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去这些地方,就是去伦敦大学,钻进金融城办公室里见股票经理。
直到接近订婚仪式前两天,她才喘了口气,得以在家休息一天,将精力腾出来关心公司正在进行的各个项目。
…
碟子里放着炸的金黄的苏格兰蛋,旁边有一壶锡兰红茶,黛莉往杯子里倒了一半,又倒进去一颗奶油球。
桌子的对面,纳什先生手里捧着一大堆从公司拿回来的表格在审核,看完之后再签字。
“怎么样,对方什么报价?蔬菜温室都是什么规格大小?”
一旁的丽莎捧着咖啡喝,关心的询问着蔬菜基地的进度。
“一间小温室大约七百平方英尺,使用单斜面屋顶,松木结构,算上玻璃,灌溉管道,加热管道和锅炉,造价八十英镑……这份是明细。”
说着,纳什先生把表格分给旁边的丽莎和玛丽一起审核。
像这样七百平方英尺的温室,总计划要建设六十座,蔬菜基地总占地两英亩。
合同上说了,一批大约交付十座蔬菜温室,工期为一个月,刚刚好十月中旬开始陆续投入使用,可以用来在冬季来临前开始培育快生的温室蔬菜。
当整个六十座玻璃温室交付完,要花上接近五千英镑,到时候蔬菜基地会像蜂巢一样罗列在空旷的田野中间,比邱园的棕榈屋还壮观。
预计到明年,这六十座蔬菜基地足以供应公司计划在明年全部完成建设的总计四十家社区门店和五家大店。
黛莉很期待亲自去看看那个场面,她吃了一枚炸鸡蛋,对屠宰基地的工程也问了两句。
“放心,一切井然有序,也是十月初就能投入使用,新门店开业后不会供应紧张太久……说起来,这几天陆陆续续有几家供应商愿意恢复合作关系。”
纳什先生看向大家。
“凯西太太也寄信来说,最近他们那里的检查次数少了许多。”
目前他们公司使用的肉类一部分从农场宰杀,一部分与是凯西太太家里的旧订单。
自打一个月前,他们家的屠宰场三天两头就会来一群莫名其妙的卫生监督员检查排污合格,肉类病疫之类的事。
说白了,就是站在对立面的那些人所做的事。
“还不是看你要订婚,你爸爸做了主席的关系,呵,一群趋炎附势的小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老话说得好,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对象,我们也应该与他们保持合作,扩大影响力……”
丽莎摇头看向黛莉。
黛莉知道自己前几天整日泡在那些场合里面都是有意义的,没有她和弗莱德在上面活动,下头的生意就会寸步难行。
她淡淡的说道:“除了凯西太太之外,让他们拿出一个有诚意的价格再来跟我们谈。”
说完,又抄起一份报纸,对着金融板块津津有味的看着。
丽莎颔首,又询问玛丽弗莱德醒来没有。
“刚刚我看过了,还睡着呢,昨晚在外面俱乐部里没少喝。”
玛丽说着,从佩妮手里抽出来一块自己家公司产的巧克力球,给她拨了点新鲜水果吃。
“他虽然成为了主席,却是个新来的,一开始是得要受其他主席和理事会主席,其他委员的气,日子久了就好了。”
“嗯,待会儿他的秘书金斯先生会上门拜访。
在那济贫办公室里,有铁打的首席秘书,流水的主席,我们还是得招待招待他。”
玛丽如今只操心家里的接待。
弗莱德升了官,从没有实际职责的小委员成为了有实际职责的主席,变化天翻地覆。
他如今有了固定的薪水,算上津贴每个月二十英镑,甚至在白教堂路有了一整栋小办公楼,就在艾维逊的卫生办公室旁边。
还拥有了几十名下属。
先是七名常委,分别有一位首席秘书,一名司库,财政委员,工程委员,户籍委员,济贫税委员,济贫院资产审计委员。
部门里面还有一大堆的打字员,文件保管员,会计,医学顾问,经济顾问,工程顾问,济贫监督员。
整个部门的主要责任,就是负责管理教区内的所有济贫院。
住在济贫院里的人,有很多都是残疾人,孤儿,年老者和儿童,曾经都是被拿来免费奴役的。
弗莱德接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理这些人的户籍,每一个人的详细档案。
确保不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死了,被卖出去了,然后谁也不知道。
整理过人口,就得开始整理这整个教区的济贫税和慈善收入的明细账目,好重新计划本年度的财政分配。
当然,他有后台,可以自由舒展的做这些能弄出来政绩的活儿。
其他主席看着心里不舒服,但除了在俱乐部起哄为难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黛莉将报纸放下来,目光朝几人扫视一圈,最后对着祖父清清嗓子。
“这报纸你看一看。”
纳什先生把报纸接过来,翻到了金融版面。
他抖了抖眉头,露出充满阴谋诡计的眼神,又很快恢复如常。
报纸上的金融版面大篇幅的报道着近期股市里的波动,其中最受人瞩目的就是与农耕行业相关的农用化学品,农用机械相关的公司股价。
整个市场起伏不算很大,比如其中一家农用机械公司,初始价格仅仅为一英镑一股。
这段日子经历了一个大起伏,忽然涨到六英镑,又跌回三英镑,眼看着就要进入三英镑的平稳状态,偶尔上涨到四英镑,它的前景,吸引着大量的投资者的观望。
