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后,是不是还可能分房子?
仅仅这么一想,老庄家人只觉呼吸急促,头脑晕眩。
庄颜……真是了不得啊。
晚饭。
庄颜惊讶发现,上次她带回来的那刀猪肉,家里人居然忍着没吃,用盐腌成了腊肉。
今天主食也不是红薯糊糊,而是头一茬的新米!
庄颜穿越后,只在国营饭店吃过两回!
饭桌上还有西红柿鸡蛋汤,对于现代来说,不值钱的东西,在这可只有过年时才能上的大菜了。
庄颜都惊了,不是,这老庄家还这么大方?哪里来的钱,该不会是……
庄颜还没坐下,就有人给她打好了饭,擦好了桌子,拉开了椅子。
腊肉口感肯定不如新鲜的好,但当庄老太端出那盘腊肉炖茄子时,浓郁的咸香混合着油脂气息征服了所有人。
夹起来后,庄颜更能直观发现,这腊肉腊得可真好!
深红腊肉片片分明,迎光来看晶莹剔透,肥肉部分更是近乎薄冰。至于那吸饱了油脂的茄子软烂,则呈现出诱人的靡靡酱色。
一开饭,饿得眼冒绿光的老庄家人,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眼巴巴等着庄颜动第一筷子。
庄颜眨眨眼,笑了,“大家吃吧!”
筷子如雨点落下。
庄颜眼疾手快,夹起三片肥瘦相间的腊肉塞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先是咸鲜浓郁的独特风味在口腔炸开,接着是丰腴的油脂浸润舌尖,带着烟熏火燎的沉淀感。
再配上一口糙米饭,油脂的香,咸肉的鲜,米饭的甜完美融合。
更惊艳的是,吸饱了腊肉熏香的茄子,软糯鲜香,入口即化!
“好吃!”
“香,太香了!”
“值了,这肉腌得值!”
满屋都是满足的喟叹和咀嚼声。
哎呦喂,这才是生活。
活着还真不赖啊。
在极致的美食面前,所有算计,眼红,不满都暂时退散。老庄家人第一次由衷地觉得,有庄颜这么个金疙瘩,真不赖。
连那块败家的手表,在腊肉和茄子的光芒下,似乎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手表又不能吃,还是腊肉实在。
饭后,庄颜的小课堂再次开张。
庄老太和庄大爷这次也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为了应对村里的流言蜚语,他们可是放话了,说他们老庄家绝不是吸血鬼。
庄颜的奖学金,都给她收着。
至于他们,则是要努力学习,不断向上,努力响应社会主义的号召,绝不当文盲,给庄颜丢人。
何况,庄老太和庄大爷也想学认字。
上次被庄颜骂骂咧咧教会的几个字,让他们在村里大大地露了脸。他们的老兄弟老姐妹们可羡慕了。
现在谁不说老庄家的爷奶那是一等一的文化人!
天老爷!他们老两口,临老了,还能成文化人,这感觉,比吃腊肉还美!
老两口为了继续高人一等,当然要继续学习,大不了就被庄颜骂几句,打几下。他们年轻时遭了多大罪,现在有什么熬不过?
庄卫东绝望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他那些养猪场的兄弟认庄颜当老大就算了,现在连他爹娘和家里的兄弟们,也一个个像小学生似的,挤在庄颜那小破屋里,跟着她念“上中下,人口手”,被骂得狗血淋头还一脸享受,张口闭口“努力学习,天天向上”。
他正想吐槽“你们都被她骗了”,就撞上庄颜扫过来的眼神:“四叔,愣着干嘛?不学习?还想不想赚大钱?”
庄卫东一个激灵!
对啊,养猪场要发展,要走出红星公社,不认识字咋行?
何况,庄卫东敢肯定,李老师这种文化人,肯定也喜欢文盲?
