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晦——”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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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是我食言不写六千,而是我惊讶地发现这章剧情只有这么多,然后就是最后一章大结局了[捂脸笑哭]
明天我将从早上开始写,争取写出满意的最后一章,如果不满意,明天可能会请假,请原谅我[爆哭]
最后最后想起来我居然没有挂一个美食文预收啊啊啊啊!我挂了宝子们感兴趣的话收藏一下呀,等我吃遍新的美食逐一实验就写下一个美食文。
第165章 上元节观灯
嘉宁十六年, 上元佳节。
自冬至过后,东京城里都是节日氛围。上至皇帝,下至市井百姓, 无一不在期盼着上元节到来。
这是北宋最盛大的灯会,刚过了冬至, 开封府就忙碌起来,在宣德门前搭建大型彩色山棚。
御街两廊下都是杂耍技艺之人,甚麽张九哥吞铁剑、尹常说五代史、刘百禽虫蚁、猴呈百戏、鱼跳刀门……从早到晚,看得人眼花缭乱。
黄宁整日里拉着真哥儿和蕤哥儿疯耍, 回回出去一整日, 至晚间方回。
回来便买了一堆小玩意儿,黄娘子拧着她和真哥儿耳朵骂, “败家玩意儿。”
蕤哥儿捧着一个梅红镂金小灯毬儿,黄娘子瞧见, 脸上笑得花儿似的, 抱着蕤哥儿道, “还是蕤哥儿乖巧, 瞧这灯, 多喜庆, 咱们家里正缺一个呢!”
蕤哥儿抿唇一笑, 抱着黄娘子脖子。
黄娘子忙“心肝”“心肝”叫唤, 爱得不行。
宁丫头啧了一声, 高高兴兴拉着真哥儿去玩新买的捶丸,“哼, 娘这心可是偏得没边了!左右瞧我不顺眼!”
黄娘子听见了,眉头吊起,没好气道, “我哪里偏心!你瞧瞧你今儿花十贯买的簪子!樱姐儿的屋子全都给你放衣裳首饰了!”
黄宁捂着耳朵跑了,“我不听不听!娘就是偏心!”
蕤哥儿提着小灯儿,左右张望,丫鬟婆子都在洒扫,他抿唇,“外祖母,阿娘怎不在?”
黄娘子一顿,心里暗骂大姐儿这个不靠谱的,赶紧笑道,“你娘跟人出去赏灯,晚些时候便回,蕤哥儿饿了罢,酒楼里送来烤鸭,外祖母特特留着呢,咱们先吃饭,吃完睡觉,明儿可要去宣德门瞧官家呢!”
话才说完,那边厅里,传来萍姐儿笑声,还有一位郎君的声音。
黄娘子一僵,正要抱蕤哥儿到里头去,蕤哥儿抓住黄娘子衣襟,“外祖母,娘要嫁人了么?”
“谁跟你说的?”黄娘子抱着他便走,“便是嫁人了,也是你娘,你还有外祖母跟姨母他们疼呢,将来谁都不敢欺负了蕤哥儿去。下次谁敢说闲话,告诉外祖母,外祖母撕了他的嘴!”
蕤哥儿趴在她肩上,眼睛看向阿娘的方向。直到穿过了回廊,进了屋子,再也看不见了。
他攥着红纱灯笼,睡觉时也不放手。
黄娘子没法,只得好声讲道理,说他睡着了烧了可就糟了,终于说得小孩同意将里头蜡烛熄了。
她叉腰出来,便要去找萍姐儿说道,却碰上丫鬟喜气洋洋来回,“二娘和姑爷来了!”
她忙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出去门上接人。
唉,还是樱姐儿省心。
想到这个,她又有心事。这樱姐儿也成婚几年了,怎肚子还没有消息呢?她回回见了谢家人,都难免心里不自在。
谢家过年事务是很繁忙的,兼之大娘子又忙着四郎的亲事,府中事务很多都送到松风苑里,锦葵忙得脚不沾地。
黄樱也是今儿才得空出来看灯。
谢晦元旦大朝会后休假七日,元宵节又三日。
本来,黄樱看他在读书,自个儿换了衣裳,梳头的时候跟他商量,“三郎,我晚上去宣德楼看灯,顺道去酒楼,明儿跟宁丫头他们去瞧热闹,今晚便不回了。”
谢晦却将书放下了,也去里间换了一身外出的圆领袍,温声道,“我与你同去。”
黄樱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她想有点个人时间,谢晦恁粘人。
耳边传来金萝的声音,“娘子,这个金钗可好?”
烛火映在铜镜里,黄樱透过铜镜,瞧见谢晦走到她身后,正将一个歪七扭八的荷包挂在那精致的玉带上。
她眉头一皱,忍不住道,“替三郎君拿一个新荷包来。”
谢晦拨弄着那荷包,笑道,“这个怎了?”
黄樱瞪他,“这个不许佩出去。”
谢晦抿唇,“娘子对自个儿太苛刻些,我很喜欢。何时再替我做一个可好?”
