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成,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范有山谈及公司和学习机,言语上谦虚,神色上颇有几分骄傲,“不过雪竹那小丫头也是厉害,学习机都能被她找到漏洞拿去玩儿,我们正准备改进呢,堵了漏洞。”
蒋思悦万万没想到这表兄妹还能这样?
“小山哥哥,我想去你们公司参观参观可以吗?”不打入内部不行,蒋思悦的大计里这是重点攻克项目。
“行啊,走。不过我们公司有点乱,你别介意。”临出发前,范有山掏出诺基亚往公司办公室打去电话,让张军把办公室稍微收拾收拾,衣服挂起来,烟灰缸倒了,窗户打开,最后喷点香水啥的。
创业公司向来不拘小节,不知道范有山在发什么疯的张军:“…???”
开春后的深市越发暖和,蒋思悦将笔直柔顺的秀发简单挽了个发髻,穿着一身咖色风衣出现在范有山合伙创办的公司大楼下。
对比大集团腾盛,这里确实简陋不少,藏在开发新区尚未开发的老区中,简单的四层小楼被范有山他们租了一层,合伙人公用一间大办公室,待客厅和四间小办公室依次纵深排布,另准备了三间职工办公室,分别是数位文员、财务和销售。
“我们这条件都算不错了,前几年更惨,一个员工没有,我们四个合伙研究的就挤一个小单间,吃住都在一起,后面表叔表婶给投资了,我们的学习机也面市了,挣了点儿钱,这才招人扩大规模。”范有山一边介绍,一边将蒋思悦带到合伙人办公室。
快步在前,范有山率先打量几眼一帮大老爷们的办公区域,还行,张军给简单收拾了,至少外套没乱扔,空气还算清新。
张军以为范有山要带来什么大投资客户,自然是尽职尽责,谁知道,待人一回来,出现在他身后的竟然是个瞧着颇为年轻的美女!
唇红齿白,笑颜盈盈。
“小山,这谁啊?”张军抬手摸了摸发顶,坏了,今天没喷摩丝,可惜啊!“美女你好,我叫张军,今年23岁,家住…家里一共五口人,大学本科毕业…”
范有山翻着白眼,一把把张军伸出去的手给拍了回去:“你少来啊,这我邻居妹子蒋思悦,别动歪心思。”
“邻居妹子?哦,那个啊!你给人又找房子又当苦力搬家的!”张军猛拍大腿,“你妹子,就是我们妹子啊,妹子,坐!”
蒋思悦没想到小山哥哥的创业合伙人这么热情亲切,最初的一点点紧张也逐渐消散:“谢谢,张军哥哥。”
“哎哟!”张军没见过说话这么乖巧动人的美女,关键是这姑娘瞧着白白嫩嫩,叫人哥哥时是真心实意的,不像范有山的一个追求者杨妮娜,挨个叫哥哥,带着明显的挑逗。
张军的一颗心在见到蒋思悦的第一眼便悸动起来,现在再听到一声张军哥哥,更是快直接沦陷。
殷勤给人泡茶,甚至是去隔壁员工工作间找女职工借的花茶,再麻溜去楼下小超市买了些女生还吃的巧克力和糖果上来,最后坐到蒋思悦对面聊天。
范有山从没见张军这么积极过,又是泡花茶,又是买零食,比自己这个邻居哥哥的动作还快,现在甚至还聊上天了。
“小山,你有工作就忙去吧,我来招待悦悦妹子。”张军刚打听到蒋思悦是墨川大学毕业的,瞬间找到共同话题,“我当初高考填志愿差点报墨川大学,真是可惜了,不然我们还能早点认识。”
范有山:“…?”
蒋思悦心思单纯,还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范有山哪能看着张军的“魔爪”伸向她,直接将人拽走的范有山丝毫不留情面。
两个大男人在走廊低声拌嘴。
张军:“你干嘛呀,范有山,我真对你邻居妹子一见钟情,以后结婚请你吃喜糖,我认你当我邻居大舅哥。”
“滚蛋!”范有山直接打断张军的追求大计,“你这吊儿郎当的,可配不上啊。”
“我哪儿吊儿郎当了?”张军自问还算是端正体面的,除了搞研究时有些不修边幅,平时都是人模人样的,在大学时高低算半个班草,“你对我知根知底的吧,多放心啊。本人无不良嗜好,重点大学毕业,创业前景良好,怎么就不行了。不对,人只是你邻居妹子,我追求她,还要你同意啊?”