于是,他也屁颠屁颠加入了大型找骂学习互助小组。
被庄颜酣畅淋漓地骂了三个小时,打了三个小时,老庄家人虽然痛苦,但心里美滋滋,回头又能去村里吹嘘新学的字了。
而庄颜骂得神清气爽,只觉得这三个小时浪费得太值了,把积压的郁气一扫而空,再回去刷那些初中奥数题时,连想到姜成浩那个真天才都不觉得焦虑了,反而下笔如有神助!
学习!她太爱学习了!
就在她沉浸在题海中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二叔搓着手,脸上堆着罕见的,甚至谄媚的笑容,期期艾艾地开口:“庄颜,二叔想找你讨个主意。”
庄颜一愣。
这个一向自诩老庄家正统继承人,看不上其他兄弟的二叔,居然会来问她?
“叔,你说。”
庄老二心里苦啊!
老大家出了庄颜这个金凤凰,眼看要上天。
老三这扫盲架势,如火如荼,说不定真能让他瞎猫撞上死老鼠,当上村里小学老师。
老四神神秘秘,最近出手阔绰,明显赚了钱!
就他们二房,不上不下,眼看要被边缘化了。
还是他媳妇聪明,“你还不如找庄颜问问。”
他一想,对啊,家里最聪明,最能改变局面的,不就是庄颜吗?
说不定,他那游手好闲的四弟,也就是因为庄颜才找到了发财路子。
“庄颜,咱们家就属你最有见识!二叔这心里没着落,想找你出个主意,咋样?”
庄颜看着二叔那热切又带着点讨好的眼神,眨了眨眼。
哟,看来有人要坐不住了。
挺好,她刚好缺一个司机。
庄卫国皱紧眉头,走了。
庄颜是给他出了主意,但仅一想,庄卫国就心惊胆战。
究竟该不该答应?
半个小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庄颜无奈开门,竟是庄老太。
“奶,方才认字还没认够?”庄颜打趣。
一提到认字,庄老太就想起走神时挨的那一竹鞭,皮肉连着精神都疼,不由得倒抽凉气:“哪能呢?你都歇着了,奶哪能打扰你休息?”
“那您这是……”
话未说完,怀里就被塞进一个小布包。
庄老太警觉地四下张望:“快收好,千万别让那几个兔崽子瞧见。”
庄颜有所预感,但回屋拆布包,看见皱皱巴巴三张大团结,还是吃了一惊。
这么大方?忍不住失笑,这庄老太,还真是聪明人。
知道要有所得,必先有所舍。
又过半个小时,房门第三次被敲响。
庄颜:……
还没完了?
开门见是三婶娘,一副欲言又止的羞涩模样。
庄颜警惕:“婶娘,我可是正经人。”
三婶“呸”了她一口:“你这丫头想什么呢!我是想请你给我们床铺滚一滚。”
直到被三叔三婶欢天喜地送出门,庄颜都没想明白。
她知道三叔三婶想再拼个男孩,当地也确实有请童子滚床求子的习俗。但按理说,不该让石头和柱子来滚床吗?
庄颜走后,三婶躺在床上轻抚小腹,美滋滋地想,要是能生个像庄颜这么聪明的娃就好了。
若能得个比庄颜还机灵的男孩,那可真是走大运了。
应付完几房人,庄颜回到屋里,摘下手表往桌上一扔,忍不住笑了。
不过一块手表,就让老庄家乃至整条村都人心浮动。
看来,对她接下来的计划倒是有利。
清晨五点,晨雾未散,庄颜挎着书包,刚推开老庄家吱呀作响的院门,就被眼前的阵仗定在了原地。
“妮子,去上学啦?”
庄老太一个箭步冲上来,把一布袋鸡蛋塞进她手里,“揣着,回宿舍煮着吃,可别省!”
二婶把衣裳堆到她臂弯:“衣裳都给你拾掇好了,晒得透透的,香着呢!”
三婶则递过来一个瓦罐:“咸菜,萝卜缨子腌的,下饭,带上。”
庄颜怀里抱着衣裳,胳膊挎着咸菜罐,手里捏着鸡蛋,心里头泛起暖意。
这就是亲人的关怀吗?老庄家,好像也没那么坏。