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
黄樱笑,“我还没说多少钱呢。”
“多少钱我都能!”
“剥一斤核桃三文钱,在我家屋里剥,你妹妹若是乖乖的,且把她带着也不妨事,中午能管一顿饭。”
“我能的!小娘子要怎麽剥,我保证剥得又快又好。”
黄樱笑,“那你来试,剥得好就用你。”
到了孙记,孙掌柜给了王狗儿两文钱,黄樱让他带着妹妹去家里找娘。
“便是这个小娘子要订做方瓷盘?”
黄樱忙笑道,“正是。”
面前的老者头发花白,瘦小精干,身上沾满了灰,神色不大好的模样,很是落魄。看得出是窑炉里出来的。
孙掌柜笑,“这是城南曹家瓷器坊的老曹头儿,小娘子且说说要做甚麽样儿,多大的?”
黄樱早有准备,她将自个儿在竹纸上画好的图样拿出来。
她要做的,一种是方烤盘,类似于蛋糕卷方盘,有三种尺寸,可以做多种用途。
还有一种,是350克和250克吐司盒模样。
北宋小麦品种是软白小麦祖先,面粉蛋白含量低,她打算掺杂自个儿空间里的高筋粉。
450克的吐司盒太高了些,这种面团的筋性支撑不了发酵到那般程度,350克的矮一些,正好。
她空间里还有硬红高筋小麦种子,等以后有钱了买些地,可以试种,这样便能有源源不断的高筋面粉。
除此以外,她还要做三个尺寸的蛋糕模具,用来烤戚风蛋糕。
到时候做些淋酱、果酱之类,颜色也可以调,能做的花样便很多,不信吸引不了东京人。
老曹头儿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小娘子要做的这些,都要重新翻范,俺烧了一辈子瓷器,从未见过这样的。尤其这般大的方盘,很是易碎。”
黄樱也知道瓷的易碎,但瓷的刷了油定比铁的防粘。目前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她笑道,“老丈能不能做?”
老头哼,“俺们曹家瓷器坊,甚麽不能做?只是小娘子钱够不够?烧一个范儿,便是一贯钱,这里便有五个。你这方的,烧制时极易失败,一炉怕是出不了几个。俺们起炉子,一炉是一炉的价儿,不是俺诓你,你一炉烧十个,别的一炉烧上千,那价儿都是一样的。”
黄樱笑,“我晓得呢。老丈也是实在人,且跟我说,起炉子是多少钱,方盘是多少钱,圆的又是多少钱,咱们一样一样算。”
老曹头儿合计了一下,“方形的翻范一贯钱,你要做五个范儿,便是五贯钱。圆的需得拉胚,你这比寻常碗大,难度也大,虽不用翻范,也比寻常瓷器价高,算三十文;方盘忒大,一个要一百文钱,小的方盒,便算你七十文一个。”
黄樱还想开口,老曹头儿立即道,“东京城里再找不到这样的价儿,也没人肯接你这般麻烦细碎活计。”
黄樱失笑。这老头怎知她想砍价。
她大概了解了一下,她这些瓷器占地儿也大,失败率也高,老头给的价格不算离谱。
便道,“行,每样儿我都要十个。”
老曹头抹了把脸,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那便说定。”
一行人去牙人那里签了契,她和老曹头儿各一份,作保的牙人一份,这笔买卖便算敲定了。
黄樱付了5贯钱的定金。
届时若买卖双方有争议,便可凭着契约到官府,自能分辨。
北宋交易市场是很完善的。
待黄樱离开,老曹头儿拿着契纸,抹了把脸,“唉。”
孙掌柜宽慰他,“好歹也是个进项,填补些也好。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再想不到那商贾挖了坑给你跳。日后都小心些也便罢了。”
老曹头叹了口气,“是我昏了头了,栽了这般大的跟头。”
原来,孙掌柜家的瓷器都是从曹家瓷器坊进的,两人认识半辈子,也算老友。
前段时间他帮黄小娘子问过老曹头儿,老头一听这点子犄角旮旯的小生意,还那般麻烦,立即便拒了,“不做,吃力不讨好的。”