范有山听得烦躁,实在是无法想象蒋思悦谈恋爱的样子,尤其是跟张军谈,想想就可怕。
歪了歪脑袋,范有山单手搭在走廊栏杆,现出几分痞气:“对啊,我不同意就是不行,有种你试试。”
张军:“…”
虽说范有山平时好说话,可张军是见识过这人的厉害的。几年前刚来深市时,张军在火车站被偷了钱包和行李,还是范有山帮忙抓了贼,直接给贼揍了一顿,那身手不得了。
要不是范有山创业做生意了,张军觉得他是个当街头小混混的好苗子,兴许能混上古惑仔头头的位置。
不过,他这么多管闲事邻居妹子,实在是可恶啊!
会不会管得太宽了?!
蒋思悦瞥见走廊上两个男人正激烈争论什么倒没什么心思好奇,估摸是工作吧。她只顾着四处打量,目光落在了小山哥哥的办公室,一眼瞥见桌面空空荡荡,就一台计算机和一些电子元件,嗯,没有任何恋爱迹象,很好。
只是自己还没了解全面他的工作呢,小山哥哥就匆匆带自己离开,刚刚热情亲切的张军哥哥还一路送到楼下。
“悦悦妹子,有空常来玩,范有山工作忙没时间,我带你在深市转转也可以。”
“好的,谢谢张军哥哥。”蒋思悦感受到小山哥哥身边兄弟的热情,自然礼貌回应。攻克内部计划似乎很顺利呢。
“别叫他哥。”摩托车前座突然传来冷冷的声音。
蒋思悦:“啊?这不好吧。”
“就叫张军,别跟他客气。”
蒋思悦:(* o . o *)?
自己还想多跟人打听小山哥哥的情况呢。
范有山负责公司的核心技术研发,平时确实比较忙,张军主要负责的是销售,一张嘴能说会道,负责将学习机、游戏机卖出去。
经常往外跑的张军最近外出得更加频繁,范有山连着四五天泡在公司研究学习机后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劲。
这周末,悦悦没给自己打电话,没找自己去玩儿、去吃饭。
等周日夜里,张军哼着歌曲回到合租房子,范有山好奇打量他:“你这一天去哪儿了?”
张军颇为得意:“悦悦妹子请我吃饭,我们一起玩儿了一天。范有山同志,想棒打鸳鸯啊?打不散的。”
只是,张军有些不解,这悦悦妹子怎么一直聊范有山的话题,几乎快将几人在深市这四五年都问完了。
算了,估摸是和自己刚认识,想和自己亲近,只能利用小山当话题吧。
哎,可怜的小山啊。
张军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悦悦肯定是对我一见钟情了,你确实是我们俩的红娘,悦悦都拿你当共同话题和我多熟悉多熟悉。你知道不?悦悦妹子还约我明天下班后吃晚饭呢。”
范有山:“…”
被张军一番话闹得夜里睡不着觉,向来沾枕头就睡的范有山难以置信,悦悦真的对张军一见钟情了?
悦悦性子腼腆,确实从来没听说她主动约一个才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吃饭的,看起来倒真是很喜欢啊。
次日,范有山握着诺基亚看了数遍,最终拨打了蒋思悦的电话:“悦悦,那个,今天下班后你有空不?我,我有点事,想给雪竹买点东西寄回去,你和她亲近,肯定知道她喜欢什么。”
昨天和张军哥哥吃饭,正打听到有女同志追求小山哥哥,蒋思悦还没打听够情报呢,决定继续再约了张军哥哥今晚继续吃饭,继续打听。
可是现在,小山哥哥主动邀约,蒋思悦果断做出选择:“好的,我陪你去,我知道雪竹喜欢什么。”
程雪竹收到从深市寄来的礼物时,已经是高一下学期期中。
表哥范有山寄了一个大包裹,里头有吃的用的,全是好东西,多是粉粉嫩嫩可爱的玩意儿。
程雪竹兴奋地坐在客厅地上拆包裹,一旁是朋友们羡慕的眼神。
“哇,这相机都是粉色的,好可爱呀。”周丹娜没见过粉色的相机。
王胖胖盯着新款游戏机挪不动眼:“怎么你的游戏机还是粉色的啊!”
