了这一切,你如果不想留在英格兰,可以走,我会把海外的资产全都合法的给你,对不起,我不应该……”
“大可不用。”
黛莉双手抱臂,往椅子上靠了靠。
“我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权势名利,为了赚钱而已,这些我都得到了。
我一点也不喜欢你,跟你好也只是因为生理需求。”
“既然如此,话都说开了,你也没有必要对不起,互不相欠。”
坎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堪,他猜到她可能会说这些话,但亲耳听到的感觉却不一样,让他想哭。
“不过,我们也可以换种方式合作,对你我都好的方式。”
黛莉的话让他重新抬起头,一脸疑惑。
……
第184章 四库纳 婚礼进行
她说:“我是个商人, 要选择如何跟人合作,得看这个人有多少能力,所有的计划, 都得根据人的不同来调整。”
黛莉松开双手,手指敲击着桌面,淡然的看着他。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命运中的所有馈赠都在背地里标好了价格,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这个人十分危险,也知道他可能是在玩弄她。
但她还是上了, 从他身上捞来了金山银山,现在会面对什么危险都是她应得的。
但是, 她从来不怕危险,特别是这种风险背后能带来巨大利益的,她不会还没过招就想着跑路的。
况且, 他现在对她坦白这些, 还让她走,显然就是在玩弄她的过程中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心, 并且认为她是他想象当中那样只在乎眼前利益。
只当她是想走捷径不想冒风险的人, 绝对不会敢挑战这种事。
黛莉想明白了, 她也正是因此轻视而感到气躁, 虽然他大部分没想错。
“所以在此之前我得问清楚,你们到底有几成把握能够把事情办成,彻底让他……
与其东躲西藏,躲避危险, 为什么我不能协助你们一起做这件事。”
黛莉深吸一口气。
坎宁看着她的脸,心里的认知再次刷新了一点。
她的脸上没有一点对危险的恐惧,更没有对他的坦白存在太多情绪, 他因此完全冷静了下来。
她此刻问的把握,指的就是能不能彻底扳倒对方。
虽然这个过程可能会充满危险,但他能不能做到呢?
“十成。”
坎宁十分冷静的,将一切乱七八糟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他将接下来的事告知了黛莉。
到了明年议会期,教父打算操纵议会投票,启动不信任程序,从而导致政府重组。
在重组期间,也就是对仇人痛下杀手的时候,当然,也得防着不被人家痛下杀手,他计划周密,唯有她们家是个弱点,如果他们没有准备的话。
黛莉听了他这种回答,心里莫名通透,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
整件事都是一个赢家通吃的赌局。
对付仇人是最为危险的部分,但如果他这么有自信可以完全扳倒仇人,那么需要解决的就只有后续推动法案的工作,维护住对她有利的大局,如果她在这时候可以做点什么呢。
虽然过程充满危险,危险到他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将一切都告诉她。
如果她和她的家庭真的普通,那确实得收拾收拾快走。
但万一这种赌局赌赢了,那她能得到什么?似乎……什么都能得到。
“如果最后我们能够把这件事办成,可以想办法影响法案顺利通过,是不是就不需要我们这方做任何牺牲?”
“是。”
他低下头,感觉纠结与痛苦已经消散了,这一切都来自于她与他所想的那种人并不一样。
他认为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
黛莉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如继续保持合作,我可以做的事情有很多。”
“既然法案是由人投票才能通过的,那么就有办法影响,他们这些人都要食五谷杂粮,不可能完全无法浸透。
只要你能保证我的生意正常运转,我就能得到充足的资金来支持你们的行动,在明年议会期后,足够可以影响他们的决定。”
这是她的投名状。
无论是什么阴谋阳谋争斗都是一场费钱的事,就算是教父在这,也无法否认她赚钱提供资金的能力。
“如果我能做到,我需要你们尽可能扶持我的公司,最好是能让我爸爸做国会议员。”
坎宁张了张唇,什么也没说,点头默认她提的这些条件。
“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真的答应了要走,你会把我和我的家人送到哪里?”
除了几十万的现金,还有不少的固定投资,如果是个普通家庭和人,早满足的带着钱走了。
“柏林。”他说道。
黛莉点头,目光在他那稍显冷静的面色上打量了一圈,扯了扯唇。
他外祖的家族在那里混了很多年,根深叶茂,去那里才能保证得到万无一失的庇护,但这都什么年代了,再过个几十年就要……
虽然身上没有犹太血统,但她才不要去柏林。
“既然如此,话也说明白了,我走了。”
黛莉站起身,没有管他,径直想走,忽然手被拉住。
她回过头。
“我送你。”他说。
黛莉费了一点劲才把手抽出来。
“以前都是你情我愿的,现在用不着这样。”
坎宁微微一愣,意识到现在已经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说完,她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在警员的护送下回家。
回到家中后,家里也冒出来了一队守卫,是他们派来保护他们安全的人。
为此,黛莉还与一家老小解释了一遍为什么,并且让他们提前早做准备。
他们也都不是傻子,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光拿好处没有风险的事儿,但黛莉问了一圈,没人想离开伦敦。
婚礼的筹备工作继续进行,在准备出发去汉普郡之前,她抽空去查看了完成交接后正在进行勘测工作的波普曼酒店。
检查完实际交付结果,她才离开伦敦,一大家子乘坐专门的列车厢前往汉普郡。
仅仅几个小时的路程,坎宁与黛莉之间的疏离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也心照不宣的演着与平常一样。
天空阴沉,原野上飘着雪花,列车呼呼的发出轰鸣声,进入站台后,黛莉在仆人的护送下走上月台,朝四周望去。
火车头冒出的白色雾气蔓延整个月台,伴随着冷风,雪花,落在她脸上,丝丝冰凉。
黛莉朝身后看去,丽莎她们也慢慢走了出来,坎宁跟在最后面,她收回目光,没有搭理他,扶着仆人的手离开车站。
等到了外头要乘坐马车的时候,大家都让着即将成为夫妻的新人,黛莉与坎宁不得不乘一辆车,继续朝着庄园方向而去。
冬季的马车里放着丝绒靠垫,脚下还有小炉子散发温暖,坎宁坐在她对面,直勾勾的看着她。
黛莉将脸扭向窗外,她一贯是个可以做到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完全冷静的人。
但现在她心里有些躁意过剩,看见他就心情不太美好。
坎宁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没有收回目光,反而更加平静的盯着她全身上下。
既然她现在希望这一切真的都只是物化的交易,那么坎宁认为自己也得换一种方式与她相处。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已经踏上了他祖父留下来的那几百英亩土地。
黛莉看着河畔的风景,大地覆盖着雪白,河流虽然没有上冻,但是也漂浮着浓郁的白色雾气。
她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无法忽略对面的目光,就也扭过头看着他。
就这么互相瞪眼大约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修葺一新的庄园外。
看着窗外不远处的房子,黛莉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点。
它坐落在平缓地势的高处,整个庄园具有典型的哥特风格,是灰色的平滑巨石块堆砌起来的偌大建筑,有险峻的灰色尖屋顶,古典意味浓厚的大拱门与拱洞长廊,正面的人造池塘可以将光线折射进主楼窗内,四周的丝柏树现在还是绿色,但已经被雪完全覆盖,整个画面都是冷色调,但毫无意外的很壮观。
马车在大门的院子里,停在池塘边上,坎宁先下车,伸出手臂要扶她。
见黛莉不想碰他,他有些严肃,面无表情的低声提醒:
“他们都在看着,既然要合作,你得做好你该做的。”
她听了,觉得这理由还算说得过去,这才伸出手虚虚握着他的手臂走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