正好他接了一批大生意,一个号称西京来的商人要与他订做上千件瓷碗。
他也是老糊涂了,竟没签契。
待他将瓷碗烧出来,那商人怎么也找不着了。
这么一笔钱全砸在自个儿手里。
又要付匠人工钱,买炭、瓷土、釉料都花了不少。这瓷碗是订做的,跟东京人喜欢的不一样。
他卖不出去,付不了买料钱,人都上门讨,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再没有以前的精气神。
“这五贯钱还能解一解燃眉之急。多亏了你。”
“别想此事了,人活着钱甚麽时候不能赚呢。”
“是极是极!我这便回去烧了。”
孙掌柜也松了口气。
他今儿见着失魂落魄的老曹头都吓了一跳。瞧着人的魂都没了。
幸好还有小娘子这笔生意,这人活着就是一口气,老曹头儿且有得忙,这几件东西并不好做。
忙起来也就有奔头了。
另一边,黄樱拿着契纸往家走,想到花了十几贯钱,走路都有些飘。
不行呐,赚钱的速度比不上花钱的怎能行。
路上她又在王家磨坊买了十斤糯米,花了150文,十斤绿豆粉,花了七十文,十斤上白面,两百文钱。
又去丑婆婆药铺买干荷叶,这个便宜,她买了一大包,足有十斤,才五十文。
还在牛娘子杂货买了笋鲞、干香蕈,笋鲞二十文一斤,买了五斤,香蕈足要一百文一斤,她花了五百文买了五斤。
真花钱花到手软。
再一算,今儿花了十四贯钱。
到家后,王狗儿已经带着妹妹在娘屋里剥核桃呢。
他坐在凳上,就着门口的天光,背后是泥炉,烤得热烘烘的。
黄木匠给他找了砧板和小锤,他敲一敲,剥开,将核桃肉放到一旁的瓷碗里。
妞儿乖乖坐在炉边,拿起他剥好的,将核桃皮轻轻撕掉。
黄樱没想到他这样细致。
王狗儿瞧见她进来,忙将碗端给她瞧,“小娘子,这样成不成?”
黄樱笑,“剥得太好了。”
都没怎么剥碎,都是完整的桃仁。也太仔细了些。
“那便好。”王狗儿松了口气。
他忙坐下,继续拿起锤子小心翼翼敲起来。黄娘子将十斤核桃都给了他,他想多剥一些,便能多赚些钱。
一斤足有三文呢!
泥炉子烤得妞儿脸上红彤彤的,方才黄娘子给了他们桃酥,说是烤坏的,碎了,不能卖。
可真香!真酥!简直像皇帝吃的。他嘴里到这会还甜滋滋的。
黄樱将东西挑到灶房,爹已烤了两炉鸡子糕。
一炉能烤三十一二碗,四壁边角处烤焦的通常他们自个儿留着吃。
“爹,我买东西花了十四贯钱。”
爹的手一抖,忙往担子里瞧。
黄樱笑,“订做了烤东西的瓷器,还没好呐。”
“你娘——”
“爹帮我跟娘说。”
爹:“……”
“我能赚回来呢!”
“嗯,二姐儿能干。”爹都有些手抖,“爹晚些帮你说。”
黄樱偷偷一笑。
她洗了手,查看起买的东西。
不做馒头了,她决定做烧麦和板栗糯米鸡。这两样只要上锅蒸就好。
先将荷叶洗干净晾干。
再把糯米、香蕈、笋干泡上,五花肉和鸡腿肉都放调料腌制。
看到笋干,她就想到干笋炒腊肉这道菜。一直想腌腊肉,腌酸菜、泡菜,竟都没找到时间。
她一沉思,交代娘做烧麦皮。烧麦的皮跟饺子皮一样,三醒三揉,便能光滑细腻了。
擀好了,拿小擀面杖戳出花边来就行。
包出来的烧麦是开花的,很好看。
她摆出调料来,索性这会子将腊肉腌了。且得晒一段日子才能用呢!
她用的是外婆的方子。小时候物资匮乏,腊肉便是珍贵的东西,每次都是过生日或者过节才做。
正好招待孙大郎的酒还剩了,她拿出十斤五花肉,先用酒抹一遍。这样可以杀菌,也能除腥提香味。
然后将酱清、花椒粉、盐调成糊,抹在五花肉上。抹好了放在干净陶瓮里密封好,且得腌制三天才能入味儿。
到时候拿出来,趁太阳好的时候晒就行。晒得干干的,便能保存很久了。
古代没有冰箱,冬日里最适合做这个,夏天肉放不了这般久。
这批腊肉出来,若是味道不错,便多腌些,这样一整年都有得用。
酸菜和韩式泡菜过几日再做,先让爹买一车白菜回来,晒几天,晒得水分少些才好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