黄樱看着他那张脸,时常怀疑他的审美。
人家都说再好看的人成婚了也会失去光环。
她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感觉。
她看看自个儿绣的荷包,实在没眼看,遂扭过头,眼不见为净。
“不做。”她没好气道。
就那一个,还是她又去外头做生意,忙得忘记写回信,才给谢晦赔礼的。
花了她一个月时间,想想挨过的那些扎,再瞧瞧那模样儿,丑不拉几的。这辈子再也不想拿起针。
谢晦失笑,接过金钗,抚了抚她乌黑的发,替她簪上,声音温和,“不做便不做罢。”
他看见桌上乌金纸剪的蝴蝶,以朱粉点染,小铜丝缠缀针上,旁施柏叶。①
他拿起一支,垂眸,在指尖拨弄,那蝴蝶羽翼轻轻颤动,纷纷若飞。
他笑道,“‘蛾儿雪柳黄金缕’,戴这个罢?娘子戴定好看。”②
这是宁丫头送来的小玩意儿,宋人元宵节时兴簪戴的,有作飞蛾的、有作蜂儿的,也有作蝴蝶的,取“飞蛾扑火”之意。
黄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同意了。
谢晦替她簪上,视线落在她脸上,“真好看。”
因着是元宵节,家里也点了许多椽烛。
那大烛摇摇曳曳,在他脸上打了一层昏黄的光,他穿的这件圆领袍,还是他过生辰,黄樱挑的锦缎,上头是红色方胜纹,极鲜亮。
他低头含笑时,真令窗前的水仙也失色了。
黄樱心跳快了一瞬。
她承认这张脸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下人们已经习惯了郎君和娘子这般,识趣地退下去了。
谢晦低头吻她的额角、眼睛。
那眼睫颤个不停,蝴蝶翅膀一般,连发髻间那只也摇颤着。
黄樱仰头,将他脖子揽下来,与他接吻。
她摩挲着他的唇,呼吸相闻,唇齿相依,彼此交换,仿佛连呼吸也夺去。
不管吻多少次,他好像都不够似的,黄樱每回都感觉要窒息了。
她唇上口脂沾得他唇上、下颌、脖颈都是,衣裳也揉皱了,气温越来越高,她被抱起来,神志迷乱,感觉那只伸进裙摆的手,猛地想起要出门的事儿,一把按住他,胸口起伏不定。
“不行。”她摇摇头,“要回黄家。”
谢晦垂眸,反复亲吻她的唇,轻轻吮咬,用她最喜欢的方式轻轻吻着。
黄樱心里暗道,这厮可真会拿捏她。知道她最看不得那张脸露出这副表情。
她叹了口气,安抚似的回应他,咕哝道,“你老实点。”
她和谢晦如今这种关系,她也说不清。
自大名府回来,两人之间的距离便拉近了许多。谁也没有提过那个和离的约定。
都是成年人。上床这事儿,不知道何时起,便自然而然发生了。
除了一开始谢晦横冲直撞了些,后头黄樱教他好生看书学,他也不负状元郎的学习能力。
她很喜欢跟谢晦做这事,除了谢晦每回都要很久,让她很累,过程中都很喜欢。
只不过后来实在无法每夜闹得那般晚,便规定只能隔日,后来隔日她也吃不消了,便改为每三日。
不知从何时起,两人之间默契得可怕。他任何一个眼神,黄樱便能瞧出他想做甚。
比如此时流连在她唇上的吻。
是不舍、沉醉、忘乎所以。
她吻了吻他的眼睛,狠心撇过头,不看谢晦那昳丽得如艳鬼的脸,拍拍他的手,让他将自个儿放下去。
两人衣裳都皱巴巴的,只得又换了一套出门。
这回黄樱说甚麽也要与他保持距离。
北宋元宵节放灯五日,从谢宅里出去,便是宣德门外横街。
远远就能看见宣德楼前面的巨型“灯山”。
这条街两边用荆棘围了“棘盆”,里面立着数十丈高的长杆,上头彩色缯帛扎缚了纸糊的百戏人物,风一吹,飘飘若仙人。
棘盆里搭了乐棚,衙前乐队演出杂戏、演奏乐曲,数十里都能听见。
黄樱下了车,不紧不慢走着,旁边车马疾驰,谢晦将她拉到里头,“当心。”
他握住她的手没放,黄樱看他一眼,任由他去了。
冬日里还有些冷,没走一会子,黄樱鼻子冻红了,她说话带白气儿,“三郎冷不冷?”
谢晦将她揽过来些,替她挡着寒风,“回车上去?”
黄樱摇摇头,逛灯会,便是要边走边看才有意思。
“快些,前头便是灯山了。”
她快走两步,瞧见前头巨大的灯楼,不得不感叹,古代人的智慧也很出众。
瞧那灯山左右两边,用彩帛装饰出跨狮子、白象的文殊、普贤菩萨像,两个菩萨的五指里流出五道水柱,还能摇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