程雪竹一脸欢喜:“我表哥和悦悦姐特意给我找的,说是就适合我呢。”
知道隔壁悦悦姐也去深市工作,程雪竹有些不舍,可如今倒觉得还不错,毕竟悦悦姐和小山表哥给自己买了好多礼物。
“对了,孟成霖呢?”王胖胖和周丹娜来找好朋友玩儿,可是302大门紧闭。
“他去火车站接孟阿姨了 。”程雪竹头也没抬,随口答道。
孟成霖吃过午饭便坐着公交车去了火车站,等待去外地出差拿货的妈妈回来。
孟静这些年又开了几家服装店,生意不说多大,可也算个小康,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去外地调研拿货后回来的功夫,孟静在火车站见到人群中瘦瘦高高的少年,心头安稳。
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比妈妈还高了,能给人安心感。
“真是比妈都高了。”孟静捏了捏儿子的手臂,嗯,挺结实,总算不是小时候瘦弱的样子,“现在好了,也不用雪竹帮你打架了。”
隔壁邻居家闺女程雪竹是个好孩子,孟静向来知道。只是前两年她才无意中得知,有一次在金羽汇,雪竹竟然还为了自己儿子打过架。
几个小男孩儿嘲笑成霖没爹,是个野种,那时候的成霖性情腼腆阴郁些,不待他做出反应,才三岁多的雪竹就冲上去打架了。
时隔多年听说这件事,孟静心疼又自责。当初遭遇婚变、儿子出生,又和前夫争夺财产和孩子抚养权,孟静一夜之间承受了太多,再到后来打拼事业,始终觉得亏欠了对孩子的陪伴。
以至于,成霖从小就比别的孩子内向,不像其他孩子那么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他总是痛了也不知道喊,不知道哭,冷静得让人心疼。
冯蔓倒是劝她想开些,不要陷入自责和悲伤的情绪,负面的情绪黑洞会吞噬掉一个人,如今一切都好起来了,要向前看。
笑言一句,孟静却听瘦高的儿子回道:“嗯,我可以帮她打架了。”
“雪竹哪需要你帮忙?她可是跟你程叔叔练的,不得了呢。不过这孩子真是热心,哪个小朋友被欺负了都乐意帮忙,谁能不喜欢呢。”孟静提到程雪竹便笑弯了眼。
孟成霖听到这话,眼眸微动:“那也分人,其他人都是外人。”
“什么外人?”孟静压根儿没听懂儿子说什么。
“我和她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其他人都得靠边站。”少年双手插着兜,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那般,云淡风轻宣言。
孟静狐疑地看向儿子,心头咯噔一下,好像懂了什么,又好像没懂什么。
走出火车站没多久,孟成霖主动停步在一处糖葫芦摊前,要了一串冰糖葫芦:“师傅,要串最大的,就那个,谢谢。”
彬彬有礼的少年认真看了十秒,挑选了一串最大的糖葫芦,付了钱让老板包起来。
孟静母子都不爱吃糖葫芦,而明珠小区2栋3楼,最爱吃糖葫芦的是程雪竹。
看着儿子贴心地拿好糖葫芦,孟静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再次浮现…
“霖霖,你…”
孟成霖白净斯文的脸上不见半分惊慌:“妈,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母子俩回到明珠小区,孟成霖被王胖胖一声吼叫去301玩耍,孟静在门口瞧着屋里几个孩子,只见雪竹惊喜地看着孟成霖带回的糖葫芦,伸手接过。
“哇,我最爱的糖葫芦!”程雪竹咬着酸酸甜甜的山楂,幸福地笑弯了眼,“还是火车站旁边的这家摊卖的糖葫芦最好吃!孟成霖,你还记得给我带糖葫芦,那这个游戏机先给你玩儿。”
王胖胖想哭了,自己还得排队排在孟成霖后面。
孟静看了会儿几个孩子玩耍,尤其见到自己那并不太爱玩闹的儿子参与其中,看着对什么都淡淡的,可时刻都注意着旁边小姑娘的动静,甚至小姑娘都不用开口,头都没抬,话也没说,就巴掌一摊,自己儿子都知道递什么过去。
孟静终于恍然大悟,仔细回想过去这些年,儿子乖巧懂事,从来不哭不闹,也不像其他孩子那样要这个要那个,撒泼打滚的。
唯一主动提过的要求是…想和雪竹一个班,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和高中。
当初初中时,孟静提前打听到霖霖分到了别的班,儿子就提出想和雪竹在一个班,这毕竟是孩子头一回提要求,孟静托明珠中学的熟人帮忙调了班。
当时的孟静只以为孩子是想和熟悉的朋友在一个班有个照应,以至于高中分班前,儿子再提出要求提前查一查分班情况,孟静仍旧照办。
原来,自家的小猪竟然…!!!
从301门前离开,孟静脑瓜子嗡嗡的,还来不及多思考什么,就听冯蔓招呼打麻将了。
钱挣得差不多了,人就喜欢消遣,3楼几个年龄相仿的女人最爱一块儿打麻将,血战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