报纸上分析,这有可能是因为近期伦敦的百货行业协会要对生鲜蔬果,鲜肉类产品进行规模化的原因。
……
第162章 两库鲁 韬光养晦
接近午时, 窗户玻璃上凝结的一层白霜被炙烤干燥了,纱帘与丝绒帘全都拉开,整座宅子里都沐浴着秋日阳光。
三名新来的年轻仆人跟在艾米丽身后, 穿过阳光明媚的走廊,进入一楼的一间大餐厅。
她们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围着白围裙, 手上端珐琅盆,拎水壶或者一盘毛巾,准备进去打扫卫生。
三人都来自东区, 父母或者兄弟姐妹都在中央厨房或中央仓库工作,履历清白干净, 性格老实巴交。
借给她们一百个胆子,她们都不会冒着一家人全都被抓起来的风险做任何一件能威胁到雇主的事儿。
艾米丽交代她们在餐厅里布置餐具,把银烛台和花瓶全都擦拭一遍, 才离开这里往仆人大厅走去。
一想到卡罗西特家宅子里那个容易被金钱买通的仆人, 艾米丽就心有余悸。
这宅子里仆人一多就会漏的像个筛子,什么事儿都瞒不住街坊邻居。
可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艾米丽的记事本上, 日程密密麻麻, 不是中午要宴请弗莱德先生的同僚, 就是下午要款待新女婿,十来个仆人根本不够用。
故而,当初让艾米丽去挑选新仆人进来,她当时就拦下来从中央厨房里来这里送账本的安妮, 请她帮忙找寻了几个可靠的。
安妮非常知道这事情的紧要,大多数豪门贵族挑选仆人都要求有可靠的人推荐。
但她姐姐家的情况更复杂一些,仆人光是可靠还不行, 必须得特别忠心。
于是她连忙去自己管的工厂里去刨根问底,把所有员工的上下三代情况都摸了出来。
又亲自从这些人中间面试了一批很好的送过来进这宅子里。
前两天,家里的小姐夫人一起商量着留下来六七名新仆人。
因为这事儿考虑的很周到,艾米丽得到了黛莉的奖赏,薪水涨了不少不说,每个月还能走公账做一套新衣服。
衣服在这年头算是好流通的资产,即便是她不穿,拿回去也能换成钱。
从仆人专属的昏暗楼梯往下走,忽然视线开阔,这里是仆人大厅。
往左看是仆人的餐厅,往右看就是厨房,五六座灶头这会儿全都燃着,灶台上的深桶或者煎盘里盛满食物,往外冒着浓浓的水雾。
几个厨娘和帮厨正围着岛台给鹅拔绒毛,腌渍羊排,以及处理刚刚送到的海胆和牡蛎。
艾米丽查看了一会儿厨房的进度,又往上走一层,来到仆人住的鹰舍。
穿过走廊来到后门,门边站着一个穿着教区治安服装的守卫。
这人是弗莱德先生的官职附赠的守卫,一共两人,一人守着前门一人看着后门,是教区理事会治安官派来的。
艾米丽听见门外有敲门声,走出去后从门口取了一篮子水果进来,与那名守卫点了点头。
似乎是坎宁先生对这两名守卫不放心,又送来的两个男仆。
他们四人与布德先生送来的两个男仆和谐共处,互相防着彼此,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艾米丽提着篮子进入厨房的储物间,拨开里面的几头洋葱,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纸条塞进了袖子里。
随后,她把洋葱交给厨娘,转身朝着楼下走去,穿过厨房又往上走,重新进入主宅里面。
顺着楼梯来到三楼,她在黛莉的房间外敲了敲门,得到了里面的回应才走进去。
推开屋门,里面一片淡淡的鲜花香味,来自于靠墙的巨大花瓶,里面插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英格兰白玫瑰,在淡米色墙布的映衬下像一幅画。
小起居室里窗户敞开,纱帘被风吹动。
艾米丽往里走了两步,瞧见黛莉站在梳妆台旁边试订婚的浅色礼服,一个裁缝助手正在帮她调整丝带,整理优美的裙摆。
然而,这位小姐并不关注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有多么的优美,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读的心无旁骛。
“小姐,便条来了。”
黛莉把报纸放下来,她看向艾米丽,艾米丽暗暗的点了点头,黛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伸手把便条接过来,让房间里的其他人全都出去,又侧过身去窗边把便条打开。
上面是卡罗西特家族一位告密者的铅笔字迹,对方按照时间作为坐标。
详细记录了格蕾丝。卡罗西特这段日子在家里见了什么人,又出门去见了哪些夫人,参与了什么社交活动,其中包括见过几次股票经理。
从这些信息动向中可以看出来很多事,鱼已经上钩。
她打算故意制造一个起伏线,让格蕾丝完成一次坚持持仓熬过低谷就看到涨幅的暂时胜利,等敌人拥有自信心后再做下一步。
黛莉把便条放烛台上烧了,又去梳妆台上找了找,拿出来一叠空白支票,以及一只棕红色皮革盒子,里面装着一条金线编织的手镯。
她在支票上写了几个数字,撕下来递给艾米丽,又把镯子也给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