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两只大手蒲扇似的,个儿高,黄樱才到他胸前,瘦瘦的。
允哥儿呢,也瘦瘦小小,这几日才养回来一点儿,还没她腰高。
他们就在人堆里钻来钻去,爹挑了几种砖,走到那个嘴里叼着麦秆的小儿子跟前。
“没瞧见陶砖。”
那小儿子一听,“陶砖?近来没有。你得去城外问。”
旁边一个跟人讨价的青年回头,“前儿不是才有一车被退回来?”
“瞧我这记性!”小儿子一拍后脑勺,“你们来得巧,前些日子正好有人砌窑炉,有一批陶砖,最是耐烧。”
一问价格,陶砖最贵,一块要二十文。
青砖次之,十文。最便宜的土砖,一文钱。
黄樱算了算,爹说要一百五十块陶砖,就是三贯钱;两百块青砖——两贯钱,土砖五十块——五十文。
再加上黏土、沙子、麦秸一百文,这面包窑要五贯一百五十文钱呐!
她咋舌。
虽那店中小儿子说了,“用不完的,尽管拿回来退钱。”
但爹估的当是差不离。
黄樱跟店家讨价,对方一分不肯少,但答应替他们送货。
黄樱无奈,跟着满满两车砖一起回。
这北宋的车,最大的,是运粮食、大宗货的太平车,前后有二十头驴或七八头牛拉拽,堪比重型大货车。
次者,乃平头车,一头牛拉,她在脚店前碰见的拉酒梢桶的便是了;再次者,有独轮车、浪子车,都是小商贩们用的。
这砖便是用平头车拉的,小儿子牵着牛鼻绳走在一边。
黄樱没带够钱,小儿子跟她回去取钱。
爹将允哥儿架在肩上,小孩抿着唇偷偷笑。
她心里估算了下,按照这个砖价,盖房子光砖钱就得上百贯。
谢府赏的五十贯钱瞬间便不多了。
她心里已经打算好了,这摆摊也要有个章程,有个陈列设计,得有招牌和广告。
可别小瞧了北宋商贩的广告意识,那药铺外头光是招牌便有四五个,最常见的“治酒所伤”都在最显眼处。
这就算了,甚至还有许多铺子做了商标呢!比如那刘家功夫针铺的铜板上便印有“白兔捣药”的标识,并以文字写明“认门前白兔儿为记”,堪称北宋独家商标。
黄樱跟爹说,“咱们如今只挂个幌子,只是这幌子上的画得好生想想,日后开了铺儿,也好辨认呢。”
黄父说:“好,要甚麽画儿,巷头的孙画匠都能画,字儿也能写,别人都找他。”
黄樱一路都在想自家招牌的事儿。
她如今才起步,饮食做得杂了些,看似什么都有。
但她心里是有计划的。
她爱吃甜食,日后还要烤许多面包甜点,这糕饼铺子是必开的。
有了甜的,还得有咸的不可,她还要开一家大饭店,像李四分茶那样,门前挂满了猪羊肉,什么羊肉手抓、回锅肉、五花肉、红烧排骨……想想都流口水。
这有了大饭店还不成,她还喜欢吃各种小吃,什么手抓饼、烤冷面、炒年糕、炸鸡、炸串、麻辣烫……再开各种小吃店。
她越想越兴奋,恨不能立即开满东京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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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开国皇帝当丫鬟》
戎马冷血帝王VS躺平咸鱼
大齐嘉宁二年,大将军梁彻逼年仅三岁的幼帝退位,登基为帝,改元永昌。
此后三年,梁帝南征北战,荡平众小国,统一大梁。
顾筠是在梁彻还未当上大将军的时候穿过来的。
彼时梁彻率兵攻打武南,借道荆湖。
顾筠乃荆湖守卫之女,顾父不同意借道,梁彻起兵围城。
她劝父亲直接投降,未果。
城破,顾筠被俘。
但因为她被俘前给梁彻方军队造成不小的损失,被带到了梁彻面前。
青年将军一身铁胄,血腥浓厚。
他看了她一眼,眉眼如利刃,淡漠凉薄。
顾筠从此被他留在身边,作婢女。
她一条咸鱼,人在哪里,就在哪里躺平,还能咋地,就阳奉阴违呗。
结果后来阴差阳错,两人关系除了主仆,更多了一层。
*
登基前夜,梁帝驾宿大庆殿,吴王惨白着脸跪在帝王面前。
“顾姑娘不见了。”
那段时间朝臣战战兢兢,梁彻冷得生人勿近,半年内连灭三国。
*
顾筠给梁彻当了五年婢女,她数着指头等梁彻厌了她的一日。
等啊等,等到梁彻都称帝了。
那日夜里,梁彻临走少有的顿了一下,回过头瞧着她。
她累得慌,眼睑都懒得抬。
“你想不想当皇后?”
顾筠累得直打呵欠,没听清,“你说甚麽?”
梁彻声音淡漠,“你最好乖乖待着,不要惹我生气。”
顾筠当晚便逃了。
后来被抓回来,梁彻将她囚于皇宫。
她开始琢磨,这人真是有病。
病得不轻。
小剧场:
一日,仅因顾筠跟探花郎笑着说了话,梁彻就发疯。
顾筠翻白眼,敷衍地哄人,“哦,知道了,下次注意,困了,我睡了。”
三秒入睡。
梁彻:“……”
顾筠:呼吸。
梁彻:她勾引朕。
第19章 牛娘子杂货
019
经过杂货行,黄樱忙停下,“爹,我买些赤豆去。”
杂货行里南北杂货、鱼鲞豆酱全都有。
她牵着着允哥儿进去,一个头上包布巾的娘子面有难色,正跟个男子争执,瞧见人来,那男子拂了拂袖,气呼呼出去了。
娘子热情地迎上来。
她背上一个小孩儿正抱着炊饼啃,地上两个小丫头子在玩打娇惜。
“小娘子买些什麼?”
黄樱瞧了瞧,靠墙摆了十来口大黑陶瓮,红纸黑字贴了“酱清”、“醋”、“豆豉”、“豆酱”。
“娘子自个儿做酱?”黄樱问,是她小瞧这铺子了。
那娘子笑道,“经营着酱作坊,我家的酱,保管小娘子吃了还想吃,晒足了日子的。”
黄樱挨个闻了闻,这酱清也就是酱油,酱油是北宋出现的叫法。很是鲜美,比他们家原先那种便宜的滋味好许多。
制酱油需发酵,酿造时间要大半年以上,故价也贵,一角要二十文,换算成毫升,大概就是二百毫升。很不便宜。
豆酱乃黄豆发酵、晒制而成,类似黄豆酱,但滋味是不同的。一小罐卖二十文钱,比酱清经用。
豆豉一包十文钱,便宜许多。
他们家巷口也有家小杂货,不过卖些酱醋油盐,都是零散卖的,比不上这铺子大,东西也便宜,味道只是咸罢了。
允哥儿欢喜得四处瞧,她还看见了紫氂,也就是紫菜,还有虾皮,笋干,这些南货都是汴河上船运来的,价要贵些。
“紫氂和小虾子怎卖?”
“小娘子真识货,俺家这紫氂和干虾子是兴化军产的呐,味儿比别家的强十倍。干虾子贵些,三十文一斤,紫氂二十文。”
黄樱笑,这便是娘子浑说了。兴化军紫氂是贡品,这便跟当代所有大闸蟹都叫阳澄湖大闸蟹一个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